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寧言拉住董一凱的手三百六十度的旋轉,武術指導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看向導演:“怎麼跟我設計的不一樣?”
在導演開口之前,旁邊已經有工作人員搶先回答:“可能是記差了,臨場發揮了下,這個武替可是來自武學世家,是專業的!”
“這不胡鬧嗎?”
對於自己jīng心設計的場景被篡改,武指表示很生氣:“導演,快喊卡吧,得讓他們重來!”
但導演顯然對眼前炫目的武打效果極為滿意,目不轉睛的盯著監視器:“這不是很好嗎?讓他們打,繼續打!”
這樣的場景,等成品出來的時候,一定會為電影增色不少。
這個武替實在是太出色了,一會兒他得把聯絡方式記下來,以後用得著的地方還多著呢!
不僅被一個武替給搶走了風頭,沒想到就連導演也不認可自己的專業,武指的臉色比黑炭還要黑。
看到這一幕,旁邊的工作人員唇角冷然上揚了下。
寧言抬頭看了眼威亞,還沒有會斷開的趨勢,輕盈一躍踩在了董一凱的肩膀上。
董一凱雖然不懂武,但為了今天,可是跟著武指苦練了一個通宵,所以那些武術動作還是都印在了腦海中。
但眼前這個武替,完全就是不按章法來,完全就是胡打一通,讓他應接不暇。
在寧言踩上他肩膀的這一刻,心中的怒氣徹底爆發了出來,高揮起手中的刀,向寧言揮刀砍了過去。
寧言順勢躲開,董一凱手中刀砍在了自己頭頂的威亞上。
在他的威嚴斷開的瞬間,寧言向他衝了過去,她威亞的斷口直衝董一凱手中的刀鋒而去。
寧言的身體向下急墜,她聽到了下面傳來的驚呼聲。
餘光掃到簡雲烈所說的埋在地底的尖銳石面,但以董一凱目前的下墜方向,他會成功掉落在墊子上,最終可能只是虛驚一場而已。
電光火石間,寧言的身體向董一凱衝了過去,用膝蓋狠狠的頂向董一凱的脊背,讓他因為qiáng大的作用力改變了墜落方向。
“啊!”
重重的墜地聲後,寧言聽到了董一凱慘死的叫聲。
她看到所有人都向董一凱衝了過去,而她則是失去了所有的保護,加之剛才qiáng行改變了方向,纖弱的身體眼看就要撞向群演手中的長劍。
寧言想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身體的重力完全超過了她的控制。
以這樣的作用力衝過去,只怕那把劍會刺穿她的身體,非死即重傷。
重生一世,還有許多事情沒來得及去做,她實在不想就這樣死掉。
對了,她還沒來得及對靳夜寒說出自己的秘密。
就在她徹底絕望了的時候,一道黑影撲了過來,攔腰抱住她的身體,向另一邊的墊子上撲了過去。
猛烈的衝擊讓寧言腦袋有些發懵。
她聽到聲下沉悶熟悉的斥責聲:“不想要命了?”
熟悉的聲音讓寧言愣住了,呆呆看向身下的男人,對上帶著怒意的深邃眼眸,心臟失控的亂跳。
“你怎麼在這裡?”
幸好他最終還是決定自己親自來保護她,要不然看到的恐怕就是她鮮血淋漓躺在醫院的情景。
剛才觸目驚心的一幕,靳夜寒的心跳都驟然停止了。
抱著她站起來,看向人群聚集的地方,知道她心中所繫,也清楚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所以拉著她往人群的方向走過去:“先過去確認下董一凱的情況吧!”
他手心的溫度從掌心直傳至她的心底,那種被保護的溫暖讓她備感甜蜜。
目光向上移,定格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雖然他甚麼都沒有說,但看到他緊抿著薄唇,寧言就知道他現在非常生氣。
董一凱倒地動彈不得,寧言看到塊尖銳的石面上染滿了鮮血。
直到董一凱被送上救護車離開,寧言的雙眼一直盯著那塊石頭未曾離開過。
感受到她的悲傷,靳夜寒也不捨再責備她,大手攬住她的肩:“我們回家!”
