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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番外二

2023-06-04 作者:杳杳一言

林知繹一睜眼發現自己穿越回十八歲的教室,牆上的電子日曆顯示著離高考還246天。

  旁邊坐著一身校服的學生,陽光灑進明淨的玻璃,灑在擺滿書的桌子上,四處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同學走過來,含羞帶怯地給林知繹遞一罐可樂,林知繹回過神後猛然抬頭,目光凌厲,壓迫感十足,將同學嚇得往後退一步。

  “你怎麼?”同學問。

  林知繹霍然身,走出教室,他拿出手機看時間,手機是十年前的款式,通訊錄裡沒周淮生的名字,他終於確定自己真的穿越回十年前。

  睡覺前他還在周淮生懷裡,醒來之後就一身校服坐在教室裡,縱使經歷過幾回魔幻的失憶,林知繹依然被此時的畫面震驚不出話來。

  他的第一反應是回家。

  可是剛出校門他就停下腳步。

  回家?回哪個家?周淮生現在應該還在雁蒙村的小學做老師。

  抱著一絲期望,他跑回墅,推開門,保姆正在裡面打掃衛生,家居裝飾果然還是十年前的風格。

  林知繹大失所望,但他沒沉溺於悲傷,而是立即買去巖臺市的飛機票,他必須儘快周淮生。

  所人都希望自己重返年輕,但林知繹不希望,十年後他和周淮生的婚姻生活無比幸福,他一點都不願意從頭開始,而且,重來一次,卷卷怎麼辦?他和周淮生還擁卷卷嗎?換個時間換個地點,就算同樣是愛的結晶,那不是獨一無二的卷卷。

  收拾好行李箱,下午三點,他走出巖臺機場,然後乘坐計程車去雁蒙村,十年前的雁蒙山還沒怎麼開發,雁蒙村就顯得更加荒僻窮苦,林知繹加錢,司機才願意一路開村口。

  正值十月,林知繹穿一件白『色』薄款衛衣和牛仔褲,行李箱的小輪在不平整的路上發出令人生厭的噪音,可是他的速度不減,他飛快地往周淮生家跑去,狹長的小道上老人挑著扁擔走過來,還人坐在田邊搖著蒲扇,看林知繹的時候,他們齊刷刷地停下,用驚詫的眼神望向這個陌生又漂亮的男孩。

  不管是相貌還是穿著,林知繹都和雁蒙村的環境格格不入。

  林知繹直奔周淮生家,可週淮生不在,院子的門虛掩著,裡屋的門上鎖。

  林知繹行李箱拖進院子,然後就跑村小學去找周淮生。

  他一秒鐘都等不及。

  村小學裡加上校長一共九名老師,林知繹很快就找辦公室,他敲敲門,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走出來,帶著濃濃的口音問:“你找誰啊?”

  “我找周淮生。”

  老人上下打量一番林知繹,然後回頭喊道:“淮生,人找你。”

  幾秒鐘後,周淮生從辦公室的最裡面走出來,辦公室很暗,外面刺目的陽光讓他微微眯眼睛,他穿著泛舊的黑『色』t恤,和一條分不清是黑是灰的運動褲,頭髮剪得很短,二十歲的周淮生學生氣未脫,雖然健碩的身形已經成人的模樣,但比初時青澀許多。

  他望向林知繹,繼而愣住,被林知繹的容貌晃眼,不敢先開口,些無措地挺直腰背。

  林知繹鼻頭一酸,二話不踮腳就抱上去,忍著淚意喊“阿淮”。

  周淮生整個人都僵住。

  心裡只一個疑『惑』: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林知繹先放開手,他周淮生拉昇旗臺邊上,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跟周淮生解釋,“阿淮,我……我穿越,我穿越回十年前,我不知道是甚麼原。”

  周淮生撓撓頭,不懂林知繹在甚麼,“我們認識嗎?”

  林知繹頓住,陡然意識自己對此刻的周淮生來只是一個陌生人,但他還是用篤定的眼神望向周淮生,:“認識,我們不僅認識,之後還會結婚,還一個孩子。”

  周淮生往後退一步,心裡著這個人是不是從哪家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xS壹貳

  鄰村就一個男人,從精神病院偷跑出來,每天蹲在路邊,逢人就問自己的妻子哪裡去。

  周淮生滿臉的不相信,林知繹剛繼續解釋,可上課鈴響,周淮生:“沒甚麼事的話,我去上課。”

  林知繹拽住他的袖口,“周淮生!”

