惕中緩過神,突然發現手中觸感不對,他低頭看到自己的手面板與車座相接觸——睡前他摘了手套,他又怎麼想得到紀涵易會搞夜襲,要是一般人,黎秋白還真不會人到了床邊才察覺。
原本修長好看的手上帶了醜陋的疤痕,坑坑窪窪一片,觸目驚心,黎秋白指尖捲縮。
“哥哥在找這個嗎?”紀涵易出聲問道。
他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不知從哪拿出了一雙黑色薄手套。
黎秋白神情微動,他伸出手去,正要接過手套時頓了頓,手突兀的錯過了那雙手套,抓住了紀涵易的手腕,威脅道:“放我下車,不然我殺了你。”
“騙人,哥哥沒有殺氣。”紀涵易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又笑了起來,帶著天真爛漫的神采,“昨天也是。”
黎秋白嘴裡說著狠話,但是他從黎秋白動作裡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殺氣。
哥哥還真是嘴硬心軟啊,和以前一樣呢,沒有變。
請求、威脅輪番上陣,黎秋白軟硬皆施,紀涵易看似好說話,卻滴水不漏,怎麼也不肯放他離開。
他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並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他問出口,紀涵易理所當然的說沒有找到他的衣服,但是又不能讓黎秋白穿著睡衣出來,畢竟外面這麼冷,凍感冒了很麻煩,於是他就拿自己的衣服給黎秋白穿上了。
黎秋白嘴角抽搐,片刻後,他拿回了手套戴上,偏頭看向窗外,不再和他多費口舌。
紀涵易瞥了眼抿著嘴角神情不悅的黎秋白,他嘴角勾著的弧度就沒有放下去過。
紀涵易態度強硬之下掩藏的是那顆不安的心,只有黎秋白在他眼前,他才不會有那種處在虛幻之中的感覺,這讓他心情都格外的愉快。
紀涵易沒有和H城的人一起集合回去,他一路上慢悠悠的開著車和黎秋白去往H城,中途黎秋白也試圖逃過,但是都沒能成功。
這天晚上,他們在叢林臨時歇腳,黎秋白又一次試圖逃走,還沒跑出多遠,就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紀涵易給架在肩上扛了回去。
他的力氣早已不同往日,大到黎秋白掙脫不開,有了前面的經驗,這次黎秋白也不白費功夫掙扎。
這兩年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紀涵易竟然已經成長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各項感官的敏銳程度都很出色,遠比他了解到的要厲害的多,也變相的說明了紀涵易表露在人前的實力並非他的全部,如果他們真的認真對打,自己不會是他的對手。
黎秋白冷靜的分析著。
“哥哥真的很喜歡跑。”扛著他的紀涵易大氣都不帶喘一下,“要不把哥哥的腿打斷吧。”
黎秋白分不清他這話是認真還是隨口說說,身體有一瞬的緊繃。
紀涵易輕笑:“開玩笑的,哥哥不要緊張。”
黎秋白不覺得他那話完完全全的是玩笑話,有那麼一秒,那種屬於天性的直覺,是真的感到了危險。
他收回自己之前對紀涵易“傻白甜”的判斷,紀涵易的性格……和書中描寫的,不太一樣。
幻境之主塑造性格會以原文主角為基礎,但不一定會完完全全的相同,因為人本身就具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如果紀涵易不是因為以前的“恩”帶他回H城,那麼動機就有待商議了,自己能在那麼多喪屍之中逃出來,想必,紀涵易也會對此抱有疑慮。
——紀涵易有想要從他身上得到的東西,紀涵易只要有了想要的,那主動權,就在他的身上,黎秋白想通這一點,安分了下來,不再試圖做無用功。
紀涵易把黎秋白帶回了H城,黎秋白麵都沒有露,H城直接就對他放行了,紀涵易開著車,一路往前,避開人口密集之處,到了一處安靜的住宅。
他興致高昂的把黎秋白的一切都安排好,帶著黎秋白進了家門,這是一棟單獨的別墅,四周都有安防系統,黎秋白跟在紀涵易身後,不著痕跡的打量著。
“哥哥
,以後你住在我隔壁,有事的話可以叫我,不過哥哥要是想跑的話,我會生氣的哦。”紀涵易眉眼帶笑的帶著黎秋白看房間。
黎秋白:“你要囚禁我?”
“當然不是。”紀涵易道,“哥哥想去哪裡都可以,但是不要出城,好不好?”
看似商量的語氣沒有迴旋的餘地。
黎秋白轉頭看向紀涵易給他準備的房間,裡面該有的都有,房間被他在C城的都要高檔舒適。
“知道了,我會好好待著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秋理奈灌溉的營養液
謝謝大家的支援ω
第40章 末世小黑蓮21
……
燈光敞亮的實驗室內,各種瓶瓶罐罐的器皿內裝著各色的液體,穿著白大褂的實驗人員穿梭在其中,實驗室內正中央擺著一張床,上面躺著的人四肢被束縛在床上,刺眼的大燈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1號各項指標正常。”
“正在逐漸恢復意識。”
“準備注射麻醉劑。”
……
紀涵易被身旁蚊子般煩人的聲音吵醒,他睜開眼,被眼前的大燈晃了眼,他習以為常的眯了眯眼,偏過頭看到一名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看不清樣貌的人拿著針筒,將裡面的液體注射進了他的身體之內。
他靜靜的看著。
沒辦法阻止,也沒辦法掙脫,在日復一日的過程中,只能去習慣,逼著自己麻木,他被困在這座牢籠之下,眼底沒有了色彩,宛如一隻本該翱翔的雄鷹,被折斷了翅膀關在了鳥籠,唯有死亡才是解脫。
可是他——不想死啊。
無數穿著白大褂的人圍繞在他身旁,抽取血液樣本,往他身體注射不知名的液體,朦朧之中,他聽到了有人在叫著他的名字。
紀涵易抬眼看去,身旁白大褂的實驗人員不知不覺中消散,不遠處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裝,對他笑得溫柔和煦。
“我要走了。”他說。
不要——
紀涵易想要伸出手去抓他。
不要丟下我——
他喊不出來,也動不了,他的手腳都被束縛在了床上,只能眼睜睜無力的看著男人遠去,離他越來越遠,身影和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
昏暗的房內,窗戶沒有關緊,外面吹進冷風,吹起了窗簾的邊緣,紀涵易猛然從睡夢中驚醒,滿頭大汗淋漓,彷彿溺水之人重獲空氣,大口的喘著氣。
他從床上坐起,扶著額角,閉了閉眼,片刻後,他下了床,走出房間,輕手輕腳的開啟了隔壁臥房的房門,門內床上的人安分的在床上躺著,被子鼓起一團。
黎秋白回來了,是真的回來了,他心跳又沉又緩。
紀涵易沒有合上門退出去,而是走進房內,在床邊站了近五分鐘,真切的看到了人躺在床上,才安心了回身出了臥室帶上門。
在房門合上的瞬間,黎秋白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到底沒有那麼缺心眼,到陌生處境的第一晚,裡面還住著對他別有所圖的人,他自然不會睡沉,顯然紀涵易對他也沒有放鬆緊惕,半夜過來查探,還真是挺喜歡搞夜襲啊。
黎秋白拉了拉被子,翻身平躺著,仰頭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