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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青有些尷尬地笑笑，“嫂子，借幾塊錢唄，改天家裡匯款來了還給你。”\n
知青們城裡都有家，逢年過節也會郵寄東西和匯款，他靠著給別人買東西也積累了一些人緣。\n
董槐花警惕地看著他：“你借錢gān嘛？幾塊啊？”\n
她懷疑他是不是想借錢帶著秀雲去打胎呢。\n
之前林嵐跟她略一提在醫院看到秀雲，她立刻就聯絡劉秀雲的表現，再找小孩子問問，各蛛絲馬跡聯絡起來，董槐花就斷定劉秀雲是和陳知青偷情有孕的。\n
董槐花當了好些年的婦女主任，在這方便自然是經驗多多，甚麼也瞞不過她的火眼金睛呢。\n
這會兒看到陳知青，她立刻就兩眼嗖嗖she刀子。\n
陳知青心裡犯嘀咕，但是覺得她不可能知道，畢竟他和陳秀雲一直非常隱秘。\n
而且陳秀雲的性格他也瞭解，就算有甚麼事兒，她也絕對不會供出自己，只會她自己咬著牙承擔。\n
所以董槐花應該不知道。\n
心落在肚子裡，他笑得越發燦爛，“主任，不用多，十塊就行。”\n
董槐花驚呼道：“你搶劫呢，十塊，誰能拿出十塊？一塊我都得糶糧食呢。”\n
“看主任說的，這不是嫂子有嘛。”陳知青垂涎著臉，笑微微地看著林嵐，誇道：“別人沒有，嫂子肯定有。看嫂子現在神采飛揚，真是人逢喜事jīng神慡呢。我這看著，都覺得格外養眼，心情也好呢。”\n
林嵐毫不客氣地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那也是分的。\n
“不好意思，我沒十塊。”\n
“那就二十也不嫌棄。哈哈，嫂子要是借五十一百給我，我也不驚訝。”\n
林嵐都被他的厚臉皮驚呆了，“你還得起嗎？”\n
陳知青：“…………”\n
潑婦還是那個潑婦，還以為她改邪歸正了呢，感情是假的啊。\n
陳知青這才看出林嵐不是那些婦女和他欲擒故縱地逗著玩兒，而是真的不願意搭理他，只得灰溜溜地走一邊去找別人借錢。\n
林嵐跟董槐花小聲道：“他借錢到底要gān嘛？”\n
董槐花：“估計是為了那事兒。”\n
林嵐會意，也不好說甚麼，她還是堅持，關於生理衛生方面的宣傳勢在必行，否則還有更多劉秀雲這種單純無知的姑娘被誘騙。\n
…………\n
縣革委會會議室，氣氛沉凝，一片yīn雲籠罩。\n
這會從早上開到傍晚，中間隨便吃了兩口飯，這會兒還沒拿出最終結論。\n
韓青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沉鬱，一直不說話，只聽別人唇槍舌劍。\n
李副局很激動：“huáng河大隊的這個大隊長，是個混蛋，才當了三年大隊長就禍害了十幾個婦女，可……可罪不至死。”他站在那裡，一邊說一邊有力地揮舞著自己的胳膊，“你們想想看，咱們都是gān部，將心比心……”\n
韓青松突然道：“將心比心，yín我妻女者，必殺之！”\n
會議室突然就陷入某種寂靜，氣氛越發壓抑。\n
李副局似是沒料到韓青松會公然反駁自己，有些不認識似的看著他，“你、你、你說甚麼？”\n
韓青松淡淡道：“人是我抓的，證據是我搜集的，我支援死刑。”\n
“荒唐！”李副局一拍桌子，“秦主任、老局長，你們看，這轉業回來的，殺過人見過血的就是不一樣。出口必殺人，死刑當兒戲！要是殺了這個大隊長，別人誰還敢當大隊長？前幾年亂哄哄的，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難道又要亂起來嗎？”\n
他一副因為激動而有些口不擇言的架勢，實際卻也是趁機說出自己想說的。\n
儘可能地淡化死刑，至少在自己縣裡這樣。\n
他這樣，無疑是給很多人示好，至少下面的gān部們都會更喜歡他。\n
畢竟誰當gān部都不是奔著被槍斃去的，不管是想為人民服務，還是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亦或者齷蹉一些撈錢撈權的。\n
