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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緊她，親吻她的唇，親吻她的臉頰，親了她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摟著睡過去。\n
……\n
生物鐘讓韓青松第二天依舊早早起來，昨晚上因為諸多因素生出來的那些感慨和疑惑也被深深地壓在心底，不見波瀾。\n
還是那個俊朗挺拔，嚴肅沉默的韓青松，只不過看向林嵐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柔軟起來。\n
大年初一，他沒chuī出早操的哨子，自己去南邊路上跑步，做常規訓練專案。\n
等練夠日常的運動量，這才跑步回來，跟路上的人互道新年好。\n
大年初一是拜年的時間，他們輩分不小，也有孩子晚輩來，所以家裡要有人。\n
他預備著林嵐要和其他婦女出去玩，自己就先早早地走一圈，幾個大爺、達達的，都去磕個頭，問問吃了幾碗餃子。\n
然後他就拐去了爹孃那裡。\n
昨晚上林嵐和孩子走後，老房子裡又鬧騰了好久。\n
韓老太太看大孫子也背叛了她，氣得直罵娘，“你說我和你爺爺對你多好啊，你可是大孫子啊，你就是這麼對我們的？”\n
好田嘴巴不會說，說完氣話以後就不吭聲，反正不管老太太罵他甚麼他都忍著，自己是她孫子，她想罵就罵了。\n
但是罵他娘他就要辯解幾句。\n
於是把老太太氣得讓閨女給她拿繩子，要當著兒子孫子的面上吊，“不讓我好過，都別過好日子！想撇下我去過好日，沒門！我就看看我死了，人家戳不戳你們的脊樑骨！是不是你們活活把老的氣死了！”\n
老太太耍橫不成就想賣慘，反正就是咽不下那口氣，看不得韓大嫂也逍遙自在去。\n
最老實的韓大嫂都造她的反，如果成功了，就讓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實在是太失敗。\n
連帶著以前她婆婆罵她那些話似乎都成了對的，自己和婆婆對抗也成了自己錯。\n
老不死的那時候罵她獨，咒她老了以後沒人伺候沒人送終，現在看三個媳婦兒誰也不想伺候她。\n
如果她認了，那一切都成了她的錯！\n
所以她不認，不讓孫子分家自立門戶，她就要折騰他們。\n
沒成年，憑甚麼自立門戶？不是家裡趕出去，就是生了二心不和家裡過。\n
“自立門戶也中，先給我辦喪事，我看以後誰敢和你結親！”韓老太太豁出去了。\n
大孫子想帶著娘分出去，不管嫲嫲，中，你分出去，嫲嫲這頭就吊死，不當你們的累贅！\n
看十里八鄉，誰不戳你脊樑骨！\n
誰還敢把閨女說給你當媳婦兒！\n
看她鬧騰得太過分，韓青松悄悄把韓永芳請了來。\n
韓永芳進門的時候，就聽著老太太中氣十足地罵人、尋死，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大過年的，這是gān嘛呢？真是全大隊都聽見了，沒看著人家都不敢來給你們拜年？這是想以後都不和村裡人走動了？”\n
這話說得相當重的，畢竟都是要面子的人家。\n
老韓頭兒趕緊下地迎著韓永芳，“支書哥，你咋來了？”\n
“我要是不來，你們是不是得鬧到十五去？也真是的，都多大歲數了，還想不開？”韓永芳自己來的，沒帶著他的大隊長，揹著手拉著臉，眉心皺成個川字。\n
他本來就嚴肅，這會兒更嚇人，說話也不客氣，“咱活著是為甚麼？不就是為熬下這滿屋子的人丁興旺？不就是為了兒孫滿堂，自己去見祖宗也臉上有光？年輕的時候吃苦受累，老了誰不想享享福。將心比心，都是做過兒子媳婦的，怎麼就不能大方點？”\n
韓老太太手裡捏著自己的褲腰帶，捂著臉嗚嗚地哭，“老哥哥，你快來給我撐腰吧，這是要活活bī死我啊——俺的娘啊——沒有活路啦。”\n
“行啦啊，你婆婆死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哭。”老支書毫不客氣戳穿她，一點面子都不留。\n
