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嶼心驚肉跳。
果真,聽見拓跋陵不確定地詢問,“皇后娘娘身邊的小太監,可否抬起頭給本王瞧瞧?”
蔡怡抓緊了陳景嶼的手,正想為陳景嶼打掩護,李知元不容置疑地下令,“即刻護送娘娘回宮,否則,殺無赦。”
拓跋陵若有所思地看了李知元一眼,在李知元眼裡瞧見了殺機,不由一笑,“本王只是覺得,娘娘身側之人,很像本王一個故jiāo。”
陳景嶼已經與蔡怡出了偏門,聽不見大殿裡頭在說甚麼。
他被外頭的北風一chuī,禁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作者有話說:
眾所周知,越覺得沒事就越會有事~
可以猜猜蔡怡和黎允那條線
第27章
李知元帶著一身寒氣走近太極宮時,見到的便是陳景嶼倚靠在chuáng榻上微微皺著眉發呆的模樣。
他走得近了,陳景嶼才察覺他的到來,聞到他身上縈繞不去的酒氣,眉頭蹙得更緊。
拓跋陵的出現,打亂了二人好不容易歸於平靜的心。
李知元坐到chuáng邊,抓住陳景嶼的手裹在掌心,像是累極,也不說話,只是將腦袋與陳景嶼的靠在了一起。
陳景嶼感受到李知元指頭的涼意,瑟縮了下,還是任由他握著,他瞧李知元沒有要開口的意思,猶猶豫豫主動搭腔,“我不認識拓跋陵,頂多,算是打過照面。”
李知元不合時宜地提起李知迎,“他和三哥是舊jiāo。”
語氣雖波瀾無驚,但還是在陳景嶼心裡掀起不小làng花。
無論何時提到李知迎,都是給他二人加上一道枷鎖。
陳景嶼頓感些微無助,緩慢地眨了眨眼,從鼻腔裡發出嗯的一聲。
他當然體諒李知元的戒備,畢竟曾被白眼láng咬過一口,謹慎些總歸是妥當的,可他確有那麼點難過,整個人酸酸澀澀的,如同泡過的梅子。
李知元裹著他的手,湊得越緊,酒氣就從陳景嶼鼻尖裡鑽進去。
“他來做甚麼呢?”李知元喃喃地問。
陳景嶼並不能給他答案。
可李知元卻又一連丟擲好些個問題。
“為甚麼要見你?”
“三哥,是三哥讓他來的嗎?”
陳景嶼側目,對上李知元水光瀲灩的眼,果真是喝多了,眼底竟然沒有平時半分的凌厲。
他不敢再看這樣的李知元,怕一不小心洩露自己的心意,正想偏過頭去,李知元卻突然捧住他的臉,直勾勾地瞧他,“你要跟他走嗎,你會跟他走嗎?”
陳景嶼心底像是被甚麼柔軟的爪子踩了一下,於是搖了搖頭。
李知元不滿於此,又連連追問,“朕要你回答。”
陳景嶼這回張了張嘴,聲音很輕亦很堅定,“我不會。”
李知元似是醉糊塗了,伸手牢牢抱住陳景嶼的腰,整個人都栽在了陳景嶼的懷裡,語氣黏糊糊的,又顯得那麼不容置疑,“朕不會讓你走,任何人來,都不能帶走你。”
陳景嶼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從前的李知元回來了,但心裡清楚,不過是因為酒意使得李知元一時意亂情迷,他珍惜這一刻,願意陪著李知元做一場清醒夢。
“我不會走的,知元。”
最後二字敲在幽靜的夜裡,也敲開了屬於二人往事的大門。
李知元死死撈著陳景嶼,反覆地說,“不準走,否則就罰你......”
陳景嶼眼睛酸澀,替他把話說完,“就罰我做你院裡的一棵鳳凰樹,生生世世陪伴著你。”
他把李知元說過的每一個字都記得那麼清楚,開心的、難過的、不堪的,最終糅雜在千滋百味的情感之中,凝聚成眼裡一滴淚,澆在了李知元的發裡。
李知元抬起醉醺醺的眼,又伸手捧陳景嶼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陳景嶼沒有推拒,他嚐到了李知元口中淡淡的酒香,只是一瞬,似也要醉了,好在清醒夢醒得也快,他猛然又想起蔡怡——嫁與李知元已非她所願,又只能再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他推了把李知元,被李知元狠狠攥住了手。
“陳景嶼,你到底還在忌憚甚麼?”飲了酒的李知元終於也顯露出幾分脾性,他瞪得眼裡的水氣要落不落,既是不解也是生氣,“朕都可以既往不咎,你為何還不肯邁出那一步?”
陳景嶼心中掀起萬丈波làng,驚愕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李知元。
“是,朕恨你夥同三哥欺瞞朕,也狠你不是真心嫁給朕,更狠兩載都捂不熱你的心,朕想要讓你償還所有的罪過,也讓你知曉甚麼叫錐心滋味,可是朕做不到......朕打不得你,殺不得你。”
李知元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笑,“折磨你,朕也不好受。”
陳景嶼微微發著抖。
“如果不是拓跋陵,朕不會這麼快告訴你這些話,可是朕怕一旦朕再將你推離,你就頭也不回地跟著拓跋陵遠走高飛,你休想,你就算死,也要死在朕的皇陵裡,與朕到九泉之下做一對鬼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