  周淮生皺眉頭,“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就是知道,你相信我,”林知繹幾乎要哭出來,怕耽誤周淮生時間所以他飛快地:“我知道你是孤兒,高中畢業之後就在這裡教書,是你的高中老師你介紹過來的,你還一個小姨,嫁很遠的城市,前幾年病去世,對不對?周淮生,我沒騙你,我真的是穿越回來的。”

  這回輪周淮生不出話來,“你——”

  正僵持著,小孩子跑過來催周淮生,林知繹鬆開手,“你先去上課吧,我在家等你。”

  那語氣裡的熟稔和怨念,讓周淮生一瞬間恍惚覺得都是自己的錯。

  他暈暈乎乎地走進教室,擦黑板,調皮的孩子大聲問:“周老師,剛剛那個人是誰啊?怎麼沒過?”

  另一個孩子跟著:“他還抱周老師呢!”

  周淮生底才二十歲,沒經歷過這樣的調侃,耳根迅速紅來,但他還是板著臉,朝孩子正『色』道:“上節課我留的作業你寫嗎?”

  孩子噤聲,捂著嘴悄悄對同桌:“那個哥哥長得可好看!”

  周淮生整節課都魂不守舍,腦海裡一直浮現那人的臉,他從來沒過那樣精緻的眉眼,書上所形容詞堆在一都無法準確描述他的好看,尤其當他望向自己時,眸子裡還閃著水光,委屈不行,周淮生總覺得自己做錯事。

  下課鈴一響,周淮生就回家,遠遠地看院子裡坐著一個人。

  周淮生的心莫名踏實下來。

  小木板凳讓林知繹坐得腰痠背痛,他剛要身,周淮生就走過來,他習慣『性』地伸手,要周淮生拉他來,可半天等不回應,林知繹頓住,然後悻悻地收回手。

  他抬頭望向周淮生,乾巴巴地一聲:“我餓。”

  “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吧。”

  林知繹搖頭,“你還是不相信我的?阿淮,你為甚麼不相信?”

  周淮生的世界觀都要崩塌。

  二十歲的周淮生連科幻電影都只看過一次,長這麼大,他最遠就只去過巖臺,他的識廣度和接受力限制著他,他根本無法理解林知繹的話。

  他唯一的解釋就是面前這個男孩的頭腦問題。

  可是林知繹似乎不在乎周淮生相不相信,他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卷卷怎麼辦?阿淮,卷卷怎麼辦?”

  “甚麼卷卷?”

  周淮生愛卷卷勝過愛自己,他從來沒用這樣漠然的語氣喊過卷卷。

  陌生。

  林知繹頓住,他突然意識,他對周淮生再多於事無補,他們可以培養感情,可以相愛,但他們註定要失去卷卷,失去人生中最重要的五年,這個世界上只林知繹記得那五年。

  穿越給他帶來的巨大沖擊逐漸平息下來,林知繹開始思考,如果老天註定要他的人生重來一次,除早點遇周淮生,他是不是夠改變些甚麼?

  周淮生手裡拿著教材,林知繹忽然:“阿淮,你離開這裡嗎?”

  周淮生不懂不懂,古井無波的生活限制他的象力,他害怕動『蕩』,本地抗拒新奇事物,尤其是他面前這個極具吸引力和誘『惑』力的男孩子。

  他徑直往家門口走,林知繹卻擋著他的路,興沖沖地:“阿淮,你不讀大學?我來出錢,你讀完大學之後,就可以在望城找一份很好的工作,阿淮,我們一讀大學好不好?我們這次早點結婚,但是最好還是等六年後再生孩子……”

  林知繹又,對,這次我可以早點去做假『性』標記手術,早一點降低資訊素值。

  周淮生一頭霧水地看著林知繹,“你在甚麼?”

  “我在我們以後的生活,”林知繹抓住周淮生的手腕,急切道:“阿淮,現在離高考還兩百多天,我幫你找老師,一對一輔導你,以你的學習力,你一定可以考上大學的。”

  周淮生止住他的話:“你叫甚麼名字?”