但沒有一個人為了赴死的。\n
秦主任和老局長一直沒說話，坐在李副局旁邊的高副局之前爭執太累這會兒像是沒了力氣般沒開腔。\n
他在打量韓青松。\n
羅海成在韓青松下面坐著，被李副局的話氣得要命，轉業兵怎麼的？殺人是他們樂意的？還不是軍令如山？\n
再說了，他們殺的是危害國家和人民利益的敵人，又不是自己人！\n
這個大隊長已經嚴重危害了黨和人民的利益，就是人民的敵人！\n
他站起來：“作為證據蒐集者，我想提醒李副局，五年，三十二個婦女，包括兩個十二歲，三個十三歲。”\n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樣，誰也沒說話。\n
突然有人笑了一聲。\n
眾人立刻循聲望過去，竟然是韓青松。\n
李副局冷笑一聲，目光犀利地瞪過去，“韓副局，你笑甚麼？”\n
韓青松道：“我們都是農民兵沒上過學沒文化，在部隊裡只聽長官們說賞罰分明，殺一儆百！”\n
話音未落，他就直視李副局那不滿的眼睛。\n
他本就冷峻的表情越發的嚴厲，漆黑的眸子猶如利劍般寒光凜凜，竟然讓李副局心裡顫了顫，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n
大隊gān部利用職權之便，欺負知青和婦女，這不是甚麼秘密。\n
很多大隊都有這樣的情況。\n
甚至不只是大隊，城裡的知青辦，更厲害。\n
但是還沒有人因此被槍斃的。\n
兩個未婚的男女偷情，東窗事發，可能被扣上流氓罪、破鞋罪批鬥，但是這種事，卻基本都會壓下去。\n
許久，老局長嗓子沙啞道：“人民的利益不容侵犯！”\n
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n
他看向秦主任。\n
秦主任深吸一口氣，道：“各大隊的gān部，文化素質不高，能力有待提高，還是要加qiáng學習教育啊。殺一儆百，全縣通報，全縣學習！”\n
李副局渾身一抖，竟是沒了力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發出吱嘎一聲。\n
羅海成鬆了口氣，朝著韓青松露出一個笑容。\n
韓青松面色依然冷峻，看不出絲毫輕鬆高興，他道：“主任，各公社、各大隊的宣傳教育是不是也該跟上？”\n
秦主任看向他：“那是自然，城裡gān部要下鄉五七gān校邊勞動邊學習，鄉下gān部也一樣要學習理論文化知識嘛。以公社為單位組織學習，優秀的到縣裡來學習考試，表彰！韓青松，你還有甚麼建議？”\n
韓青松想了想：“主任，鄉下的婦女保護……”他斟酌了一下詞彙，想到林嵐說的，“就是關於生理衛生宣傳，是不是也得跟上，可以由醫院帶頭培訓，各公社、大隊自行組織學習。”\n
“好，這個不錯！”老局長一拍桌子，“跟上。多宣傳，少犯事兒，咱們也輕鬆。”\n
秦主任也道：“趁著會議的熱乎勁，連夜下發判決通知，以儆效尤！”\n
不少大隊gān部都知道這事兒，正睡不著盼結果呢，死刑一公佈，也夠威懾的。\n
再趁著半夜發下去，足夠他們心驚肉跳的，明天各公社立刻跟上學習會議，效果更好。\n
這時候後勤部來說晚飯準備好了，是不是大家一起吃。\n
秦主任和老局長自然不差這個，這麼晚了都想回家。\n
高副局對韓青松道：“一起吃個飯。”\n
韓青松：“真的很抱歉，時候不早，得回家。”\n
他對羅海成道：“你們吃，我帶回家吃。”\n
羅海成還尋思在這裡吃也沒幾分鐘的事兒，不過看韓青松這會兒已經沒有開會兒時候八風不動如山的沉穩架勢，反而一副要急著回家吃奶孩子的模樣，他也不好說甚麼。\n
“那我們也帶回家吃。”他們得護送韓局長一起回去。\n
高副局拍拍韓青松的肩膀，親熱道：“咱們英雄所見略同，以後多jiāo流jiāo流。”\n
韓青松：“英雄不敢當，有時間要多向諸位學習。”\n
李副局已經氣得眼睛都紅了，坐在那裡誰叫也不理睬，突然他一拍桌子，“我是為了自己嗎？我不是為了大家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