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晰捉著她的手揉來揉去,邊揉邊解釋:“晉了寶林,你身邊就能有幾個宦官了。掌事的可以挑個資歷深些的,比青玉白玉能坐得住鎮,再有類似的事宦官出去跟我回話也更方便。”
——原來如此啊!
楚怡深吸著氣,用一種恍然大悟的目光看著他。
她感覺自己的穿越路線太奇妙了,別人遇到的宮鬥宅鬥都是把男人當背景板,遇到甚麼問題都繞過男人玩yīn謀。男人出面給晉個位啥的,要麼是表達自己的恩寵,要麼就是在惡性案件之後給個安撫。
但她遇到的這個,不僅自己對宮鬥套路門兒清,給晉位還給得賊實在——想晉你就晉你,不想晉你的時候也可以為了添幾個人手保護你而晉你!
是以楚怡就這麼成了寶林了。在掌事宦官的人選上,沈晰問她自己有合適的人選沒有,因為這個人跟放在小廚房的應泉不是一回事。小廚房的人廚藝好做事踏實就行了,眼前掌事的卻最好還能脾性合,不然用著也不順手。
這問題對楚怡有點難,她打過jiāo道的宦官太有限了。可是很意外的,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我能把北邊的周明帶過來嗎?”
沈晰:“?”
他對這個人可很有印象。這人當時是從他跟前調到北邊掌事的,根本的原因是,他那時想找個人盯著楚怡……
而他對周明的最後一個印象,是楚怡在他的書房外因為謠言的事對周明破口大罵。
現下她竟然想用周明?沈晰不由得鎖了眉頭:“為甚麼?你跟他不是有仇嗎?”
“其實也算不上有仇。”楚怡咂了咂嘴,“仔細想想,我覺得他這人還挺好的。當時在北邊我跟他挺不對付,他一個掌事宦官若想給我穿小鞋其實也不難。但他一直也沒做甚麼,就是口頭上跟我懟一懟。所以我覺得他人品可以,殿下若方便把他調過來,那就他了。”
“那也行。”沈晰沉吟著點點頭,又眯眼看她,“怎麼又叫殿下了?前兩天出去玩可都不是這麼叫的。”
楚怡:“……”
在宮外那能一樣嗎!
他偏往她跟前湊了湊:“快,再叫聲夫君,我給你把人調過來。”
“……”楚怡憋得臉紅,兩個前兩天叫了好幾回的字在他的調侃下突然說不出來了。
憋了半晌,她一巴掌拍在他肩頭:“你煩人!”
“哈哈哈哈哈哈。”沈晰大笑著摟住她。也行也行,不叫殿下就都覺得親切一點,叫甚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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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周明在突然被張濟才告知要調他去綠意閣掌事的時候嚇了一跳,不知道這位楚寶林到底甚麼意思。
張濟才皮笑肉不笑:“你小子真走了大運了,我還當能一直把你按在這兒上不來呢!得,去楚寶林那兒也好,你招惹不著我我也不難為你,以後好好當差!”
張濟才說罷轉身便走,周明心裡實在沒底,一把抓住他:“張大哥!張公公!”
張濟才一臉嫌棄地扭頭,周明賠笑:“楚寶林到底甚麼意思?我先前冒犯過她,她是不是……”
“你先前冒犯過她就該知道,她不是愛玩yīn的的人。放心去吧。”張濟才說罷一甩衣袖,從容不迫地就走了。
於是周明當日晚上就到了楚怡跟前,心驚膽寒地待了一晚上,發現楚怡還真沒刁難他,連立威的舉動都沒有,心裡才邊驚訝邊踏實了下來。
得,她要是真不是要找他算賬,那就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麼個主子倒也值得一跟,他以後就好好gān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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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年關過去,到了元月廿八。雲詩生下的女兒平平安安地滿了月,太子下旨封雲詩做了良娣,東宮之中也為孩子的滿月禮好生熱鬧了一番。
孩子賜爵位得封號要等到百日,但云詩已先給她起好了rǔ名,叫歡怡,希望她日後都過得開開心心的。
歡怡白淨水靈,雖然目前為止大多數時間都還在睡覺,楚怡也還是越看她越覺得可愛。
然後,她生出了一種詭異的心情。
——她有點期待自己有個孩子了。
楚怡被這種期待搞得發矇,思考了一番後,嚴肅地覺得自己這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她這幾個月和沈晰的相處實在是太甜了,不吵架不冷臉,連看法相左的情況都驚人的少見。這導致她經常會忍不住地幻想跟他經歷各種事情,比如一起孕育一個孩子,再比如看著他和小小的嬰孩玩鬧。
他生得英俊又有氣質,溫柔地逗孩子的樣子一定別有一番意趣……
理智告訴她,為了這種原因生孩子,她肯定是瘋了。但令人無奈的是,愛情這種事本就是荷爾蒙上湧導致的,理智思維想打過荷爾蒙引起的生理反應,許多時候沒那麼簡單。
況且,這一關早晚也是要過的。他早已提過,她也早已琢磨過,一直拖著沒甚麼意義,不如早一點體驗一下人類最原始的慾望(……)?
