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她盛了一碗菜，上面又放上幾塊尾巴骨、豬肝、一大塊豬血，連同一包月餅遞給他。\n
韓青松接過去，“你們先吃，不用等我。”\n
……\n
老韓家，沒有了韓青松的津貼，韓老太太就更摳門。\n
過中秋節，不但沒買月餅和蘋果，連正兒八經的飯都不想吃。\n
韓大嫂說拿jī蛋炒一盤改善生活，韓老太太就爆發了。\n
“金寶在受罪呢，咱們過甚麼中秋？人都不團圓，過甚麼過？”韓老太太天天喪著臉，對誰也沒好臉色，說罵就罵，“金寶被抓了，你們是不是可高興了？這下合了你們的心意，再也不用出錢出工分，再也不用湊糧食，jī蛋也省下給你們吃了是！”\n
老韓頭就沉默地嗒嗒抽菸。\n
韓大哥：“娘，你咋這生氣呢，大過節的。”\n
韓二哥譏諷道：“大哥，這過節呢，老三家蓋了大磚瓦房，不捨的讓咱們過去住住，不捨的讓咱們去過節。那爹孃總去得？連爹孃也不來請？這一分家，眼裡真是沒有爹孃哥哥了。”\n
韓大哥：“說甚麼呢，這過節當然都在老屋裡，哪裡有老的挪窩的？”\n
韓金玉哼了一聲，“我看二哥說得對，肯定是她挑唆的。”\n
韓二嫂：“我聽說老三買了好些肉呢，也沒來給咱們送點？”\n
孩子們都說三達達沒來。\n
韓二嫂不樂意了，“我說上一次他上樑，買了那麼大一個豬頭，怎麼就沒給爹孃分一口肉吃？這也太過分了。”\n
韓大哥倒是不好意思，“咱們也沒去幫忙上樑，人家七八個人幫忙呢，那豬頭一分，一人一口就沒了。”\n
韓老太太又開始哭鼻子抹淚，老四被抓了，老三被狐狸jīng拐跑了，剩下倆不中用的。\n
韓大嫂負責做了飯，這個季節菜園裡也沒菜，只有存在家裡的南瓜、豆角gān，另外就是農家醬，家裡沒點肉，老太太jī蛋也不讓做，簡直不能再寒磣的。\n
跟人家老三家一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n
那天林嵐分了肉的，給她一分最大的讓帶回來，說給爺爺嫲嫲和孩子們吃口。\n
韓大嫂氣不過，拿回來悄悄給自己孩子吃了，要是jiāo給老太太，到時候全讓小姑和二叔吃了，自己家孩子一口別想吃。\n
這時候老韓頭慢慢地開了腔，因為許久不正經說話，抽菸又多，嗓音都有些變樣，“團圓節和除夕一樣，一家人要團圓一下。去把老三一家叫過來吃飯，拿jī蛋炒上兩盤子，男人一盤，孩子一盤。”\n
韓老太太立刻眉毛都豎起來，“你豬油蒙了心了，他心裡都沒有你這個當爹的，你還惦記他？家裡統共那麼幾個jī蛋，jī都被她給搶走了，還想來吃jī蛋？”\n
韓小姑也抱怨。\n
韓大嫂卻冷笑，公爹也是搞笑，想讓老三家送吃的過來不明說，卻說甚麼讓人家來吃飯。人家自己都做好了，讓過來吃飯？就老三的性格能空手來？肯定都帶過來一起吃。\n
打量林嵐是傻子呢，她能同意？\n
韓二哥兩口子立刻道：“我們去叫老三家。”\n
韓小姑立刻喊道：“就叫俺三哥，別叫那潑婦，我看見她就噁心，還有小短命鬼和小傻子都不許來。本來人就多，他們這些外人再過來，煩死了。”\n
韓老太太：“讓老三來就行了，那些分出去的都外人，不用來。”\n
韓二哥兩口子剛要動，老韓頭卻道：“閨女去叫，去給你嫂子陪個不是，讓她以後不要和你計較。”\n
韓金玉急了：“爹，你糊塗了？”\n
老韓頭怒道：“你咋說話呢？”\n
韓老太太不樂意道：“你嚇唬閨女gān甚麼？又不是金玉的錯，那潑婦全村都有名的，一個沒有說她好的，是我閨女的不是？”\n
老韓頭雖然生氣，卻又不捨得打罵閨女，這幾天閨女跟著上工，累得整天哭哭啼啼的，手也破了，雖然他嘴上還讓她去勞動，心裡卻已經鬆了口，允許她在家裡歇歇。\n
他擺擺手，就讓老二去，老二兩口子高興地出去。\n
