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恪舟欣慰道:“姑娘能明白便最好不過。既然是你的記憶,不必qiáng求,也會自然而然回來的,順其自然便是。”
他說罷便拱手要離開,黎清開口叫住了他:“還有一件事。”
冬夏和宋恪舟同時疑惑地看向他。
黎清:“……冬夏,手。”
冬夏一下子反應過來,將剛才沒診脈的另一邊手腕露出來給宋恪舟看:“我醒來時,手上帶著這樣的金色紋路,黎清沒有見過,說乾坤學宮能人眾多、專jīng陣法,就帶我來這裡尋人檢視——那你一定就是專jīng陣法的高人啦!”
“不敢當,”宋恪舟擺手,十分謙遜地道,“不才只是學宮中的一個普通學子罷了。”
他道了聲失禮,便靠近去看冬夏手臂上的紋路,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哪怕冬夏原本並不緊張,也被宋恪舟的神情帶起兩分揪心:“……是很不好的東西嗎?”
“不,倒是個很貴重的東西。”宋恪舟頭也不抬地道,“這陣紋的排列方式我前所未見,簡直就像是自創出來的一般!嘖嘖,千百年來,靈界陣法統共就是九九八十一套,已囊括了天地萬物在其中,想要在這之上自創一套陣法出來,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沒錯,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姑娘,你失憶之前,或許地位相當的不簡單!
“雖說以我的才能,還不能立刻解讀出它的作用原理,但是這個憑空創造出了一套與從前完全不同的、嶄新的陣法來的人,他……他簡直就是千百年來前無古人的奇才啊!”
宋恪舟越說越快,聲音逐漸激昂起來。
冬夏茫然地轉頭看向黎清。
——這翩翩君子端方怎麼突然變成了老學究?
黎清動了動手指,一道靈氣直擊狂熱起來的宋恪舟手肘,不輕也不重,只讓他手肘一麻。
宋恪舟嘶了一聲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見到不曾見過的新奇之物,一時失態了,仙尊見諒。”他頓了頓,仍然難掩自己的神采飛揚和求知若渴,“我能不能將這些陣紋描下來研究?若是得出結果,一定立刻告知姑娘!”
冬夏倒是無所謂,她轉了轉自己的手腕道:“好啊,本來我來乾坤學宮也是為了找人幫忙解讀,你願意出手協助就再好不過啦。說不定有了你的解讀,我就能順利找到自己的記憶了。”
“放心,放心。”宋恪舟立刻保證,“除了我,學宮中人一定都很感興趣,策眾人之力,想必破解此陣的速度不會太久!”
在宋恪舟眉飛色舞為乾坤學宮打包票的功夫,黎清覆上冬夏的手背試了試她的體溫,將她落到手肘處的寬袖理回去大半,只堪堪將陣紋露在了外面。
有了冬夏的同意,宋恪舟很快從須彌戒中取出了筆墨紙硯來。
他也不用研墨,提筆一蘸便吸飽了不知道從而而來的墨汁。
冬夏:“……”這想來也是件法器,世上當真甚麼樣稀奇古怪的法器都有。
宋恪舟聚jīng會神照著冬夏手腕描了兩筆,突然動作一頓,納悶地道:“這陣紋是不是和剛才有點細微的差別了?”
冬夏低頭凝視兩眼,誠實搖頭:“我看不出來。”
宋恪舟撓撓頭,只好當做是自己的錯覺,低頭飛快地將這一圈陣紋依樣畫葫蘆地描了下來,又看了兩眼才如獲至寶地捧在了手裡:“仙尊可還有其他吩咐?若沒有,在下便將這陣紋拿去和同門一道研究了。”
“多謝。”冬夏趕緊道,“給你們添麻煩了。”
宋恪舟也立刻回禮,客客氣氣地道:“仙尊有令,自然莫不遵從;再者,有這樣堪稱奇蹟的第八十二套陣法出世,我乾坤學宮本就趨之若鶩,還要多謝姑娘願意將它jiāo給乾坤學宮來解讀。”
按道理,兩人還要再互相客氣幾個來回,但黎清打斷了這個過程:“宋恪舟。”
宋恪舟:“……瞭解。冬夏姑娘,莫忘記我的話,莫qiáng求,順其自然——在下告退。”
雖然算是被黎清趕走的,但宋恪舟離開時腳步掄得快要飛起來,顯然對解讀新陣法更為迫不及待一些。
“接下來該回問天門了?”冬夏歪頭問黎清,“甚麼時候動身?”
黎清剛要開口,一隻紙鳶拖著白色流光從窗外鑽了進來——竟是直接從合上的窗戶裡就這麼鑽進來的,冬夏看得清清楚楚,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紙鳶一路拍著翅膀飛到了黎清面前才停下來。
黎清道:“宗門的傳信。”
他點了一下紙鳶,小小的白色生靈便立刻化作一道光沒入白玉似的指尖裡。
“師叔出關了,”黎清神情緩了些,“回去便可以見她。”
“可是剛才也看過啦,還要再麻煩師叔嗎?”冬夏託著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