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門上的陣法被黎清輕易捏碎,他將位置讓給冬夏:“開門吧。”
冬夏深吸一口氣,雙手使勁將暗門拉了開來,對上了驚恐不已的十數雙孩童眼睛。
冬夏心中陡然一燙,一股莫名的情緒從小腹一路湧到喉嚨口,堵得她眼眶一酸。
就好像這樣的視線,她曾經不止一次地見過;這樣的暗門,她也曾經不止一次地開啟過。
“出來吧,沒事了。”冬夏柔聲道,“壞人不能再傷害你們了。”
……
在問天門弟子的安排下,被拐的女孩兒們被一個個送回了家,無家可歸的便帶回問天門做些粗使活計。
其中的一個小姑娘在離開之前,怯生生地將一朵從島上摘下的野花送給了冬夏。
冬夏含笑蹲下讓她把野花插在了自己的髮髻上,又抱了抱她。
等小姑娘害羞地跑走之後,冬夏環著自己的膝蓋仰頭去看身旁的黎清。
黎清這麼好,怎麼會騙她呢?
冬夏看了半晌,甜蜜又酸澀的兩極情緒胡亂攪在一起,平日裡巧言令色的唇舌只能gān巴巴吐出兩個字:“謝謝。”
先頭兩個字出口之後,後頭就鬆快多了。
“——黎清果然最好啦。”她彎著眼睛說,這次帶了點兒不好意思的羞赧。
黎清微微俯身,看見冬夏澄澈的雙眼裡倒映出自己漆黑一片的影子。
——修行只求仰俯無愧,否則自食其果。
天道之下靈界人人皆遵從這一條規矩,這些邪修不例外,哪怕身為仙域第一人的黎清也不能例外。
作者有話要說:御虛劍:是這樣的,仙尊他可以被打了也不痛還能湊上去,但我真的記得我被這個女人打得好痛好痛……QAQ
第11章
黎清說話算話,從海島返回到白樓的時候,天果然還沒有亮。
冬夏輕手輕腳摸到自己房間的門口,側耳聽了一下里頭的動靜。
很好,殷秋水沒發現她半夜溜出去了一趟。
冬夏伸手正要推門,正好看見黎清印在門上的影子,不由自主鬼使神差地扭頭看了看他。
轉頭之前,冬夏便猜想黎清一定正注視著她。
可等真果不其然對上那雙總是沒有笑意、專注無比的黑眸時,冬夏還是心中漏跳了一拍。
人人都覺得她跟在黎清身邊很怪異是正常的。
冬夏自己也沒覺得自己會和黎清產生jiāo集。
“忘了甚麼?”黎清自然地問。
冬夏咬唇點點頭,倒回來幾步後張開手臂抱住黎清的腰,抬頭朝他燦爛一笑:“謝謝你。”
她的下巴抵在黎清胸前,像一隻黏在了他懷裡的貓。
儘快和黎清有過數次親密的接觸,也親過他的臉頰,可冬夏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一次擁抱和從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黎清注視冬夏半晌,低下頭去,只輕輕將兩人額頭觸在一起:“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可原本你派那些弟子去調查,但卻為了我親自跑了一趟,不是嗎?”冬夏眨眨眼睛,直白地點破黎清的欲蓋彌彰。
“……那道謝,只用嘴上說說?”黎清問。
他那仙風道骨姑she神人的面容本是生人勿近的姿態,可一垂下眼睫來時,眸底凜然便被掩去大半,竟顯得溫柔煽情起來。
只隔著一寸距離看這張臉的冬夏覺得黎清又長又密的睫毛幾乎要戳到自己臉上,直道美色惑人。
她照過鏡子,自己不過中人之姿,怎麼偏偏要喜歡黎清這樣世間難尋的謫仙長相?
怎麼黎清就長得這麼戳在她的喜好上?
“……哇,”冬夏不自覺地絞緊jiāo叉在黎清背後的手指,gān巴巴、小小聲地道,“堂堂仙尊,不可以做出挾恩求報這種事情來的。”
“只挾你的恩。”
“……怎麼報?”
“我以為你很擅長,”黎清意味深長地說,“畢竟你做得熟能生巧。”
即便聽出黎清是在調侃,冬夏也頓時覺得有點慚愧。
一路上吃黎清的睡黎清的,麻煩了他這麼多事情,她卻沒甚麼能拿來報答黎清。
“你只要……”黎清的聲音很低,可悄無人聲的夜間走道上,哪怕是衣物之間的摩挲聲也響亮得不行。
聽清黎清低語的最後幾個字,冬夏臉上一熱。
但仗著天黑,她並未多作忸怩便踮起了後腳跟。
“……冬夏姐姐?”房間裡傳出了殷秋水迷迷瞪瞪很的聲音,不知道她怎麼的突然醒轉了過來。
冬夏的動作一僵,視線立刻從黎清臉上移向了房門的方向。
黎清:“……”殷、浮、光。
“冬夏姐姐?”殷秋水的聲音很快變得不安起來。
“我在,”冬夏立刻揚聲應她,“我馬上來。”
黎清嘆了一口氣,他抬起頭道:“去吧,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