結果在院門外碰上一人，黑咕隆咚的看不甚清，他問：“誰？”\n
黑影淡淡道：“二哥，是我。”\n
站在這裡清楚得聽見堂屋裡傳來老太太罵罵咧咧的聲音。\n
韓二哥有些尷尬，“老三你來得正好，我們正要叫你吃飯呢。”\n
韓青松：“我就不過去了，免得惹爹孃生氣。”他把碗塞給韓二哥，“林嵐讓送過來的。”\n
韓二嫂趕緊道：“我去喊大旺娘和孩子來吃。”她還想去老三家吃頓呢。\n
韓青松聲音平淡：“不必，他們……”沒說完他轉身離去。\n
第39章 夜很長\n
韓青松語氣如常, 韓二哥卻聽出一分冷淡， 知道他這是聽見剛才的話生氣了， 也不好意思跟上去， 只得道：“老三, 你別生氣啊， 你蓋上磚瓦房, 爹孃還住破草屋呢， 肯定有點疙瘩不舒服。”\n
他沒聽到韓青松的聲音，也就不再說甚麼, 而是要轉身家去。\n
韓二嫂一把拉住他，低聲道：“你傻啊。”\n
她伸手抓了抓， 摸到上面的肉, 高興地低聲道：“肉！”\n
她抓起來往嘴裡塞了一塊，又給二哥塞一塊，再摸了摸把其他的都抓起來要留給自己孩子吃。\n
她把上面的肉都抓了不算， 還把菜也捏捏, 生怕裡面有肉錯過了， 絲毫不管講不講衛生。\n
這時候穀米出來，喊道：“二達達二孃娘你們偷吃啥呢？”\n
她這麼一喊，韓金玉就衝出來， “你們gān啥呢？”\n
韓二哥忙道：“他們不過來， 送了一碗菜一包月餅過來給爹孃。”\n
所幸黑咕隆咚的, 看不真切。\n
他怕妹妹找茬趕忙往家走，韓金玉追上去。\n
韓二嫂則趕緊回東廂把自己偷拿的肉放在喝水的碗裡, 等會兒就可以給孩子們吃，又把手嗦啦gān淨。\n
韓二哥進了堂屋把大碗和月餅放在桌上，這時候韓二嫂也過來。\n
韓金玉卻不gān了，非說菜裡有肉，肯定是被倆人挑著吃了，“你看這菜，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被抓過的，惡不噁心啊？”\n
她又盯著韓二哥和韓二嫂的嘴看，“你看你們嘴油汪汪的，這是偷吃了多少，你們說，偷吃了多少？”\n
她一跺腳哭著和爹孃道：“你們看啊，你們養的好兒子！”\n
自從回家她都多少日子沒吃過肉了。\n
韓老太太臉色yīn沉地盯著韓二哥兩口子，罵道：“真是數懶驢的，gān活靠後，吃的先伸手！怎麼就那麼不知道羞恥，上不得檯面？饞就饞死了，一把年紀，真是越活越回去，丟不丟人!”\n
這麼劈頭蓋臉一頓罵，還當著小輩的面，要多沒臉就多沒臉。韓二哥這種臉皮厚的也受不住，他也不高興起來，老四和妹妹不在家的時候，他還巴結一下老太太。\n
弟弟妹妹在家，那就沒他甚麼事兒。\n
韓大哥趕緊勸，“娘，消消氣，興許老三家就給了一碗菜沒有肉，這不還有月餅嘛，吃月餅。”\n
韓二嫂立刻附和道：“就是沒肉，老三家的那麼摳門，怎麼可能捨得給肉吃？”\n
韓金玉衝進東廂端著一個碗出來，“這是沒有肉？哪裡來的？”她氣得猛地把碗砸在韓二嫂身上，砸得韓二嫂嗷一聲，那碗則掉在地上摔碎了。\n
韓金玉怒喝一聲：“都別吃！”\n
那邊二房的小富和高粱，忍不住立刻搶著把地上的肉撿起來塞嘴裡，太香了！！\n
好吃的眼淚都出來了。\n
韓金玉見狀，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他們，“你、你們、你們這些粗俗低賤的。”她一跺腳捂著臉跑了。\n
韓二嫂拍了拍被弄髒的衣服，也開始跳腳，“我們是粗俗低賤的，你是高貴的，你gān嘛還在這個家裡？還不是我們這些低賤的養著你這個高階的？有本事你自己賺吃的去？”\n
“啪”的一聲，韓老太太上來給她一巴掌，“潑婦，你跟誰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