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她的話沒來得及說完。
“她自爆了,”冬夏不自覺抬頭看了看空中,好像就還能見到那個赤足銀鈴的身影,“是代表她死了嗎?”
“她不會再出現。”黎清說。
冬夏總覺得他的說法有些怪異,可這時候正好祝音帶著楚靈一道御劍回來,她便將注意力轉移了:“祝師叔,看看黎清的傷吧,我剛才在他身上聞到一點血腥氣。”
楚靈眼含焦急地落地,喊了一聲師兄,便去檢查冬夏渾身上下。
而祝音確實是因為不放心黎清的狀態才再度返回,聽見冬夏開口後,她觀察了下黎清的神色。
黎清一言不發地將御虛劍歸了鞘。
他身上十分的劍氣,便收斂到了只有六分凌厲。
祝音微微鬆氣,知道冬夏開口到底比自己管用,上前小心探查了黎清的經脈,眼神越發凝重。
心魔是甚麼?
雖然帶了一個“魔”字,可不代表它就只纏著仙修。
事實上無論魔域還是仙域人,提起心魔都是談虎色變,因為能跨過這道坎的人實在太少了。
心魔本質來說,是對修士的一種汙染。
它能從一名修士的丹田識海開始將他整個人都拉入地獄中萬劫不復。
不光是神智,就連真元魔氣也會被它腐蝕變異。
若不能戰勝心魔,那到最後,這名修士便不會再有自身意志,而是變為心魔的軀殼,見人便殺。
即便仙魔這般不兩立,在見到心魔侵染修士的時候,也會短暫放下恩怨聯手絞殺。
輸給心魔的若是其他人還好,可若是黎清……
祝音不敢去想後果是甚麼,她只能小心翼翼維持著眼下局面的平衡。
將手指從黎清脈門上收回時,祝音沉吟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是實話實說,還是半真半假?
祝音還沒想出個一二三來,黎清便先替她做了決定:“小傷,幾日便能痊癒。”
祝音愣了一下。
“小傷”、“幾日”,和黎清體內的紊亂狀況比較起來,毫不誇張地說簡直是雲泥之別。
但凡眼前這人不是黎清,祝音都覺得這人離瘋已經不遠了。
“所以不是甚麼救命之恩,你也不用記著要還。”黎清轉臉對冬夏道。
祝音聽到這裡,心中一抖,知道黎清陷得太深,這情障怕是根本破不了了。
知道內情的楚靈也焦躁地咬住了嘴唇內側。
冬夏看看黎清,又看看祝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徵詢地問:“祝師叔?”
祝音勉qiáng彎出了平日的和藹笑容:“仙尊說得沒錯,還有誰能比他更瞭解自己的身體?”
得了祝音的話,冬夏這才哦了聲,從身上找了找,翻出一顆碎成兩塊的糖。
她將糖紙剝開,塞了半顆給黎清,才道:“剛一場大戰,你們都有事要忙吧?楚靈師姐陪我就行,我再去看看秋水。”
黎清這次沒非要跟著,等楚靈帶著冬夏走了後,他才將半顆糖含進了嘴裡。
是楚靈帶給冬夏、她最喜歡的糖果。
這般甜膩的滋味,黎清已有很久沒有嚐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冬夏:唉,分你半顆吧,一整顆不捨得。
第27章
等楚靈和冬夏走遠, 祝音才嘆了口氣,不再掩飾自己的愁容。
她低聲道:“你自己的傷勢,確實沒人比你更清楚, 不是嗎?”
黎清抿著糖不說話,長睫垂下去蓋住了他幽深的黑眸。
“心魔侵蝕是其一, 你本就日日夜夜要剋制它;方才妖女自爆是其二,你急著救人, 沒顧上自己;第三……”祝音長長嘆息,她無可奈何地說,“內傷怎可當場qiáng行壓制, 傷上加傷更添十倍,你不該……”
她像是斥責像是埋怨的話只說了一半,但意思卻表達得很明白。
“內傷能痊癒。”黎清只是道, “沒有qiáng敵, 我帶傷也無礙。”
“你能痊癒, 可那要用多久?”祝音忍不住道,“三年前那一場, 你也最多便是這般傷勢了!”
黎清的神情沒有變化, 他轉頭叮囑祝音:“我的傷不要讓冬夏知道。”
“這我剛才就知道了……”祝音搖搖頭, “可讓那孩子關心照顧你,並不是件壞事啊。”
黎清珍惜地抿著糖,半晌才開口道:“得不償失。”
上一次植入記憶翻了船後, 黎清便在關於冬夏的決定上比從前更為謹慎起來。
他絕不能讓冬夏覺得欠了他一道救命之恩。
絕不能。
祝音見勸不動,只好道:“那我先去替你煉藥,等明日宗門送藥材過來,我再開爐煉更好的。”
實在不是祝音準備得不夠,而是包括她自己在內的人都不覺得黎清會受傷、還是重傷。
再者, 靈界最頂級的丹藥,對於黎清來說,品級也終歸差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