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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2021-12-16 作者:荔簫

然後他問:“太子妃怎麼說的?”

“……就說我狐媚惑主,讓我出去跪著,不用加衣服了。”楚怡不快地撇嘴,答完話就招呼青玉,“我給我端生薑紅糖水去。”

說罷便滾進了被子裡,把臉也蒙了起來。

她生氣!

她能理解這個時代的制度存在不公是難免的,但她覺得太子妃這不是在按制度辦事,是在成心折騰她!

可她沒法跟太子議論太子妃的不是。她早就感覺到了,他雖然不喜歡太子妃,可他也不會跟旁人(包括她)指責太子妃。由此可見,她如果反過來跟他抱怨,他大概也不會高興。

她第一次對這件事感到委屈。

先前她只覺得這是沒有辦法的,不是他們三個裡任何一個人的錯,是這個時代的錯。他對太子妃的這種照顧其實已經是最好的辦法,能最大程度地讓三方都不受傷害。

可現在她受了欺負,她就不這麼想了。她轉而覺得或許這個時代有這個時代的無奈,但太子妃這麼欺負她,也夠毒的!!!

沈晰坐在chuáng邊又兀自緩了好一會兒氣,拍了拍她的被子:“一會兒讓太醫來給你看看。”

“……不用。”楚怡竭力讓語氣正常,“也沒甚麼不適,我自己緩緩就好了。”

“宜chūn殿那邊,我明天一早過去說個明白。”他又說。

“?”楚怡揭開了被子,猶豫地打量著他,“殿下覺得是太子妃殿下不對?”

“不然呢?”沈晰鎖眉,倚到chuáng頭攬住了她,“我沒想到她會這麼gān。她最近……”他說著搖了搖頭,“罷了,我從來也不懂她究竟是怎麼想的,但這回的事,她不該這樣。”

行事不端的人是他,御史彈劾的人是他,父皇怒斥的也是他。

御史和父皇都半句沒提楚怡,沒說東宮有人狐媚惑主,難道太子妃就愣能聽說一出不一樣的故事?

絕不是那樣的。

她就是成心在找楚怡的茬。

沈晰的心情複雜又費解。

他真的不明白,明明是太子妃在一年多的時間裡一直對他不冷不熱。

怎麼如今他對楚怡好了,她又不甘心了呢?

她到底想讓他怎麼樣啊!

第41章

楚怡這麼跪了半個多時辰,雖然重傷沒有,但痠疼還是難免的,甚麼出宮騎馬吃東西自然就只好先免了。

第二天一早,太子叫人傳了專jīng推拿的醫女來給楚怡揉腿。

醫女剛好在他們用完早膳時到了綠意閣,然後楚怡就被揉得喊聲震天。

如果太子在,她一定會拽住太子大喊放過我吧!我自己養養就行!

但無奈太子已然離開了綠意閣,找太子妃掰扯是非去了。

.

宜chūn殿中,夫妻兩個在見完禮後靜默地坐了半天。

沈晰心裡有氣,想讓太子妃自己給他個解釋,但坐了這麼久也不見她說話,還是隻好他來問:“昨天的事,你罰楚氏gān甚麼?”

趙瑾月一怔,旋即淡聲回道:“楚氏狐媚惑主,引得殿下在大庭廣眾之下行事不端。”

太子挑眉,又問:“你聽誰說是因她狐媚惑主,才引得孤行事不端的?”

趙瑾月愣住,詫異地盯了他半晌:“殿下這是甚麼意思?”

“御史是可以指摘妃妾惑主的,但御史的摺子裡沒有這樣說,父皇也沒有這樣說。”太子清冷地看著她,“你是從哪兒聽來的?是誰讓你有的這樣的想法?”

“這……”趙瑾月語塞,一時間似乎在意外於他會這樣問,又似乎自己也在奇怪自己為甚麼會這樣想。

她的心跳逐漸亂了起來,在胸腔裡跳出一片慌張。這種慌張讓她想謝罪,身子卻不聽使喚地依舊僵坐在那裡,直到太子再度開口:“孤想知道你究竟怎麼想的。”

趙瑾月的後脊都繃緊了,啞了一會兒,道:“臣妾沒有別的意思……”

“先前是你一味地將別人往孤面前推。先是雲氏,然後是廖氏。”太子審視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心裡滿是不解,“你不願意孤總在你這裡,但現在孤寵著楚氏,你又不高興。”

趙瑾月更加慌了。

這叫甚麼話?