那時候韓老太太的婆婆伸著脖子叫了幾天終於死了，韓老太太不但不哭，還樂滋滋的呢，來治喪的人看著格外刺眼。\n
畢竟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不管有多少恩怨，死者為大，就算心裡高興，臉上還是要裝作悲傷哭幾聲的。\n
而老太太那麼明晃晃的笑，算是大不敬的，一般人都不喜歡，會招人說閒話，多少年都會講古起來。\n
這也算韓老太太最大的黑歷史。\n
尤其這會兒老太太又磋磨媳婦兒，村裡人就把過去的舊事翻出來再嚼一遍。雖然已經食之無味的陳年舊八卦，可加上了新材料，當年的媳婦兒熬成婆，如今磋磨自己媳婦兒，鬧得三個媳婦兒一個也不想和她過。\n
這就有味道了，讓村裡那些知道舊事的，八卦八得真是津津有味，這個年都格外香。\n
韓永芳一般不愛插手人家的家務事，畢竟他也是當公公的，也不敢保證自己做的有多好。\n
韓青雲好幾次跟他講讓他勸勸老韓頭兒和老太太，趕緊分家得了，別整天鬧騰。\n
他都沒吭聲。\n
插手別人的家務事，得罪人，不落好，一個處理不好還讓人記仇。\n
只是這一次韓青松找他，他給韓青松面子。\n
而且老太太折騰得太過分。\n
被比自己更有威嚴、更加年長的人批評以後，韓老太太啞巴了。\n
等韓永芳說允許好田分出去自立門戶，把大隊兩間屋子借給他們住的時候，韓老太太就捂著心口說自己心口疼，不行了。\n
韓永芳直接一揮手，“不用怕，我備著呢。赤腳大夫抬腳就來。”\n
韓老太太又不疼了。\n
韓永芳看她不鬧騰了，也不多說，“就這麼定了，等初八初九的你們就真分家。別鬧騰了，我還得忙年呢。這大過年的，真是的。”說完他就走了。\n
老韓頭兒送他，到了門口，韓永芳瞅他一眼想起小時候的光景，沒好氣道：“還真是七歲看老。”\n
老韓頭兒啊了一聲，不明白他的意思。\n
韓永芳盯著老韓頭兒看了一會兒，見他竟然已經彎腰駝背，老眼昏花，鼻涕拖拉的。\n
韓永芳到了嘴邊的重話又說不出來，畢竟老韓頭兒比他還年輕好幾歲呢，怎麼看著比他還老了？\n
韓永芳重重嘆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過日子過日子，就是糊塗著過罷了。\n
“你啊，好好日子，怎麼就過成這樣。少抽菸，多聽聽你們老三的話吧。”韓永芳拍拍老韓頭兒的肩膀，搖著頭走了。\n
就這麼著，老太太是徹底沒臉，氣得說自己病了，躺炕上不起，想讓媳婦兒們伺候她。\n
韓大嫂撕破臉，是不可能理睬她，林嵐人家早走了，韓青松不發話，也沒人敢叫她，韓二嫂知道她裝病，更不理睬，直接撇撇嘴，“這時候親閨女不伺候，誰伺候？”\n
可想而知，老太太被氣成甚麼樣了。\n
這一早上韓青松過來，她還沒起，一個勁地哼哼，看著韓青松就嘟囔，“你媳婦兒咋不帶孩子來給我拜年啊。”\n
韓青松：“等娘起來的。”\n
老韓頭兒倒是起來了，在堂屋坐著抽旱菸。他現在越來越沉默，煙也抽得越來越兇，有他在的地方，一會兒就煙霧繚繞得嗆人。\n
很快韓大哥和二哥也相繼起來，也沒jīng神拜年，隨口哼哼兩句，哥倆就一左一右坐在門口，跟兩尊門神似的，同樣愁眉苦臉。\n
韓青松不是多細膩的人，說不出安慰人的話，只應景地拜年。\n
聽見韓青松過來，韓大嫂和孩子從屋裡出來拜年，說了幾句。\n
礙著老太太在屋裡哼哼著罵，他們也不多說。\n
韓大嫂就帶了gān糧帶著倆孩子去那兩間屋裡收拾打掃一番，想著晚上她就過去住，不再回來受氣。\n
韓大哥站起來想跟上去幫忙。\n
韓老太太在屋裡開始咳嗽，“老大，給我倒口水喝，要渴死我了。”\n
大哥只得去給她倒水。\n
韓青松在堂屋坐著嗆人，便也到院子裡坐著，這半天並沒有人來拜年。\n
因為昨晚上家裡鬧得沒臉，年夜飯以後，本來還有大人孩子過來拜年，後來見情況不大對，一個傳一個的，也都拘著孩子別過來。今天早上，他們自然也不會過來讓人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