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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副局立刻揶揄道：“李副局別生氣，誰也沒說你為了自己嘛，咱們這不是就事論事，判那個狗屁大隊長嗎。”\n
他都懶得記名字。\n
韓青松也不肯多逗留跟人家哥倆好，帶著羅海成等人騎車回家，到了村口幾人道別。\n
羅海成笑道：“韓局，痛快！”\n
韓青松淡淡道：“拿著糧餉就gān點事兒，別沒兩年讓人家把公安局撤了，糧餉也沒的拿。”\n
羅海成哈哈大笑，“兄弟們都聽見了。”\n
幾人笑道：“聽著呢。”\n
他們公安局本身就是一個多餘的部門，以前公社都不需要公安局的，是革委會的時候才確立的。\n
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撤銷的，大家也沒想法。\n
不過聽韓青松這麼一說，他們也gān勁十足。\n
韓青松揮揮手，就騎車回家，遠遠地望見自家院子裡透出昏huáng的光，心裡頓時湧上一陣暖流，心頭的沉鬱一掃而空，長腿一蹬腳踏車就格外有力地跑出老遠。\n
時候不早，孩子們早寫完作業睡了，林嵐在西間炕上把洗淨曬gān的衣服翻出來一邊縫衣服一邊等他。\n
大旺和三旺的衣服破得格外快，不得不多操心。\n
這兩天韓青松忙，補衣服的活兒她得自己來。\n
看看自己縫補的陣腳，再看看韓青松幫她縫的那件貼身的棉布背心，簡直不好意思。\n
韓青松還安慰她呢，說裁縫多是男同志。\n
正胡思亂想著，她聽見外面動靜，立刻跳下地去開門。\n
“這麼晚，要是不方便就住縣招待所得了，大老遠的回來多累。”\n
他雖然忙，但不管多晚都會回家睡覺，除非離開本縣，基本不會在外留宿。\n
韓青松把兩個飯盒遞給她，“兩塊錢的住宿津貼。”\n
回家就省下來了。\n
林嵐笑起來，摸著沉甸甸的飯盒知道他沒吃飯呢，“那你也得吃了飯啊，空著肚子灌冷風，你不心疼，我還不捨得呢。”\n
韓青松心頭一dàng，忍不住就勾著她的腰給一個纏綿的親吻。\n
林嵐：“大晚上的，就不能進屋啊。”\n
韓青松頓時發出一聲低笑，把腳踏車推去南屋。\n
進了屋，他把裹著一身寒霜的衣服脫下來扔在大缸上，林嵐已經倒了溫水讓他洗臉洗手。\n
他洗完之後順便脫了襪子，用那水把腳也洗了。\n
林嵐已經又點了火給他熱飯。\n
韓青松道：“我吃涼的就行。”\n
麻煩她，覺得還不如在縣裡吃完省事呢。\n
“再也不要說這種話，空肚子吃涼的，年輕不覺得，老了你生病還不得我伺候？”林嵐麻利地點了火，鍋大，熱飯快。\n
雖然她總覺得是說好話哄他，可這會兒到底是哄他開心還是真心，她自己也根本不在意。\n
反正他對她好，她就也對他好唄。\n
韓青松覺得心底裡冒出甜甜的東西，表情看不出來，只是那眼神兒已經濃得要流出來。\n
林嵐跟他講今天分口糧的事兒，分了多少工分，jiāo了多少錢的。\n
韓青松：“錢夠嗎？”\n
林嵐笑道：“你賺那麼多工資，當然夠！咱們家就靠你的工資撐著呢。別人家沒這個錢的，工分不夠，可作難呢。”\n
趙桂蓮那些人的嘴臉別提多難看，就想佔便宜白吃糧食呢。\n
韓青松道：“以後我多回來幫你上工。”\n
錢買了糧食，買別的就不寬裕，尤其家裡還有四五個孩子上學。\n
他還想給她買雙皮鞋，不過沒說出來，怕她說不要亂花錢。\n
……\n
林嵐本以為那麼晚回來夠累的，洗洗說說話就該睡覺，哪知道不可描述的事情還在上演。\n
哎，她體諒他辛苦，他反而樂此不疲，把這事兒當成解壓，反而是她總擔心會不會年紀大了腎虧甚麼的。\n
第二天韓青松繼續去縣裡，林嵐則跟著上工曬地瓜gān。\n
曬地瓜gān不累，但是林嵐有些發憷。\n