離開片場,寧言一路無語。
回到家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有再出來過。
靳夜寒推開門,看到她抱膝坐在chuáng上,血色的夕陽從視窗灑進來籠罩著她,讓她看起來那麼無助悲傷,就像是被整個世界所遺棄的孩子。
無聲的坐在chuáng邊,將她纖弱的身體擁入懷中:“想哭就哭出來吧!”
他的話音落下,扔在chuáng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簡雲烈打來的。
寧言失神的拿起手機向上划動接聽鍵。
不知道電話那端說了甚麼,一聲沉浸於自己世界中的寧言終於有了反應,熱淚奪眶而出。
結束通話了電話後,看向靳夜寒,喜極而泣:“董一凱脊椎嚴重受傷,以後再也站不起來了!”
大仇得報,她以為自己會開心,可是心底為甚麼會這麼痛?痛得像是要窒息了一樣。
不敢她這一世做了甚麼,都無法改變上一世因為自己愚蠢造成的悲劇,前世的大師兄還是因她而慘死了,再也不可能回來。
寧言撲進他懷中抽泣,靳夜寒摩挲著她的背,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寧言越哭越大聲,無聲的抽泣演變成失聲痛哭,似是要將積壓在心底的一切全都透過哭泣發洩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女孩終於平靜了下來。
離開他的懷抱,揚著還佈滿淚痕的小臉:“今天你怎麼會出現在片場?”
“我不放心。”
只是短短四個字,卻讓寧言綻開了笑靨。
心疼的捧起她的小臉,修長的手指拭去臉頰的淚痕:“以後不許再瞞著我去做這麼危險的事,如果非做不可,可以告訴我,我會陪著你。”
寧言點了點頭。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垂下頭絞動著手指。
她流露出這樣的神態,靳夜寒便知道是內心糾結的表現。
許久後,就聽寧言小心翼翼的問他:“你沒有甚麼想問我的嗎?”
為甚麼她會去片場,為甚麼她要冒險去對付董一凱,為甚麼她會用這麼兇殘的方式毀掉一個人的人生。
她真的很怕,怕靳夜寒如果問了,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
大手疼愛的輕撫著她的發頂,語氣中透著縱容:“你只要記住,無論你做甚麼,我都一直在你身後。”
寧言心中一動,抬起頭問他:“做甚麼都可以嗎?你不會覺得我殘忍血腥嗎?”
靳夜寒甚麼都沒有說,伸手牢牢抱住她。
低沉磁性的聲音自頭頂落下來:“外界說我是狠辣冷血的修羅,我們兩個人配一起也算是豺láng配虎豹,做了件為民除害的慈善事業。”
心頭的yīn霾因為他這番話而散盡,牢牢圈住他的腰:“所以我們兩個是絕配,就別去禍害別人了。”
“嗯,說的有道理。”
寧言的心平靜了下來,雖然他沒有說甚麼感人至深的甜言蜜語,也沒有感天動地的誓言承諾,可是她就是知道,他這一輩子都會守在她身邊,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不會離開她。
哪怕……知道了她一直躲閃隱藏的那個秘密。
前一刻還在害怕猶疑的情緒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安心平靜。
“我有話跟你說。”
低頭對上女孩清澈微紅的眼眸,靳夜寒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靜。
寧言聽到了自己忐忑的心跳聲,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的我是死後重生而來的,你相信嗎?”
她一直在想,自己會在甚麼樣的情形下將重生的秘密對他說出來,卻怎麼也想不到竟會是在這樣全無任何準備的情形下。
靳夜寒定定的看著她,從他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死就死吧!
寧言把心一橫,一鼓作氣將所有的一切的說了出來。
沉寂的氣氛讓寧言覺得難以呼吸,就像是個在等待著宣判的罪犯一樣,只能靜靜的等待著靳夜寒的回應,卻連拔腿離開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