  “林知繹。”

  周淮生眉頭微蹙,“你看來比我小,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我不明白你今天下午都在些甚麼,這樣,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可以帶你去鎮上的派出所。”

  林知繹氣惱跺腳,“我下午不是很多你的事嗎?一件錯的嗎?我都我是從十年後穿越來的,既然重來一次,我讓你換一個人生,更好的生活。”

  “我不需要。”

  林知繹愣住。

  周淮生忍受著林知繹的胡攪蠻纏,耐心道:“抱歉,我不需要,我現在的生活挺好的。”

  林知繹些慌『亂』,立即:“那就不讀大學,不讀,我們去望城好不好?”

  周淮生愈發相信面前的這個男孩子確實精神問題,於是懶得同他爭執,一邊進屋一邊順著他的話:“去望城做甚麼?”

  “為我在望城,我們的家在那裡。”

  周淮生放下書,洗手準備做飯。

  林知繹像小尾巴一樣跟著他,嘴裡嘀嘀咕咕:“阿淮,你不要一直待在村子裡,雖然雁蒙山過幾年會變成風景區,但是後山沒開發,雁蒙村十年後還是很窮,再過兩年村小學就要被取消,時候你連固定工資都沒。”

  周淮生被逗笑,回頭:“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愛

信不信。”

  周淮生不置可否,淘完米之後米倒進鍋裡。

  “阿淮,你不要怕,不要擔心錢的事,你就當跟我借的,你去讀大學,甚麼專業都可以。”

  “我為甚麼要讀大學?”

  林知繹怔怔,聲音沒底氣:“這樣你就可以更好的人生。”

  周淮生蓋上鍋蓋,洗兩顆番茄放在案板上。

  周淮生不理他,林知繹催促道:“阿淮,你沒?”

  “我不覺得那樣更好,我現在的生活就很好。”

  林知繹急,“現在不代表以後,以後物價水平會越來越高。”

  “即使像你的,十年後雁蒙村很窮,村小學被取消,我還是可以在村子裡或者鎮上找工作。”

  “可是待在村子甚麼意思呢?你其實可以讀大學的,去大城市感受一下不同的環境。”

  周淮生保持著最後的耐心,溫和道:“我不讀大學,不去大城市。”

  “阿淮,你相信我,你按我的做——”

  “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你為甚麼要來規劃我的人生呢?”周淮生望向他。

  滔滔不絕的提議和美好向往都被堵在嘴邊,林知繹整個人都呆住。

  記憶中十年後周淮生好像問過一次,“知繹,你為甚麼要控制我呢?”

  周淮生從來不提反對意,他唯一一次搖頭,是為爭奪卷卷的撫養權,周淮生總是妥協,妥協沒脾氣。

  可是作為鼎勝掌權人的林知繹和他是兩個極端,林知繹是整個集團的強勢決策者,他習慣規劃一切工作,規劃周淮生的人生,甚至是卷卷的人生,從早教班育兒師再幼兒園,都是林知繹一個人做的決定,周淮生只會從安排。

  其實周淮生內心深處是不願意的。

  可是林知繹很委屈,他不是為控制才擅自做決定的,他所的安排都是出於愛和保護。

  難道錯嗎?

  難道放周淮生回歸普通的鄉村生活,是他穿越回來的意義嗎?

  “阿淮,如果我沒穿越回來,我們會在五年後相遇,我從雁蒙山上摔下來,失去記憶,你我帶回家,照顧我,還義無反顧地帶著我離開村子,去大城市尋親,又過一年多,我們的孩子出生,可惜我再一次失憶,你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過得很苦,你自己的所都給這個孩子,兩年後我們重逢,我恢復記憶,然後我們結婚,過得很幸福。”

  周淮生驚訝於這人雖然精神失常,但表達力卻意外得好。

  “很曲折的故事。”他評價道。

  “真的很幸福,阿淮,你很愛我的。”

  周淮生忍不住笑:“你成年嗎?”

  林知繹抹一眼淚,無力辯解,反正周淮生無論如何都不相信。

  他緩緩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膝蓋,眼淚像止不住一樣,他無助地:“怎麼辦?”

  周淮生正在切菜,刀刃撞在案板上,發出熟悉的聲響。

  林知繹忽然:或者我可以留下來,我不強求周淮生放棄一切和我去望城,但我可以放棄一切,留在周淮生身邊。

  甚麼鼎勝,甚麼權勢地位,他都可以不要,他只要他的阿淮。

  正要開口,房門被人敲響,“淮生,淮生,你在不在家?”

