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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021-12-16 作者:荔簫

她說著便朝太子欠了欠身,轉身欲走。楚怡彆扭得頭皮都麻了,目光緊盯著太子的鞋,內心瘋狂OS:你可別聽她的……

太子也很上道,旋即追了太子妃兩步,握住她的胳膊說:“孤送你回去吧。”

接著,饒是楚怡一時只能看見他們的側身,都明顯地瞧出了太子妃被太子扶著的胳膊掙了一下:“別了。”她款款笑道,“臣妾月份大了,胃口不大好。外頭暑氣又重,回去總要歇上一會兒才有心思用膳,殿下還是去楚妹妹那裡用膳方便些,免得耽誤事。”

她這一番勸說,勸得十分懇切。在旁邊扶著她的白蕊心知她再懇切也是口是心非,聽得一陣眼暈。

何必呢,由著太子跟您回宜chūn殿又怎樣?您是正妻啊!

沈晰耐心地笑笑:“不礙的,你胃口不濟孤也先送你回去再說。”

太子妃略有躊躇,但終是點了頭。楚怡無聲地鬆了口氣,等她們走遠一些後,就和青玉一道回綠意閣了。

她一路都很輕鬆,到屋裡坐下的時候,她才注意到青玉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怎麼了?”楚怡問她,青玉一邊給她奉茶一邊避她的目光:“娘子別生氣,殿下心裡還是念著娘子的。但太子妃是正妃,又有著身孕,所以……”

“噗。”楚怡笑出聲,幸好還沒喝茶,不然非嗆著不可。

剛才的氛圍是很令人不適,但當太子和太子妃一道去宜chūn殿之後,她心裡的想法其實是——還好,謝天謝地,太子跟著太子妃走了!

她一度以為自己要陷入狗血的妻妾撕bī之中,那種劇情她可真不喜歡!

而且從良心上,她也不太過得去。

她對這個時代的制度是門兒清了,但在理論知識上明白和從心理上接受適應還不是一回事。所以至少到目前為止,她都還難以認為自己跟太子妃爭寵沒問題——她確實不至於非得按現代三觀把自己腦補成第三者,可她不能忽視的是,太子妃有著身孕。

孕中容易多思、容易抑鬱,抑鬱症嚴重了能鬧出人命,她沒法理直氣壯讓太子妃因為她的緣故陷入這些痛苦之中。

常言說得好——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如果他們之間要有一個人過得壓力比較大,那她寧可這個人是讓她chūn心萌動的太子——誰讓他娶這麼多的?他享受著男權社會帶來的福利,這種壓力自然也該讓他擔。

不過她的這些想法如果跟青玉說,青玉多半挺費解的。尤其最後一句,青玉聽了估計要被她嚇跪下。

楚怡慢慢發覺了,這裡真的很“夫為妻綱”,不論是太子妃、徐良娣還是雲詩其實都在體現這一點。

太子妃從骨子裡溫良賢淑,寬容大度得就像沒有個人感情;徐良娣徹頭徹尾的熟諳階級和權力的影響,對她能使勁踩,被太子發落了又一聲都不敢吭;雲詩先前一直是宮奴,身份低微,現在便對太子這個手握權力的人懼怕至極——這三者看似截然不同,但其實都是大環境潛移默化的殘酷結果。

在她們每個人眼裡,作為夫君的太子都是不能招惹的、是要小心伺候的,是她們的天。

這讓她覺得心裡悶悶的。

她喜歡和太子相處的感覺,喜歡那種滿心都是粉紅泡泡的甜蜜,但她真的很怕陷入無休無止的鬥爭,更怕自己也在潛移默化中變成她們的樣子。

——她們三個人截然不同,但她不想成為任何一個。

相較於讓她做出這樣的改變,接受太子的朝三暮四好像都容易多了。他朝三暮四,她就算意難平也只是會埋怨他而已,不會在遲暮之年回顧往昔時覺得自己這輩子活得不值當。

楚怡被這些思量攪得心裡頭亂糟糟,用膳用得也心不在焉。餘光忽而瞥見有人進屋,她抬頭一看,是太子進來了。

他竟然還真的又過來了?

楚怡怔了怔,離座一福,接著便奇怪道:“殿下沒同太子妃殿下一起用膳?”

