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夜寒冷笑一聲,眸光轉寒:“他想殺的人不是我爸,我爸是因我而死的。”
那輛車是他生日的時候老爺子送給他的,那天他本是打算開那輛車出門的,可父親的車恰巧沒加油,所以他才會把車讓出去。
誰知道這一別竟就是永別。
這是藏在他心底的秘密,就連二老他都沒有提過,不知道為甚麼會對寧言說出來。
或許是因為她是自己要相伴一生的人,他不想對她有任何的隱瞞,不管是好的或是壞的。
寧言知道他心中的感受,這些年來,恐怕他一直深陷在是自己害死父母的自責中,會無數次的幻想,如果他沒有把車讓出去的話,父母也不會出事。
更甚者,他會希望死的那個是自己。
靳家繼承人,看似風光,可誰又真正知道這風光背後所要揹負的。
或許就是連親情都不能擁有的。
寧言心疼不已,雙手圈住他腰,緊緊的抱在懷中。
那天夜裡,寧言做了一個夢,夢到寧晴去找蕭逸塵,不知道對他說了些甚麼,穿著作訓服的他奪門而出。
畫面一閃,是在一個廢棄的倉庫中,蕭逸塵打倒了面前的最後一個人,可是四周卻響起了槍聲,蕭逸塵被當成槍靶,渾身是血的倒下。
董一凱不知道從甚麼地方走出來,手裡的槍對著蕭逸塵的身體又是一陣亂she後,瘋癲的仰天大笑:“大哥,我終於替你報仇了!讓你死在亂槍下的臭當兵的,我也讓他一樣的死法!”
寧言拼命的想喊想要衝上去抱起蕭逸塵,可是嗓子發不出任何聲音,雙腿也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絕望的她看到寧晴風情萬種的挑逗董一凱:“你讓我把他騙過來,我可都照你的話做了,這部戲的投資,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呀!”
靳夜寒是被身邊人的哭聲給吵醒的。
開啟chuáng頭的燈,昏暗的燈光下,身邊的小女人已經是滿臉淚水,痛苦的雙手緊攥著被子不停的抽泣。
“言言。”
靳夜寒輕拍著她被淚水浸的冰涼的臉頰:“言言,醒醒!”
寧言緩緩睜開眼,仍深陷於夢境中的她滿目悲痛,還有毫不掩飾的滔天仇恨。
略帶薄繭的大手捧著她的臉,溫柔的拭去臉頰不斷滑落的淚水。
“是不是做噩夢了?”
他的聲音異常的輕柔,生怕驚擾了仍未回過神來的寧言。
寧言呆呆的看著他,想到夢中的情景,悲痛的撲進他懷裡,卻不敢對他說出真實的夢境。
“我夢見大師兄又去邊境臥底執行任務,被那些毒梟亂槍打死了。”
“夢都是反的。”
靳夜寒摩挲著她的脊背,想要給她一些溫暖:“所以你大師兄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寧言用力的點頭:“你說的沒錯,大師兄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這一世有她在,前世所發生的一切她都會扭轉,不會讓董一凱知道自己大哥是毒梟,是被蕭逸塵擊斃之前就將他給結果掉!
不知道是不是被靳夜寒父母的死觸動了情緒,所以她才會做跟前世相關的夢,那麼真切,就好像自己親眼所目睹了一樣。
前世殘廢之後,靳逸塵總是會來看她,可每一次都被她拒絕甚至趕走。
後來他晉升為大校調離了原來的部隊去了首都,而她又被靳夜寒軟禁,就更加沒有了見面的機會。
最後得知他被尋仇犧牲的訊息,還是寧晴告訴她的。
當時她像瘋了一樣想要去蕭家確認,掙扎著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卻跌倒在地上,只能láng狽不堪的趴在地上痛哭。
那時候的她根本沒有看到寧晴得意卻又難掩仇恨的眼神。
知道一切真相,是透過遠在西南的簡雲烈給來的郵件。
郵件言簡意賅的說明了事情的始末,冰冷的語句完全公式化,沒有對她問候更沒有關心。
她至今都記得郵件的最後一句——
大師兄是跟寧晴見過面後獨自前往了那個倉庫,寧晴和董一凱關係非同一般……相不相信,隨你。
當初她是怎麼選擇的?