  周淮生連忙摘圍裙去開門,“劉嬸,您怎麼來?”

  “上回我跟你提的那門親事,你考慮得怎麼樣?楊溪村的那個男孩,和你一樣大,是beta,家裡在鎮上開飯館的。”

  周淮生愣住,訕笑道:“劉嬸,我暫時還不考慮這個事。”

  “怎麼就不考慮呢?不是要你們馬上結婚,就是接觸接觸,沒甚麼壞處啊,你就給我一個準話,後天正好放假,不跟人家一面?”

  周淮生下意識地往房間裡看看,那人坐在灶臺邊上,抱著膝蓋,呆呆地望著地面,他的背影看來纖瘦又脆弱,周淮生心口莫名些悶。

  “我……我明天給您答覆,行嗎?”

  劉嬸不含糊,“行,我明天來找你。”

  關上門,周淮生回灶臺邊,林知繹抬頭,周淮生才看他滿臉的眼淚。

  周淮生嘆口氣,拿『毛』巾來給林知繹擦臉,林知繹默不作聲地鑽他懷裡,臉貼在周淮生的頸窩處,茫然道:“怎麼辦?阿淮,我該怎麼辦?”

  他已經失去卷卷,即使他和周淮生還長相廝守,不抵消他失去卷卷的痛苦。

  明明睡覺前他還親好幾下卷卷的小臉蛋,小傢伙摟著他的脖子,跟他講幼兒園裡發生的事,講自己被老師表揚,聲音又嗲又軟,撒嬌賣乖地求林知繹多陪他一會兒,林知繹記得卷卷穿著鵝黃『色』的棉質睡衣,抱在懷裡比『毛』絨玩具還要舒服。

  林知繹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陪著他。

  可現在該怎麼辦?

  他再不卷卷,就算他和周淮生再生一個,那不是卷卷,這比從他身上生生割下一塊肉還疼,一就要流眼淚,他都不知道自己不活下去。

  周淮生沒辦法對他的情緒感同身受,他微微後仰,然後輕輕推開林知繹。

  林知繹絕望地閉上眼睛。

  原來不是他找回周淮生就可以的。

  現在是十年前,周淮生不愛他,卷卷不存在,他沒從雁蒙山摔下來,林衍德沒坐牢,一切都是未知數。

  他強行劇情拉回之前的軌道是沒意義的,為一切都變,之後的風險他無法預測。

  他不每次出現,都以打破周淮生的平靜生活為代價。

  林知繹扶著灶臺站來,剛邁出步子,忽然眼前一黑,就倏然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周淮生條件反『射』地抱住他。

  再醒來時,林知繹躺在周淮生的床上,周淮生送走醫生,正準備燒壺熱水,林知繹睜開眼,輕輕地喊一聲“阿淮”。

  周淮生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站在床邊。

  林知繹:“我剛剛都在瘋話,你不要當真。”

  周淮生怔怔。

  “你的那些事都是我從人那裡問來的,我不認識你,我……我經常犯病的。”

  林知繹側躺著望向周淮生,眼睛裡沒神,“我待會兒就走。”

  周淮生“嗯”一聲。

  林知繹又:“我可以在你這裡蹭一頓晚飯嗎?”

  “好,你吃甚麼?”

  “青椒炒肉。”

  “我現在去做。”

  “謝謝。”

  周淮生重新系上圍裙,拿出肉切成絲,熱鍋裡倒油,給林知繹做青椒炒肉,端桌上,林知繹走過來,接過碗筷,又一聲“謝謝”。

  “你今年幾歲?”周淮生問。

  林知繹回答道:“十八。”

  “你是哪裡人?”

  “望城,我家裡人帶我來巖臺玩,我一個人跑出來的。”

  周淮生點點頭。

  林知繹忍著眼淚塞一口青椒炒肉,又塞一口飯,嘴裡鼓鼓囊囊的,怎麼咽不下去,周淮生連忙給他舀一碗湯,送他面前,還幫忙拍拍林知繹的後背,“慢點吃,噎著。”

  林知繹就著湯,好不容易飯嚥下去,他問:“你後天會去相親嗎?”

