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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在聽收音機,眼睛卻時不時地監控一下呢,果然讓他抓包了。\n
大旺疼得一把甩開他,嫌棄得要打他。\n
他立刻把小旺拖過來,小旺舉起自己的小嫩爪,“大哥,給你吃我的。”\n
麥穗把小旺的手抓過去親了一口,“香著呢!”\n
小旺就當真,挨個給人吃他的手,又給二哥吃,二旺很捧場的吃了。\n
三旺也搶過來啃,可他沒輕沒重的,小旺還記得被他啃得肩膀疼呢,立刻把腳丫子伸過去,“給你吃腳丫子!”\n
“啊——救命啊,我臭啊啦——”三旺做出倒地的模樣,剛要說臭死了,想起過年林嵐不許說死,他就啊啊啦啦地亂說。\n
“哈哈哈……”孩子們在炕上笑得前仰後合的。\n
林嵐本來還羞紅了臉,這會兒也笑彎了眉眼,過去咯吱三旺,小旺又把自己的小臉蛋給林嵐啃。\n
林嵐摟著幾個孩子鬧作一團。\n
三旺滿懷惆悵的,捏著嗓子,“娘,你到底愛不愛我!”\n
林嵐:“……愛,我可愛……揍你啦!”\n
三旺看她要追打自己,立刻往窗臺躲,“你揍人家,不值得人家愛。”\n
林嵐終於把三旺摁住,獰笑,“你記吃不記打是吧,我成全你!”\n
她把三旺的襪子給扯下來,用癢癢撓撓他的腳心。\n
這是終極殺器。\n
三旺立刻嗷嗷地求饒,“不敢了,再也不敢了!”\n
看著林嵐像個孩子一樣和他們鬧成一團,韓青松不知不覺也露出一絲笑容,目光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n
很快林嵐和孩子們撐不住了,玩鬧的時候就睡著,一個個衣服都顧不得脫。\n
三旺枕著大旺的腿,腳搭在二旺的胸口,小旺則拱在林嵐的胸口撅著屁股睡得很香。\n
麥穗搬去北炕,鑽進自己被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睡得格外香。\n
韓青松先把小旺抱回去安置好,又給幾個孩子擺正,直接蓋上大被。\n
最後他把林嵐抱回西間炕上,幫她脫掉棉衣蓋上被子。\n
韓青松側躺在林嵐旁邊,以手支頭,看著她酣睡的模樣。\n
門框上掛著馬燈,照得她眉眼明豔動人,讓他覺得比以前更好看了。\n
他一下子就想起之前她喝醉的事兒。\n
他在大哥那邊處理一下矛盾,就想先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再去找韓永芳。\n
當時孩子們在院子裡玩兒,他進屋,發現她趴在小旺的腦袋邊上,一手拿著茶碗,一副隨時要滑在地上的樣子。\n
他趕緊上前把她抱起來,她卻要跟他gān杯。\n
一個人喝醉,多半是借酒消愁喝悶酒,看來她受了委屈心裡不痛快就回來喝悶酒。\n
他突然心堵得慌。\n
他把茶碗拿開,要將她抱起來,她卻雙臂一探就勾住他的頸。\n
她喝了酒,臉頰酡紅眼波欲流,眼神更是又軟又媚地勾著他。\n
他垂首親她,她卻微微躲,“韓青松……我想……有個男朋友。”\n
韓青松:“……”\n
他把她抱到炕上,想拿被子蓋上,卻被她勾著頸不撒手。\n
“乖。”他握住她的手,想拉下來。\n
“不。”她微微嘟著紅唇,瞅著他,“韓青松。”\n
韓青松看著她:“是我。”\n
“你……知道,愛情是甚麼嗎?”她眨著眼,眼神卻透著迷離。\n
他想親她,她卻往後仰著,“……你值不值得我愛呢?”\n
他的心臟被甚麼擊中一樣,說不清楚的陌生感覺蔓延至全身。\n
他鼻尖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臉頰,聲音低沉沙啞,“你覺得呢?”\n
她不說話,渾身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小貓兒一樣蹭來蹭去,嘴裡嘟囔著:“……韓青松,你愛我嗎……”\n
他親吻她的唇,這一次她沒有躲開,睡著了。\n