用塊一米多長的木板，一頭開dòng，釘上一塊長刀片，架在筐子上，人騎著木板，兩隻手拿著地瓜，左右開弓“擦擦擦”。\n
熟練的人很熟練，但是不會的人看得頭皮發麻，那刀片雪亮鋒利，萬一擦到手上，絕對血流如注的。\n
林嵐還真gān不了這個。\n
好在大旺不怕，gān活利索動作靈巧，擦擦擦的，比一個非常熟練的婦女還能gān。\n
只是他還得上學，不能整天上工，不過他不知道怎麼哄著韓青平居然上午兩節課，下午兩節課，其他時間都帶孩子去地裡曬地瓜gān。\n
有他們幫忙擺片，大人們也輕快很多。\n
吃過晌飯，林嵐把孩子們都送走，帶上小旺要去上工，卻被董槐花攔著。\n
董槐花一臉著急，“林嵐，快來幫幫忙。”\n
林嵐納悶道：“主任，甚麼事兒這麼著急？”\n
“你說的那個事兒，那個甚麼衛生宣傳來著？快來幫我出出主意。”\n
林嵐讓小旺在街上和小孩子玩兒，她被拉到董槐花家。\n
董槐花家的房子和老韓家差不多，為了有南北炕屋裡還有柱子，動線不那麼明朗，而且屋子也不夠高。現在她住慣自家高大寬敞的房子，再進這種小屋子都覺得憋得慌。\n
林嵐看著炕上擺了一堆紙筆書還有一些婦女也頂半邊天的宣傳畫。\n
董槐花把攤在炕上的東西給林嵐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忘了，你沒上過學。”\n
林嵐笑道：“不妨事呢，孩子上學，每天我也跟著學學，不花學費多學個人，划算得很呢。”\n
麥穗學得快，另外還跟韓青平借了高年級的書看，林嵐就跟著“學了”拼音，有些書自己就能看，加上她時不時地跟韓青松請教，一來二去她倒是比孩子們進度快。\n
孩子們覺得很神奇，韓青松覺得不對勁，卻也說不出甚麼，畢竟林嵐也就是說、念、背誦比較好，也沒寫甚麼東西，露餡倒是不太大。\n
也就韓青松是枕邊人，多多少少會覺察一點，多半又被她糊弄過去。\n
對董槐花她說是跟孩子和韓青松學的，跟韓青松她又說向孩子和董槐花以及老師們學的。\n
反正也沒人天天盯著她，她咋說咋能圓。\n
董槐花感慨道：“林嵐，還真讓你說著。縣裡下了通知，讓各公社、各大隊組織學習宣傳男女關係的知識。”生理衛生那個詞太新cháo，董槐花一時記不準。\n
她水平實在是有限，也就是一個小學水平，識字有限，見識有限，雖然總去公社開會，可讓她說點家長裡短還行，說這樣專業的東西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n
直接抓瞎。\n
想起林嵐之前說過，她就想讓林嵐一起幫忙。\n
林嵐心下一喜，“真的？”\n
哎呀，真是瞌睡就送枕頭，她剛犯愁自家工分不夠想有個事情補貼一下，這好事就送上門呢。\n
她笑道：“這是好事兒啊，等曬了地瓜gān，男人們耕地種麥子，咱們女人沒甚麼重活兒，正好組織學習呢。”\n
她給董槐花一二三四五地叭叭一列，先做甚麼，後做甚麼，先小範圍幾個婦女講，然後再擴大閨女們來。\n
同時還可以排練節目，農閒的時候在大隊甚至是別村宣傳。\n
“最好的就是加上表演節目，唱戲、唱歌、跳舞、扭秧歌都行啊。咱們不是有知青嗎？他們有會唱會跳的，還有霍老師會樂器，到時候忠z舞跳起來，各種歌兒唱起來。冬天社員們都嫌得慌，容易鬧事，咱們輪流去給他們宣傳，他們巴不得呢。”\n
她講得頭頭是道，把董槐花聽得跟修仙似的一臉不可思議。\n
董槐花一把抓著林嵐的手，情不自禁地道：“林嵐啊，你說你咋這麼能呢，真是變了個人兒似的。”\n
林嵐笑笑不說話，你要是膽子大點，就讓你猜著了。\n
她道：“這人吶，豁出去過，看得開了，很多事情就通透了。”\n
董槐花越咂摸越覺得這話有意思，自己也想到就是說不出來，自此以後這話成了她勸很多想不開的婦女的金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