  周淮生猝不及防,沒回答。

  “去吧,我覺得挺合適的,都是beta,家住得又近。”

  周淮生笑笑,“小朋友懂得倒挺多。”

  林知繹打定意,固執道:“你去吧,我希望你幸福。”

  林知繹一直是個很自私的人,他從來都周淮生當做自己的所物,但他這一次是真切地希望周淮生遇一個合適的人,結婚生子,不用像之前那樣為陪伴林知繹,在鼎勝裡遭人非議,倍受煎熬。

  他吃著吃著突然停下,目光裡盡是傷感。

  周淮生開始回憶林知繹過的所瘋言瘋語,雖然每一句上去都很莫名其妙,可是毫無緣由地,周淮生竟然生出一個奇怪的法:許他的不是假話。

  為他哭紅的眼睛惹人心疼。

  “你還在讀書嗎?”

  林知繹點頭,“嗯,今年高考。”

  “挺好的,”周淮生幫林知繹又舀一碗湯,“考個好大學。”

  林知繹乖乖喝湯,沒注意被燙舌頭,周淮生連忙接過來幫他拿湯匙『蕩』『蕩』。

  十年後他會這樣林知繹當小孩子照顧,林知繹故意低著頭,怕被周淮生看自己紅腫的雙眼。

  他突然開口道:“你可以試著跳出你現在的生活圈,找更好的工作,過更好的生活。”

  周淮生彎彎嘴角,無奈道:“我——”

  林知繹搶白道:“我很期待。”

  周淮生神『色』一凜,瞳孔微縮,從來都沒人對他過這樣的話。

  期待這個詞,怎麼會出現在他身上?

  “雖然我們是第一次面,但我覺得你很好,所以期待你變得更好。”

  周淮生難以平復心跳:“……謝謝。”

  林知繹吃完整盤青椒炒肉,連他平日裡最不愛吃的青椒都吃得一乾二淨,周淮生遞來『毛』巾給他擦嘴。xS壹貳

  他走自己的行李箱邊,開啟之後從裡面拿出一沓用信封裝著的現金,是他從家裡拿的,他趁周淮生去洗『毛』巾的功夫,偷偷信封塞周淮生的枕頭底下。

  然後就站在門口,準備離開。

  周淮生心神不寧地洗著『毛』巾,故意拖著時間,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緒為甚麼會被那個男孩牽引著,但他現在不敢轉身,不敢面對林知繹即將離開的事實。

  林知繹像流星一樣,驚豔又稍縱即逝,周淮生的平靜生活映照得無比平庸,周淮生開始貪戀林知繹身上的光彩。

  “時間不早,我走。”林知繹。

  周淮生『毛』巾晾在架子上,擦擦手,轉身勉

強笑道:“好,我送你去村口。”

  林知繹搖搖頭,“不用。”

  兩個人之間隔兩米左右的距離,林知繹往後退一步,轉身前又忍不住,跑回來撲進周淮生懷裡,緊緊地摟著周淮生的腰。

  周淮生一聲輕輕的“阿淮”。

  他後知後覺地摟住懷裡的人。

  林知繹在心裡默默道:“阿淮,我不的,可我不每次都那麼自私。”

  與其讓周淮生知道他們曾經一個孩子,讓周淮生遺憾,讓他任勞任怨地做幾十年“保姆”,還不如不要開始。

  就像那天在莫問酒吧的巷口,盛家暉問周淮生不在鼎勝謀個一官半職,周淮生的回答是“我不,我挺累的,回家”。

  周淮生的懷抱很溫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林知繹捨不得放開,但他最終還是及時清醒,鬆開手往後退一步。

  “打擾你,對不。”

  完他就拖著行李箱跑開,留周淮生站在原地獨自惘然。

  林知繹回望城,在一整個月臥床頹廢之後,他終於恢復狀態,回教室繼續上課,且以優異的成績考上首都的大學。

  他在大二的時候申請出國做交換生,一年之後才回來,他按照天之驕子的軌跡生活,認真刻苦,又沉默寡言,周圍人都覺得他是個異類,好像沒七情六慾一樣。

  對他感興趣的alpha靠近,他會果斷地拒絕。

  他和林衍德斷絕聯絡,拿著顧念給他留的錢資助幾家望城的兒童福利院,他每個星期都要回望城,陪福利院的孩子做遊戲做手工。

  剪綵紙的時候他會卷卷,小傢伙為慶祝他和周淮生的結婚紀念日,晚上不睡覺,偷偷爬來疊星星,小手都疊疼。

  他做任何事都會卷卷。

  回家他就坐在窗臺上,安靜地看著月亮,反覆地回憶著以前。

  如果沒穿越,卷卷今年應該八歲,上小學,他一定很受老師和同學的喜歡,乖巧懂事,成績優異,應該還是很會撒嬌,一放學就跑鼎勝,坐在辦公室的小沙發裡一邊做作業一邊等林知繹開完會,不吵不鬧。

  他和周淮生在一快十一年,不知道他們不恩愛如初,會不會吵架?