他就那樣抱著她,深深地看著她,陷入了沉思。\n
他也說不上為甚麼,她的話在他心裡引起很大的震動,就好似原本從來沒有人涉足的領域,突然被觸及。\n
也許從大嫂想到林嵐,也許她喝醉突然露出柔弱傷感的一面讓他很震驚。\n
平日裡淡定樂觀,充滿智慧,對生活遊刃有餘的林嵐,內心居然有那樣脆弱的一面。\n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述正不正確,反正就是那樣一個感覺,他似乎沒有給自己的女人十足的安全感。\n
猶記得他剛回來,老太太刁難她,她嚷著說離婚,以前她明明比大嫂還怕離婚。\n
很明顯,她已經改變。\n
那是他第一次認真看她,發現她眼神裡多了些甚麼,變得積極開朗、樂觀上進,整個人充滿智慧。\n
這很吸引人,讓他想知道更多。\n
因為她醉酒,後來他去調解矛盾的時候都有些不耐煩,滿腦子都是甚麼男朋友、愛不愛的問題,最後直接把韓永芳請家去,把還想鬧騰的老太太給鎮住。\n
他幾乎不想在外面làng費一分鐘的時間,急著回家,看到她心就能定下來。\n
這會兒躺在炕上,躺在她的身邊,就想仔仔細細地看看她。\n
昏huáng的燈光籠著她,把她俊俏的臉映得纖毫畢現,是他熟悉的樣子。\n
今晚,是他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她——用心,他甚至想看她的裡面她的全部,而不僅僅是臉、眼神、身體。\n
如果這是一把槍,哪怕再複雜,他也有把握拆開來瞧瞧裡面。\n
可這是一個柔軟的女人,頭髮是軟的,眼神是軟的,嘴唇是軟的,身體是軟的,哪裡都是軟的,就連骨頭都好似軟的。\n
這又是一個剛qiáng的女人,肩膀是硬的,骨氣是硬的,性格也是硬的,似乎心腸也是硬的,無所畏懼,甚麼都不怕。\n
如果今日她和大嫂互換,估計會摔了桌子喊離婚。\n
離婚?\n
他從來沒想過。\n
結了婚,有了孩子,好不好都是一輩子,父輩們都是這樣過來的,他也不例外。\n
戰友們也都說婚姻就是男人女人湊一起,女人給男人生孩子,男人賺錢養家讓女人過好日子。\n
沒人說過婚姻是愛不愛的問題。\n
現在她問他,值不值得她愛,她問他,愛不愛她。\n
如果她不問,他一輩子也不會考慮這樣肉麻的問題,這樣調情的刺激的字眼,是他這樣的人一輩子用不到的。\n
他其實不懂愛是甚麼。\n
他只知道軍人的本性就是忠誠。\n
忠於國忠於黨忠於人民忠於家庭。\n
忠於自己的妻子。\n
一輩子對她好,只想和她一個人睡覺,努力工作賺錢養家,讓她和孩子過得舒適,看她的笑容越來越甜。\n
雖然不懂愛情,可他確定,她就是他要的,一輩子就這樣。\n
如果這就是愛,那麼他愛伊深入骨髓。\n
……\n
那她呢,會不會愛他?他除了是她的男人,是不是她愛情的歸屬?\n
這個問題,讓他眉頭皺起來,心裡有一種陌生的說不清楚是甚麼的感覺在湧動。\n
不太慡。\n
他伸手輕輕地撫摸她柔嫩的臉頰,眉眼、鼻樑、嘴唇、下巴,想象它們因為自己變得更加美麗動人,就有一種抑制不住的衝動湧上心頭。\n
也許他動作略重了點,她微微蹙眉,嘟囔一聲,“三哥,抱抱。”然後就像小貓兒一樣扎進他懷裡,找一個最舒適的位置,臉貼著他的胸口蹭了蹭。\n
他的心轟然一下子,如被甚麼瓦解,久久不能回神。\n
快天亮的時候,韓青松也沒弄明白這個困擾了人類幾千年的哲學命題。\n
他又覺得真的應該讀書,他讀書少沒甚麼文化,這些深奧的文化人的東西,感覺比最複雜的武器最jīng妙的戰術都複雜百倍千倍。\n
他是真的弄不清楚。\n
隨後他發揮自己的軍人特質,簡單粗bào地把滿腦子的糾結斬斷剁碎,燒成灰丟到九霄雲外去。\n
哼,只有那些穿著皮鞋,梳著油頭,戴著眼鏡的文化人,才會吃飽了撐的想這些蛋疼的玩意兒。\n
她是他的媳婦兒正睡在他的懷裡,想那些有的沒的,真是腦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