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願意被人當成選擇項,尤其還是被放棄的那一項。
容顏低頭看著拖鞋上的毛絨絨的兔子頭,無聲地笑了笑,“都不知道自己在較個甚麼勁,算了,無所謂了。”
被下降頭的人是原主,被宋依曼三番兩次算計的人是原主,又不是她,她在這裡難過個甚麼呢?
就在容顏準備掛電話的時候,沈衍突然出聲叫住了她,“容顏,這兩天我想了很多,首先是要對你道歉,既為我的隱瞞,也為我的不作為。”
“我承認,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非常憤怒,可我沒有辦法對盧宋這兩個女人使出該有的手段,因為我所受的教育中,男人不該去為難女人,所以我就想讓盧家跟宋依曼狗咬狗,是我沒有把握好人心的變化,也沒有想到盧雪君會把你也牽扯進來算計進去。”沈衍的語氣一向不急不緩,這一次倒是有些急切,生怕容顏掛了電話。
“然後呢?”容顏平靜地問,“你打算怎麼辦,用一頓早餐糊弄過去,讓我不要再深究?”
她不要道歉,她要看到他的改變。
沈衍啊沈衍,你究竟明不明白一個女人到底想要甚麼呢?
不說別的,就她來說,如果再讓她看到宋依曼跟盧雪君瀟灑自在慡得要昇天的樣子,那她真的要氣得七竅生煙,她的訴求已經這麼明顯了,為甚麼他就是不明白呢?
就在容顏腦補了這樣的劇情恨不得當場氣昏厥過去的時候,沈衍開口了,“不是。我是想讓你消氣之後,再跟你好好商量一下,用哪種方式報復回去你會比較舒服。”
……這才差不多。
不!
容顏yīn陽怪氣的問道:“那以後每一次你都跟我商量啦?”
男人啊,你的名字應該叫果斷啊!
沈衍立馬回道:“我覺得自己應該是個不錯的學生,學一次就會了。”
他現在的心情很緊張,他當然有對付那兩個女人的辦法,但他怕自己做錯,因為他知道,容顏是在給他、給這段婚姻最後一次機會,他唯恐走錯一步。
沈衍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個樣子。
明明過去也沒有喜歡容顏,明明這段時間也沒有太親密的相處。
站在理性的角度,就算跟容顏無法復婚,對他來說也應該不是甚麼難受的事,畢竟一開始提出離婚的人是他,不是嗎?不復婚,她肚子裡的孩子依然是他的寶寶,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以容顏的性子,她不會讓他跟寶寶隔絕開來。
對他而言,甚至連虧損都算不上,作為一個商人,進入一段婚姻遠比離開一段婚姻,需要付出得更多。
當一個已婚人士,還是當一個離異人士但已經有後代,哪一個更好?現在在大街上抓住一個在婚姻中呆過幾年的男人隨便問問,恐怕都會選擇後者,畢竟像沈衍這樣的條件,明顯離異之後會過得更為瀟灑快活些。
他想要進行理智的分析,想要遵從自己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可是昨天下午,六點還沒到,他就習慣性的拿起車鑰匙來到停車場,當他坐在駕駛座上時,他有一瞬間的茫然。
不復婚,然後呢?
以容顏目前的性格,她的確不會阻止他跟孩子親近,可她不會再親近他,她不會再拉他的手,不會再為了甚麼事而絞盡腦汁編瞎話哄他開心,他們之間會像剛離婚那段時間一樣,生疏又冷漠,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甚至,她會跟別的男人談戀愛。
比如,那個俞殊然,比如,她貌似很喜歡的邵莫寒。
那種類似嫉妒的情緒攀附在他的心臟上,讓他幾乎都忍不住要發怒。
戒驕戒躁,是爺爺總是放在嘴上教育他的一句話。
這些年來,好像也沒甚麼事能夠讓他生氣,就是跟他關係特別好的朋友也說他不像是三十歲的男人,像六七十歲,淡定如佛。
容顏聽了沈衍這話,恨不得立馬衝到他面前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心情也似乎平靜了很多,她在心裡嘟囔了一句,這才差不多。
雖然還是很不慡,但她知道,沈衍已經為她退讓了很多,退讓到已經不能再退的地步了。
容顏心想,還是慢慢來吧,畢竟這才相處一個多月,總不可能一個多月就將一個男人改變徹底吧?她又不是觀世音菩薩,沒那能耐,不過這是一個好的開始,至少她看到了沈衍的妥協。
“是不是我想做甚麼都可以?”容顏故意這麼問道。
沈衍沉默了數秒,“不能傷及人性命。”
容顏嗤笑一聲,“你還在護著她。”
“容顏,”沈衍有些無奈地解釋,“這是法治社會,即便這世界有很多黑暗面,但並不代表你我可以絲毫不在乎一條人命,視別人的性命如草芥,這不是好的胎教。”
接下來到他一本正經地跟她科普生命有多重要,遵紀守法有多重要,如果這是一本漫畫,那麼容顏此刻都是蚊香眼了。
她怎麼不知道沈衍這麼囉嗦的?