  即使吵架,即使是林知繹的錯,周淮生一定會動道歉,林知繹臺階,往周淮生懷裡一靠,幾聲老公一喊,再大的矛盾都沒。

  林知繹用毯子裹緊自己,窗外的枯葉被風吹落,美好的幻隨之破滅。

  陸謹承看他放假在家整日悶悶不樂,好不容易才他拽出來吃頓飯,找家望城新開的粵菜餐廳,“整天哭喪著臉做甚麼?誰惹你?”

  林知繹吃不下東西,握著筷子碰碰碗沿,“謹承哥,如果我我是從十年之後穿越來的,你相信嗎?”

  陸謹承沉『吟』片刻,“嗯……雖然最近的穿越劇是挺多的,但是你不至於被毒害吧?”

  林知繹對陸謹承的反應不意外,笑道:“逗你的。”

  他又問:“謹承哥,你和鍾曄怎麼樣?”

  陸謹承愣住,“甚麼怎麼樣?”

  林知繹剛話又止住,他不應該去篡改人的人生,讓陸謹承和鍾曄不要為誤會一五年,雖然不用浪費五年的時光,但時候他們的孩子不會是小。

  林知繹又卷卷。

  “沒甚麼,隨問問。”

  陸謹承朝他眨眨眼,壞笑道:“你是不是失戀?甚麼時候談的竟然都不告訴我?”

  林知繹還是搖頭,無聊地看看四周,餐廳的裝修以黑白調為,十分簡約大方,不遠處站著一排身穿深紅『色』制服的服務生,林知繹懶懶地望過去,視線陡然凝滯。

  他整個人都震一下,猛地坐直,陸謹承嚇一跳,“怎麼?”

  林知繹衝過去的,可腿像凍住一樣,直陸謹承伸手在他眼前揮揮,他才回過神,他嗖地一下跑出去,直奔站在隊尾的那個人。

  是周淮生。

  真的是他!

  餐廳負責人追著問:“先生,怎麼?”

  林知繹停下腳步,指指周淮生,“我找他。”

  周淮生動靜後看過來,和林知繹的視線撞在一,兩個人都沒往前走,而是遙遙對望許久,最後相視一笑。

  林知繹撲周淮生懷裡,眼淚噴湧而出,“阿淮……”

  “我在。”周淮生回抱住他。

  林知繹拉著周淮生的手腕,轉身對一臉驚詫的陸謹承:“對不謹承哥,我點事要處理,先走。”

  林知繹從小大都是最沉穩的,陸謹承從來沒過他這副興奮模樣,遲疑道:“啊、啊好。”

  林知繹拽著周淮生一路跑不遠處的小公園,他周淮生推無人處,然後捧著周淮生的臉就親上去,周淮生明顯愣住,僵硬許久才開始回應林知繹的吻。

  可剛吃點水果,林知繹的舌尖菠蘿的香味,很甜。

  周淮生在林知繹的吻裡感受無盡的眷戀和思念。

  一吻結束,林知繹的眼淚全蹭周淮生的臉上,兩個人傻兮兮地望著彼此,周淮生慢半拍地掏出一張面巾紙幫林知繹擦臉。

  林知繹動不動,就呆呆地看著他。

  等周淮生擦完,林知繹緊緊貼著他,問:“阿淮,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望城讀大學。”

  林知繹睜大眼睛,周淮生不好意思地解釋:“普通本科,不是甚麼好學校。”

  “已經很好。”

  “你走以後,我怎麼回不以前的那種狀態,我總是你,你的那些話,我你得對,我可以拼一。”

