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說話的那位,季饒順嘴問:“林琛他怎麼了?怎麼氣色看著那麼差?”
工作人員搖頭說:“發燒了,剛給他吃了藥,讓他多喝了些熱水,他堅持說要上場表演,也夠倒黴的,正好撞上了。”
季饒不由皺眉:“嚴重嗎?”
“三十八度多點,實在不行,等他表演完看情況再送他去醫院吧。”
季饒上妝更衣完,很快有人來請他先過去演播廳那邊。
到了第三次公演,整個節目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留下的練習生都有了一定的人氣,公演現場人山人海,一眼看去,最多的就是盛星旗下的徐因醒的粉絲。
錄製還沒正式開始,一眾導師已經就位,年紀較大的vocal導師回頭掃一眼身後觀眾席,小聲和身側季饒開玩笑:“你看看,徐因醒這人氣,都快趕上你當年了,我記得那會兒錄公演,一個演播廳裡也一半都是你的粉絲,現在這個徐因醒也這樣,有危機感了嗎?”
季饒笑了笑,說:“我和他一個老闆,他能紅我也樂見其成。”
他有一點心不在焉,幾次朝練習生們坐的角落看去。
林琛的精神似乎很不好,幾乎沒怎麼跟人說過話,像一直在強撐,偏偏他那組又排在倒數第二個上場,只能等。
耗了兩個多小時,才終於輪到林琛那組上場。
林琛雖然是vocal,但這次公演分組各人都尋求突破自我,他選的是dance位,他們組挑的這首舞曲難度還不小,季饒知道他之前幾乎每天練到凌晨兩三點,就為了今天能表現得好一點。
偏偏臨時出了這樣的狀況。
演播廳裡燈光過於耀眼明亮,人聲又太過喧囂嘈雜,聚光的燈下的人完全不在狀態,幾乎是夢遊一般憑著本能完成了自己的part,幾次都差點出錯。
林琛的表演結束,季饒不自覺緊蹙起的眉頭才緩緩舒展開。
林琛不在狀態,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輪到導師點評,季饒拿起話筒,頭一回先發言,幫林琛解釋:“我剛在後臺聽工作人員說,你發高燒堅持要上場是嗎?”
林琛點點頭,與導師和在場觀眾道歉:“抱歉,我表現得不好。”
場下一片譁然。
因為這個,之後幾位導師都沒有為難林琛,反而稱讚了他堅持帶病上場的精神,現場觀眾投票的排名也不差。
十點半,節目錄制結束。
季饒回到休息室,卸妝時他開啟手機,有葉懷寧一小時前發來的微信,問他結束了沒有,能不能回去。
季饒有點累,閉起眼,沒有回覆。
離開時,又碰到了之前跟他說林琛情況的那個工作人員,不等季饒開口問,對方主動告訴他:“林琛說吃藥就行了,不肯去醫院,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宿舍去了。”
季饒點頭,沒再多問。
他收到了林琛發來的微信訊息。
“季饒,我們能單獨見個面嗎?我在之前碰過一次的那個樓梯間裡等你,不會耽誤你太久時間。”
季饒略微猶豫,打發了助理和造型師先走。
林琛果然在樓梯間裡,正坐在地上,腦袋枕在一邊腿上一動不動,樓梯間的窗戶外映進來的燈光落在他身邊,他將自己藏在黑暗的影子裡。
季饒停步在他身後,林琛似有所覺,轉頭看向他:“你來了。”
聲音都是啞的。
季饒皺眉:“發高燒為甚麼不去醫院也不回去休息?”
林琛站起來,看著他笑了一下,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禮物盒,遞到季饒面前:“回國時給你帶的禮物,之前忘了給你了,正好明天你生日,送給你。”
見季饒不伸手,他的聲音更輕,說:“季饒,你拿去吧。”
季饒接過東西,當著林琛的面拆開,是一個造型很別緻的打火機。
當年他們還在老家時,他曾經在一本雜誌上看到過這個,隨口
和林琛說過以後有錢了一定買一個,林琛一直記到了現在。
季饒說了聲“謝”,將打火機收回盒子裡,揣進兜中。
林琛又說了一句“生日快樂”,倆人同時沉默下來。
安靜一陣,季饒的手機響了,是葉懷寧打來的電話,季饒沒有接,直接摁了結束通話。
他和林琛說了句“早點回去休息”,轉身要走,林琛伸出手,微微顫抖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袖子。
低啞的聲音裡帶出哽咽,往前一步的林琛已經站在光下,燈光映亮了他泛紅的眼角,和左側眼角邊的那枚淚痣。
“季饒,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嗎?你為甚麼要對我這麼冷淡呢?”
“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每天晚上都會開啟和你的微信對話方塊,一遍一遍看我們從前的聊天記錄,但我不敢給你發訊息,不敢聯絡你,怕再被你拒絕。”
“我決定回國進這一行,你真的不知道是因為甚麼嗎?”
季饒的呼吸略重,他沒有看林琛的眼睛,再開口的聲音也是啞的:“林琛,你別這樣,我沒你想的那麼好,真的沒有。”
“當年我爸去找過你是不是?可當年是當年,現在我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選擇我自己想要的人生,你為甚麼還是要推開我?”
“你真的,一點都沒喜歡過我嗎?”
季饒始終沉默。
林琛眼裡的光一點一點黯下,慢慢鬆開了攥著季饒衣袖的手。
狼狽想要逃離時,那人卻突然伸手將他拉回去。
用力抱住了他。
第12章 其實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得到了更好的。
樓道里的燈光更加昏暗,林琛頭枕著季饒肩膀靠坐在地上,小聲和他說自己這些年在國外的生活,季饒安靜地聽,不時抬手探一下他的額頭。
時間一點一點滑過。
零點到時,林琛看一眼手機螢幕,再次和季饒說:“生日快樂。”
季饒“嗯”了一聲,略乾燥的唇輕輕擦過他額頭:“很晚了,你還在發燒,趕緊回宿舍休息去吧。”
走出樓梯間之前,林琛忽然又轉身抱住了季饒。
安靜相擁片刻,他抬起頭,看著季饒的眼睛,問他:“你不會再拒絕我的吧?”
季饒笑了一下,說:“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回去吧。”
等人走了,季饒獨自一人又在黑暗裡站了片刻,抽完了一整根菸。
重新開機,小張發了幾條訊息來問他在哪,再就是葉懷寧的未接電話和微信。
“你又去哪了?電話不接,訊息不回,小張說他們在保姆車上等你半天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季饒手裡夾著還剩最後一點的菸頭,火光明滅,映不清他眼中情緒。
手裡鈴聲響起,又是葉懷寧打來的。
季饒按下接聽,葉懷寧略焦急的聲音傳來:“你到底去哪了?小張他們說在外頭等了你一個小時了,我還以為你出甚麼事了……”
季饒隨口解釋:“和一個前輩導師留下來說了幾句話,耽誤了,剛手機沒電了沒注意,我現在就下去。”
葉懷寧似鬆了口氣:“那你晚上回來住吧,大不了明早再去片場,我給你過生日。”
季饒拒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