太子妃剛才是推辭了,可那應該只是句客氣吧!或者,就算方才是認真的,那他過去都過去了,太子妃還真讓他餓著又出來?

中國人的老話兒不是講“來都來了”嗎?

沈晰啞然笑笑,疲憊地一喟:“用膳吧。”

“……”楚怡猶疑不定地坐下,被他這副神情搞得特別想問:您該不會是被太子妃給轟出來的吧?

然後她邊腹誹邊盛了碗湯給他,沈晰明顯心情不大好,連瓷匙都懶得用,端起來草草地喝了口。

“殿下怎麼了?”她到底還是禁不住好奇,委婉地問了。

“沒事。”沈晰搖搖頭。

他心裡因為太子妃而覺得窩火,但沒法跟她說。在妾室面前說正妻的不是,實在不像樣子。

.

宮外,千膳樓。

這家百年老店是前朝御廚開起來的,打從開業那天起就不一般。百年以來,但凡能把整個樓包下來的人都是貴人,事也都是大事,比如達官顯貴的大婚、大壽,再比如孩子的滿月酒、百日宴。

是以千膳樓每每一貼出“某月某日暫不迎散客”的通告,人們就都會知道京裡有大喜事了。尋常百姓和這些喜事沾不上邊,但誰不樂意看個熱鬧?每次訊息都傳得很快。

這次傳得依舊很快,只不過細節上有些不同——人人都小聲議論說,“這次千膳樓的事有點怪啊”!

確實是怪,怪在兩點。

其一,是千膳樓是從昨晚突然被包下來的,暮色四合時匆匆貼出的告示說次日不迎散客。千膳樓素來不愛接這樣的急客,因為告示貼得太晚可能會讓旁的食客白跑一趟,容易招罵。非要這樣包下全樓的,按規矩就得花雙倍的加錢。

——人們便都在說,這是哪家這麼錢多燒的,一時興起來包千膳樓?

其二,是這裡打從被包下來後,一直悄無聲息,連個來樓內佈置一二的家丁僕役都沒有。這樣看起來,既不是婚宴壽宴也不像滿月酒百日宴啊——這些個宴席,哪個不得貼貼喜字掛掛吉祥結?滿目大紅才夠熱鬧嘛!

——人們便又都在說,這是哪家這麼閒的,包下全樓難不成只為解個饞?

在他們的議論中,千膳樓又大門緊閉地空置了一天。直至夕陽西斜,一頂青色緞面馬車終於停在了樓門口,周圍的商鋪裡當即便有很多夥計顧客出來一貫究竟。

卻見那車簾揭開,一位公子以摺扇遮著面,一眨眼的工夫就被店小二迎到樓中去了。

誰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隱約可判斷出的,只是那公子身姿挺拔、衣著不凡,顯是大戶人家的公子。

楚成徑直上了二樓,小二不敢怠慢,畢恭畢敬地把這位貴客請進了他點名要用的雅間。

楚成在主位坐下,小二在旁躬著身子詢問:“公子,您要的菜已備好了,您看甚麼時候上?”

楚成頷了頷首,吐了兩個字:“不急。”

能在這種地方留住的小二也是人jīng,見這位客人不愛說話,就識趣地先退到了外頭。說來這位貴客也真是神秘,他昨天著人來說要包下整個千膳樓,但掌櫃的詢問他總共來幾個人,他道隨緣;掌櫃的為了備菜方便,詢問人幾時能到齊,他還說隨緣。

這小二雖是個人jīng也從沒見過這樣的客——請客吃飯來幾個人,怎麼還能自己心裡沒數呢?

但楚成心裡是真沒數,不僅對人數沒數,他連來的人是男的女的、圓的扁的都不清楚。

他只是叫自己那幫朋友放出了風聲,說那位對陪葬品感興趣的巨賈包了千膳樓設宴,若誰願意同他談這筆生意,到了時辰赴約去即刻。

過了約莫一刻,人來了。

楚成聽到樓下傳來嘈雜的吵鬧聲,便推門而出。站在樓梯邊往下一看,進來的幾個人如他所料都是五大三粗的模樣,不是甚麼讀過書的人。

幾個店裡的夥計正攔著他們不許他們進,他們嚷嚷著說自己是來談生意的,價值千金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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