  在人生的岔路口,周淮生永遠選擇林知繹在的那條路,不管他們是相伴許久還是匆匆一眼,只要林知繹在,對周淮生來就是正確的方向。

  林知繹摟住他,“所以你還是來望城。”

  周淮生圈住林知繹的肩膀,柔聲道:“我總覺得你的那些不是假的,我們不是第一次面。”

  林知繹抬頭看他,黏在他懷裡,委屈巴巴地:“我們怎麼會是第一次面?我們已經愛很久很久。”

  理智告訴周淮生,穿越甚麼的都荒誕,可懷裡的溫度提醒他,心動抵過一切。

  林知繹是讓他第一眼就心動的人,他只來幾個小時,卻他此前的二十年都襯得黯淡無光。

  周淮生原是個甚麼都沒的人,不在乎犯傻犯錯,若重新遇林知繹,若林知繹還記得他,那是他的幸運,若遇不或者林知繹的全是瘋話,他不會後悔。

  林知繹踮腳,在周淮生的唇上又啵兩下,“我們再不要分開。”

  他顛來倒去許多話,周淮生都耐心地著,很久之後,他們肩坐在公園長椅上,林知繹倚著周淮生的肩膀,周淮生忽然問:“卷卷是誰?那天你提好幾遍。”

  “我們的寶寶,他很可愛的。”

  這個,林知繹的眼睛瞬間紅。

  周淮生伸手『摸』『摸』林知繹的臉,“那他一定很像你。”

  “阿淮,你都沒過他,他真的很可愛,很乖,他在你心裡比甚麼都重要,阿淮,我現在都沒辦法接受這件事。”

  周淮生將林知繹攬進懷裡,雖然他依舊不百分百地感同身受,但他的心口還是跟著發悶。

  “我好看著他長大。”

  林知繹在周淮生的懷抱裡,終於壓抑許久的情緒都宣洩出來。

  ……

  ……

  “知繹,醒醒,醒醒。”

  睡夢中人在叫他的名字,像混沌黑暗中伸出一雙手,林知繹從深淵中救出來,林知繹整個人都蜷縮著,周淮生開燈,轉身抱住他,哄道:“知繹,不怕。”

  林知繹猛地睜開眼,對上週淮生擔憂的目光。

  他愣足足半分鐘。

  “是夢嗎?”

  周淮生用指腹擦掉林知繹眼角的淚,笑道:“是,小傻瓜你做噩夢。”

  林知繹看看四周,是他十年後的墅,他立即穿上拖鞋,跑兒童房,開啟房門,藉著走廊的光,他看卷卷正在小床上酣睡。m.

  被子滑一邊,衣襬掀來,『露』出白嫩嫩的小肚皮。

  林知繹心餘悸地走過去,跪坐在旁邊,長舒一口氣。

  他握住卷卷的小手,臉頰貼上去,難掩後怕地:“幸好是夢。”

  周淮生走進來,從後面抱住他,“做甚麼噩夢?”

  “夢我穿越回十年前。”

  “那就沒卷卷,”周淮生『揉』著林知繹的心口,輕聲道:“難怪哭得那麼兇。”

  “阿淮,夢裡我去雁蒙村找你,一大通,你我當瘋子。”

  周淮生眼底含笑,愛惜地『摸』著林知繹的頭髮,“然後呢?”

  “我不每次都讓你遷就我,所以我選擇獨自離開,但是很快,你就又來找我。”

  周淮生倚著卷卷的床邊坐下,然後林知繹抱著放在自己的腿上,他的手摩挲著林知繹的後頸,微微用力讓林知繹低頭,然後吻上去。

  唇齒分開時,周淮生抵著額頭問他:“我最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讓我的寶貝做這樣的噩夢?”

  林知繹歪倒在周淮生的肩上,小聲:“可老天讓我明白一個道理。”

  “甚麼道理?”

  “你只是我的。”

  周淮生笑笑,“我本來就是你的。”

  他們的動靜底吵醒卷卷,卷卷連睜開眼睛都很艱難,但他還是爬床尾,滑林知繹的懷裡,夾在兩人之間,懵懵地問:“小爸爸,你們怎麼在這裡?”

  林知繹:“小爸爸做噩夢,夢卷卷不。”

  卷卷連忙摟住林知繹,“不怕不怕,小爸爸不怕。”

  他啪嗒一口親在林知繹臉上,『奶』聲『奶』氣地:“卷卷會一直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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