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今天陽光很好,是個好天氣。”
華隱不知道該說甚麼,他還在生氣,氣總裁不願同自己走,苦惱於之後該怎麼辦。
真的要帶程書去國外嗎,這裡偏偏有個不願走的人。
也許國內的醫院也不錯,不過不夠安全。
文茜是個瘋子,非常不好招惹。
華隱心裡有事,沒有說話,總裁也不介意。
他們與下午的時間,進行救援。
救援的過程中並不驚心動魄,也不似電影般轟烈。
他們一批人,簡單粗暴地闖了進去,那些看護的保鏢通通被放倒了。
華隱終於靠近了那個房間,看見了自己的親生哥哥,直面了對方的慘況,與不成人形的憔悴。
他眼睛紅了,滿帶憤怒。
他衝進去,腳步踉蹌,差點跪在了程書面前。
程書模樣恍惚,好像認不清他到底是誰,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勁。
他注視著對他來說,很陌生的華隱,第一個反應就是害怕,雙手扶在輪椅上,想躲。
直到華隱聲音嘶啞地喊出了哥,程書眼裡終於浮現出了點微光。
那光逐漸亮了起來,他嘴唇顫抖著:“華隱……你,長大了。”
華隱直接將程書從輪椅上抱了起來,他們沒有這麼多功夫寒暄,只能儘快撤離。
總裁沒有進來,而是站在門口,平靜地看著華隱抱著他的父親出了這個監禁他多年的房間。
程書虛弱的目光落在了總裁身上,而華隱沒有停留,抱著程書匆匆越過了總裁。
於是程書來得及看見總裁的一個側影。
華隱感覺到自己衣角被人扯了一下,好似錯覺,而他沒有回頭。
華隱是直到上了車,才發現總裁沒有跟上來。
車子直接啟動,司機沒有要停下來的模樣。
華隱驚道:“還有人沒上來!”
副駕座上的一位西裝男轉身,面無表情地說:“文先生交代,直接將你們送到機場,由他的私人飛機送出國,後續文先生也安排好了,是您所瞭解過的療養院。”
華隱愣了半天,突然手握成拳,狠狠捶在車門上:“停車。”
西裝男冷靜道:“華少爺,請別讓我們難做。”
華隱還想說話,卻感覺脖子上一刺。
他的抑制環不知何時給人動了手腳。
華隱昏了過去。
醒來時,他人已身處國外。
等他再次收到總裁的訊息時,卻是總裁的死訊。
訊息說,文家母子的私人飛機在海上出了事。
墜機海底,屍骨無存。
第31章
程書的狀態時好時壞,他精神極差,在脫離那個監禁他的地方時,甚至害怕外界的所有一切,直到他意識到他終於離開了,他才一天天好起來。
華隱在他的記憶裡還是個小孩子,如今已經是大人了。
程書坐在輪椅上,不遠處是拿著手機的華隱。
不知他在電話裡聽到了甚麼,華隱掛了電話,茫然地轉過頭來看他。
而下一瞬間,華隱落淚了。
程書印象中,華隱很少哭,哪怕小時候因為體質的緣故被福利院的人欺負,他也不會哭。
頂多是有點難受,他從來都是個倔強的孩子。
一但決定了要做甚麼事,就必須做到。
長大的華隱對他來說有點陌生,而此刻的華隱,卻露出了就像當年的表情。
他們的父母過世以後,葬禮上,華隱也是這個表情,哭著問他怎麼辦。
程書推動輪椅,來到華隱身邊,仰著頭問他:“發生了甚麼事?”
華隱低下頭,眼淚
愈發洶湧,他安靜著沒說話,也許是說不出來。
他重新拿起手機,在上面弄了許久,也不知道在看甚麼。
程書急了,拉住他的手腕:“到底怎麼了?”
華隱就像一尊脆弱的雕塑,只需要輕輕一碰,就能支離破碎。
他握不住手機,站不穩身子,只一點點地佝僂起背脊,雙手捧住了臉,聲音沙啞道:“這不可能是真的。”
程書想要像小時候安We_i他,華隱卻轉身道:“哥,你先在房間休息,我得去個地方。”
程書急道:“去哪?”
華隱停下腳步,靜默半晌:“找一個人,帶他回家。”
可惜找人哪有這麼容易,海里撈針,不過如此,這麼大一件事發生了,國內公司的股價亂得一塌糊塗,別提總裁所住的療養院。
華隱以為肯定被其他人所佔了去,沒想到他回國,就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他被叫到了一個地方,那裡有許多人,男男女女,眼神各異,但無一列外,全是惡意的神情。
很快,華隱就知道為甚麼這些人都這麼看著自己。
他們都是文家的旁支。
而今天,則是文茜和文緒的財產劃分。
華隱以為這次來能得到總裁的訊息,沒想到人還沒找到,這些人就迫不及待瓜分總裁的東西。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文茜和文緒的財產,都只屬於兩個人。
文茜早已立好遺囑,她死後的財產,如果程書死了,就捐助社會,如果程書沒死,那就都是他一個人的。
律師剛宣讀完,在場所有人都喧譁一片,震驚震怒。
此時律師面無表情地轉向了華隱,華隱卻站起身,拍了下桌子:“安靜!”
有文家人怒道:“哪來的不三不四的人,在這吆五喝六!”
華隱盯住了那個人,毫不掩飾地釋放自己的威壓。
整個房間的氣場一下變得又沉又靜,無人敢說話,大家臉色都很難看。
這是種族與等級的壓制,很野蠻,但有效。
律師臉色慘白,哆哆嗦嗦道:“文先生財產繼承人是您,華隱先生。”
華隱審視地盯著他:“文緒這麼年輕,怎麼會有遺囑。”
律師不敢說話。
華隱:“更何況沒見到屍體,你們怎麼就確定他一定死了。”
律師見過不少無法接受的親人,因此好脾氣地說:“法律上來說,文先生現在還不能被定義成死亡,所以這份遺囑會在兩年後生效,今天召大家過來,只是簡單地開個公佈遺囑的會議。”
華隱沉默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這次來,根本不是為了聽甚麼狗屁遺囑,也不要甚麼財產。
他只要知道文緒在哪,到底去哪。
他不信那個人就這麼死了。
也不想相信。
明明上一次見面,恍如昨日,文緒捏著窗簾回頭對他笑著說:“今天陽光很好,是個好天氣。”
那是文緒最後跟他說的話。
房間裡的alpha威壓一下散得一乾二淨,文家人終於能喘口氣。
他們看向那位繼承了文緒所有財產的alpha。
那冰冷的臉,緊繃的神情,與無法掩飾,沉默的哀傷。
第32章
總裁的療養院同華隱離開時的一樣,那樣平靜,好似只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