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他多偏執啊,像個瘋子一樣。
現在意識到,華隱可能真的記得自己一輩子,文緒又後悔了。
不應該這樣的。
華隱的痛苦不能夠給他帶來快樂,反而讓他感同身受。
他總是希望華隱過得好的,心心念念,惦記一個死人又是怎麼回事。
而這份惦記,並不是文緒想要的那種愛。
大約是無盡的後悔,反覆受折磨,繼承了他的東西,每日看上一眼,都覺得是種負擔的折磨。
所以只能堅信他沒死,好從這種沉重的心理壓力中,有一個釋放的口子。
文緒很為難,他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跟華隱相認了。
不認,只過自己的日子,他又於心不忍。
文緒卻始終沒有決定好到底要不要與華隱相認。
萬一是他自作多情呢,華隱其實日子過得挺好的,他這個“死人”出現,會徹底打攪華隱的生活。
加上他還有孩子,不用想他都知道,華隱這個負責的人會將自己的人生和他繫結在一起。
那才不是文緒想要的,他壓根不要這種在一起。
他也曾暗中打聽過,華隱到底是不是在找人。
沒一個願意和他說的,大家好像對他敵意都很大。
文緒有點悻悻然,誰叫他之前為了不讓華隱認出來,操的人設太爛,大家都將他當作一個痴心妄想,吃天鵝的癩蛤蟆。
印象都相當差。
文緒不敢再問,他將衣服洗好了,想交給華隱,卻只能見到華隱的助理。
華隱本人,是壓根不想見他了。
文緒都有點放棄了,心想著這是不是就是命中註定,告訴他不要去和華隱相認了,沒必要。
馬上節目組就要離開了,文緒急得要命。
這時意外發生了,搭建的拍攝設施倒了下來,華隱為了護住女明星,被砸斷了右手。
一片喧譁中,文緒心跳都快停了,他想要撥開人群,想要衝進去,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華隱被其他人扶起來,送上了車。
文緒像個熱鍋螞蟻般,沒頭腦地跟著去了醫院。
華隱受傷,節目自然暫停,並給他安排好了最好的私人病房。
文緒在病房外探頭探腦,助理走出來,看見他還愣了下。
文緒著急上前,問華隱怎麼樣了。
助理尷尬地笑了下,然後小聲道:“陳先生,你還是先回去吧。”
文緒:“不是,你先跟我說他傷得怎麼樣了?”
助理到底還是沒忍住,撕破了臉皮道:“華先生現在可能不太想看見你。“
華隱的原話其實更難聽。
他讓這個陳先生,不要靠近他三米之內。
第43章
文緒心想,如果他猜的沒錯,你家華先生現在最想見到的人就是我了。
但被人這麼攔著,大呼小叫,難免一會醫院保安就來了,那就真的沒辦法看華隱到底傷成甚麼樣了。
文緒只能戰略Xi_ng後撤,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不會硬闖,叫秘書放心,他這就走。
轉身文緒就在醫院裡偷了件醫生外袍,戴上口罩,堂堂正正進了華隱的病房。
剛進去他又開始嫌棄這家醫院安保做得不夠充分,助理太過失職,竟然叫他這樣輕而易舉地潛了進來。
華隱躺在床上,手臂已經打上了石膏,頭髮散在床上,嘴唇蒼白,雙眸緊閉。
文緒上前,剛伸手想碰一碰華隱的頭髮,華隱就猛地睜開了他的雙眼。
一雙冰藍的眼珠子,跟陳安的一模一樣。
陳安像足了爸爸,也緩解了他四年的刻骨思念。
如今華隱望
著他,滿是警惕的神色。
文緒剛想說話,就見華隱皺眉道:“你來幹甚麼?”
竟然隔著口罩認出他了?文緒Mo不準華隱有沒將他認出來。
下一秒,華隱就大聲道:“小何呢?!”小何是華隱的助理。
文緒只好拉下口罩,食指豎在唇前,輕輕地噓了聲:“別激動,我只是來看看你,不會對你做甚麼的。”
緊接著,他便感覺華隱愣住了,眼裡閃過一絲懷念,緊接著便是驚疑不定。
華隱沒再大聲喊人,臉色卻依然不好:“我和陳先生你好像並不熟。”
文緒拉開病床邊的椅子,坐了下來:“不熟就不能對你表示關心了嗎?”
華隱沒說話。
文緒摘下口罩,放進外袍口袋裡,問他:“你怎麼突然這麼討厭我,我還以為你挺喜歡我的,不是嗎?”
華隱眉頭擰緊了,半天才硬聲道:“都是誤會。”
文緒:“甚麼誤會?”
華隱:“天大的誤會。”
華隱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文緒又試探Xi_ng地問:“聽說你在找人,誰,是跟我長得很像嗎?”
華隱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又用力移開,面無表情道:“不像。”
文緒挑眉,心裡到底是失望的,看來華隱並不是在找他。
又是一場自作多情。
他有點難堪,些許難過,打算想走,卻聽見華隱說:“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文緒起身的動作一頓,他靜了許久,才道:“真失禮啊,華先生,最開始是你先主動招惹我的。”
文緒到底是不甘心的,他矛盾得厲害,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一個甚麼樣的結果。
總而言之,他沒必要跟華隱相認了,不管華隱找的是誰,都不會是他。
他起身,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這時候,華隱在他身後說道:“抱歉,我不是針對你本人。”
文緒停住腳步,華隱說:“我知道我這麼做對你並不公平,但我的確不希望再看見你。”
文緒插在兜裡的雙手,一點點握了起來。
他故作輕鬆,輕聲道:“為甚麼?”
文緒轉身,大步走到華隱面前:“我就這麼招你討厭?連我這張臉都不想看見?”
華隱不想看見他,等於討厭這張臉,就是討厭和自己過去的那些歷史。
他怎麼也沒想到,華隱竟然會厭惡他至極。
所以連他這張相似的臉,都不願見到。
華隱愣愣地看著他,半天道:“因為總是覺得像。”
文緒一愣。
華隱:“每次看見你,都像一場折磨。”
“你不是他,他不會像你這樣,輕佻下流,隨便放蕩!”
華隱的眼睛紅了,憤怒得通紅:“你憑甚麼用這張臉,做著隨便的事情。”
他失去理智,毫無道理地遷怒,而真正讓他痛苦的是,這些年的無數次尋找與失望。
又一次,再一回地找錯了。
他的堅持沒有意義。
那個人真的死了,他怎麼找,也不會找回來。
他不想要任何的贗品,他只要他。
第44章
文緒愣了好一陣,一字一句地理解華隱的意思。
看見他痛苦,是因為他長得像,認為他不應該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