自然是愚蠢的選擇相信寧晴,甚至為她開脫,這其中一定有甚麼誤會。
呵,真是可笑至極!
靜謐的深夜,寧言極力回想,終於想起了夢境中寧晴對蕭逸塵所說的話——
我姐被董一凱帶走了,他說一定要你親自去,不許報警,否則他一定會讓你看到最殘忍的死法。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如果不是因為太在意她,大師兄怎麼可能會被寧晴所騙?怎麼會死在董一凱那個廢物的手裡?
董一凱,這一世你就去yīn曹地府和你那哥哥團聚吧!
至於寧晴,既然和蕭逸塵的死有關,那她的復仇計劃也得改改了,只是身敗名裂,那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一夜沒睡,寧言起來的時候,眼瞼下還罩著一層yīn影。
吃過早飯後,靳夜寒叮囑她再回房間去睡會兒,然後才去上班了。
等他一離開,寧言立刻回房間,給簡雲烈去了電話。
“讓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大清早就被吵醒,簡雲烈閉著眼睛,含糊不清的反問:“甚麼事?”
“董一凱。”
那個混蛋手裡欠著她兩條人命,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算了!
簡雲烈實在是氣不打一處來:“祖宗,你就為這點小事把我大清早給吵起來?”
“如果你不願意幫忙的話那就算了,我自己去辦!”
她的聲音罕見的冷凜冽,而且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簡雲烈驟然一愣,立刻意識到了問題,徹底清醒了過來。
“言言,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此時的簡雲烈不再是平日玩世不恭的紈絝,認真嚴肅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可靠。
一直沒有等到回應,簡雲烈便已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言言!”
寧言緊握著電話的手指泛白,許久的掙扎之後,她終於還是說了出來:“董一凱害死了大師兄。”
靳越總裁辦公室。
聽到桌上筆記本中傳來的聲音,靳夜寒掛衣服的動作頓住,緩緩的轉過身,看著螢幕中緊握手機的女孩。
第48章 迷團的突破口
他一直盯著影片中的女孩子,似是想要從她臉上找到任何一絲能解答他心中疑惑的痕跡。
家裡的監控是他當初為防止寧言逃跑安裝的,這段時間卻被他徹底給遺忘。
今天突然想起,是想把程式刪除,沒想到竟讓他聽到了意料之外的對話。
蕭逸塵明明活的好好的,為甚麼會說他是被害死了?
而這和她昨晚做的夢又有甚麼必然關聯?
腦海中似是掠過甚麼東西,但只是一閃而過,讓他無從捕捉。
其實不止他,甚至是蕭逸塵,自己也能隱隱察覺出他對寧言變化的困惑不解。
開啟筆記本中的一個檔案,裡面是寧言每一天的生活行蹤,每一天都是按部就班,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異常。
所以他更加確認,摩托車被撞受傷是一切的轉折。
拿起手邊的座機,撥出賀傑的內線電話:“去查查董一凱,我要知道和他有關的一切。”
結束通話電話還還補充了句:“要快!”
或許能從董一凱身上尋找到解開一切迷團的突破口。
身體窩進辦公椅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是他想事情時的一種習慣。
也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靳夜寒微傾身,從辦公桌的抽屜中拿出一盒煙,修長的手指輕敲了下煙盒的邊緣,香菸的過濾嘴輕易的躍了出來。
點燃香菸猛吸了一口緩緩的吐出煙霧,似是將積壓在心底的情緒也一起吐了出來,線條分明的臉頰籠罩在白色煙霧中。
想起前些日子做的那個夢,夢境中雙腿殘廢的她看起來那麼絕望,無論是對她的恨意,還是那場火災,都那麼的真實,就好像是真的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