他當商人,不去當老師真的是làng費人才了。
最後,沈老師下了結論,“在法律底線之上,我都由你。”
容顏又想輕哼一聲的時候,突然聽到腳步聲,她下意識地抬起頭來,看到沈衍往她這邊走來。
沈衍在她面前站定,掛了電話,將手中的圍巾圍在她脖子上,這才皺眉道:“天氣這麼冷,怎麼只穿睡衣就出來了?”
容顏看他,“你不是去公司了嗎?”
沈衍無奈解釋,“你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有陌生人說話的聲音,也聽到了一樓大廳裡播報時間的聲音,猜到你應該是下來了。”
“哦?”容顏挑眉,“意思是說你在開車回來的路上給我打電話呢?”
沈衍來不及回答,就被容顏劈頭蓋臉教訓了一通,“jiāo通法你都忘記啦?知法犯法,不知道開車時候不能打電話嗎?你之前還說我穿高跟鞋開車違法,你開車打電話就不違法啦?沈衍,你知道錯了嗎?”
第62章 062.
沈衍本身就還有事,聽了容顏訓斥一通之後,就打算送她上樓。還有一個多星期就要過年了,氣溫也在慢慢回暖。
容顏的打算是,絕不讓宋依曼過一個好年,當然也包括盧雪君。
她固然是很討厭宋依曼,但對盧雪君也絕對算不上喜歡,只能說比厭惡女主的程度稍微低那麼一些吧,盧雪君想要完全將鍋甩在宋依曼身上,別說宋依曼不答應,就是她也不肯啊。一個一個慢慢來收拾,反正她最近雖然很忙,但時間就跟海綿裡的水一樣,擠一擠總是有的,更別提是這種刺激帶感的事了。
正當容顏準備跟沈衍商量這件事的時候,不小心瞥到他手背上的大水泡,一時之間也愣住了。
“怎麼搞的?”容顏指了指他的手,面色一變,“該不會是給我煎jī蛋的時候被熱油濺到了吧?”
估計就是這麼一回事,以前容顏也見過被熱油濺到的手,那水泡比沈衍現在還嚇人,室友愣是包紮了將近半個月才好。
容顏的第一反應就是得趕緊去醫院處理,不然耽擱時間長了,這個泡會越來越大,到時候包紮起來,別說是洗澡洗臉了,就是工作都不方便。工作狂沈衍能忍受嗎?絕對不能。
沈衍將手往身後藏了藏,“沒事。”
容顏哪裡顧得上那麼多,按了電梯裡的一樓鍵,“你今天就是有再重要的會議,也要暫時擱置,我現在帶你去醫院,這個水泡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到時候會很嚴重。”
沈衍哪裡拗得過她,再加上兩個人剛有和好的苗頭,別說是帶他去醫院了,就是這會兒去火葬場逛一圈,他也不敢有甚麼意見。
容顏不讓沈衍開車,讓他坐在副駕駛座上。
等綠燈的時候,容顏瞥了他一眼,沈衍異常的淡定,似乎都感覺不到痛。
雖然這會兒猜測沈衍有點不厚道,但容顏還是忍不住想,這貨該不會是在使甚麼見鬼的苦肉計吧?小說裡不是經常有這樣的情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