他寵著旁人她不高興,那豈不是成了她嫉妒?

是,她是嫉妒,是有那麼一點兒。她不懂楚氏何德何能竟讓太子對她那麼好,在她看來更受禮的雲氏和廖氏都比楚氏更配得寵。

可她跟自己說,她還沒嫉妒到那個份兒上,她不能犯七出之條,她不能當個妒婦。

太子妃於是誠惶誠恐地跪了下去,竭力冷靜地爭辯:“殿下恕罪!臣妾只是擔心殿下,一時會錯了意,絕不是有意刁難奉儀,日後不會了……”

“嗯,孤也希望日後不會了。”太子的語氣還算和緩,令太子妃短暫地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她聽到他又說:“孤打算晉她做寶林,日後她跟前會有宦官當差,你有甚麼事,讓她跟前的人跑一趟回孤一聲。”

趙瑾月渾身的力氣驟然一鬆,拖得整個後背都向下一軟。但太子只是起身向外走去,大步流星的,並沒有在她身邊停留,更沒有扶她。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先前她每一次他在面前跪下,他都會扶她。

趙瑾月腦子裡一團亂,萬千情緒攪動著,甚麼都理不清楚。

他甚麼意思,他怎麼能這樣?

她很想叫住他問一問,殿下怎麼能抬一個連侍寢都未有過的妾侍做寶林呢?但他已經離開了。

她更想問一問,方才的吩咐又是甚麼意思?他怎麼能為了迴護一個妾而這樣對她,他讓她把臉往哪兒擱?

他從前從不這樣對她的,是楚氏讓他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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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chūn殿外,沈晰面色清淡地向綠意閣走去,走了一路都沒有說話。

這整件事都令他越想越氣,因為他在這件事裡,看到了太子妃身上的另一面,看到了他先前所不瞭解的惡。

不管她把話說得多麼冠冕堂皇,多麼避重就輕,亦或是她打從心裡在自欺欺人,他都不信昨晚她那樣罰楚怡的時候,心裡沒點兒惡毒的計較。

——楚怡,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丞相府出來的大家閨秀,大晚上穿著一襲寢衣被宮人拖出來到院子裡罰跪。

腿上落不落病根都是次要的了,這樣的羞rǔ若隨便安到一個臉皮薄點的姑娘身上,進了屋就能三尺白綾把自己吊死。

楚怡能大大方方地跟宮人要蒲團要手爐要生薑紅糖水,那是楚怡心大。但沈晰可不認為太子妃這樣罰她的時候也是拿準了她心大不會尋死。

如果楚怡真的想不開尋短見了,她又會怎麼說呢?大抵也還是方才那一番說辭吧。

說她是為他擔心、說楚怡狐媚惑主。到時他就是再生氣也說不了甚麼,太子妃地位尊貴,不會因為一個妃妾的自盡而被廢黜。

昨天一整夜,他就擔心極了。幸好楚怡一夜都睡得挺踏實,早上起來也該吃吃該喝喝,不然他都不敢離開綠意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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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晰走進綠意閣時,楚怡正悲憤地在小本本上寫寫畫畫。

白玉小跑著進來告訴她太子回來了的時候,她趕緊把本子揣進了抽屜,然後便一臉從容地從書案前站起身,要往chuáng上走。

“怎麼不好好躺著?”他幾步走到跟前扶她,目光在書案上一掃,見桌上有新研的墨、筆也顯然剛動過,唯獨毛氈上沒有紙,就猜到了她方才在gān甚麼。

但他當然不會說,揣著滿心的好笑扶著她往chuáng那邊走。他現在看她往本子上寫東西早已不像先前那麼緊張,因為她漸漸地開始誇她了,而且誇得越來越多。

沈晰扶她坐到chuáng邊,她拍拍旁邊讓他也坐,而後問他:“太子妃殿下怎麼說?”

“嗯……”沈晰略作沉吟,“我跟她說了,晉你做寶林。”

楚怡:“哈?”

這倆事兒不挨著呀?還是說晉寶林算是安撫她?

那她覺得用不著。相對於位份,她現在更希望他能有甚麼切實有效的方法,避免她以後再遭這種奇奇怪怪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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