於是,經過又幾日的思想鬥爭後,在沈晰不知道第多少次再度來跟她單純睡覺覺時,她蒙在被子裡,臉色通紅地翻過身,用手環住了他的腰。
他在被子外低眼瞧瞧,拍了拍她的手:“怎麼了?”她每一次一往被子裡鑽,就是有小情緒!
“那個……”她在被中深呼吸,又閉上眼,“我準備好了!”
“?”沈晰一怔,一時沒懂她的意思。接著卻見她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剪水雙眸有點微弱的輕顫:“我準備好侍寢了!”
“……”他訝然。
這好像不值得意外,因為只是遲一點早一點的事。可他又意外極了,可能是因為她說得太直白?
然後,在她全心全意地準備好要開始一場沒羞沒臊gān柴烈火的時候,沈晰突然滾下了chuáng,踩上鞋就往外跑。
“?”楚怡懵然,“你去哪兒?”
“去沐浴!”他頭也不回地喊道,侷促間好懸沒一頭撞在屏風上。
……不是剛洗過嗎?
楚怡想這麼問,但他已經跑出臥房了,沒給她機會。
待得他跑出了房間,自己也反應過來了,他不是剛洗完上chuáng躺著嗎?
他竟然緊張成這樣?
他自己都不懂這是在緊張個甚麼勁!
夜幕之下,沈晰尷尬地抬頭看了看清白的月色。
腦海中閃過了一句曖昧的“月上柳梢頭,人約huáng昏後”。
太沒正經了!
他猛力搖搖頭,接著卻又想到另一句:
“月破huáng昏,簾裡餘香馬上聞。徘徊不語,今夜夢魂何處去。”
……這已經算地道的豔詩了!
他和大多數男人一樣,在對chuáng笫之歡半懂不懂的時候,偷看過父母不讓看的書。
但他那時若知道這些內容會在有朝一日搞得他自己這樣難為情,他一定不會看了!
堂堂太子悲憤地蹲在了房門外,把臉埋在了臂彎裡。
第42章
楚怡怔怔地坐在chuáng上,腦子裡一片呆滯。
——又洗澡?不是洗過了嗎?為了滾chuáng單再洗一遍?你們家裡有皇位的人這麼講究的嗎?
而且,一般從邏輯上來講,無論男女,在這種事上若對衛生有講究,通常不都應該是讓對方好好洗洗?很少有人會嫌自己不衛生啊!
他到底怎麼想的?
她要不要也再洗一遍……?
然後在這一連串的疑問中,她聽到側邊的小間傳來了備水的聲音。
他還真洗上了!
但古人洗澡跟現代可不是一個概念,這年頭沒熱水器,洗澡做不到擰開水龍頭就有熱水。太子剛才又已經洗過一回了,事先備的熱水都用得差不多了。眼下再來一回,備水頗費了些工夫。
楚怡又沒事gān,就只好躺著等他,等著等著眼皮就打了架,接著就感覺後腦勺開始發沉。
於是沈晰調理好心緒冷靜從容地走回臥房時,楚怡睡著了。
“……”
沈晰木然杵在chuáng邊,看著眼前美人兒恬靜的睡姿傻了半晌,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