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天氣變暖了,後院的槐樹開始發芽了。
齊澄最近的新樂趣就是愛上了去後院溜達散步,推著鵝子,每天都要巡視一遍家裡的大槐樹,每天在樹下坐一個半個小時,沒事嘮嘮嗑。
白宗殷覺得好笑,這哪裡是看樹,是澄澄再看他的口糧。
權叔也知道,逗樂了。
“等第一茬開了,嫩嫩的,就趕緊給小澄蒸上。”看把小澄饞的,最近飯飯都會念fafa了。
好不容易槐花開了,齊澄澄是每天數著的,眼看就能吃到嘴,他牙痛了。前一天,一口冰淇淋一口一個炸雞,飯飯就坐在那兒蹬著兩條胖腿,流著口水看爸爸。
可惜他爸爸一個炸雞皮都沒給鵝子吃。
還嘲笑鵝子,“……你看你那個小饞貓的樣子,不能吃的,飯飯吃不了這些,來聞聞香味。”
“哈哈哈哈哈飯飯是不是流口水了,沒出息的鵝子。”齊澄吃的很快樂。
結果‘報應’就來了。第二天醒來隱隱有些牙痛,但他不說,怕喝粥,也覺得沒甚麼大不了的。中午權叔做了酸辣粉,酸酸辣辣的很合胃口,齊澄覺得沒事,又吃了一碗。
本來就偶爾間接性疼一下,中午粉吃完了,又啃了一串糖葫蘆。
照舊是他啃的咔擦咔擦的,飯飯蹬著小肥腿流口水,長大嘴巴要吃,齊澄就湊過去,糖葫蘆還沒碰到飯飯的嘴,立刻拿開,“你吃了,舔著了沒?”
“飯飯好吃嗎?”
飯飯肉臉開心,伸著舌頭舔了舔自己嘴巴,可開心了,覺得自己吃到了,高高興興的給爸爸點腦袋,“咿呀!”
哈哈哈哈哈哈。
鵝子太可愛了。
齊澄啃的咔擦響,十次有兩次真的讓飯飯舔一下外面的糖。飯飯的小表情可有意思,真的甜到的時候,眼睛咻的圓了,亮晶晶的,等假的舔到的時候,就會伸著舌頭琢磨味,但肉臉問號琢磨不出來。
哈哈哈哈哈。
齊澄就這麼逗了一根冰糖葫蘆的時間。到了下午,還吃了一份炸雞。
半夜就開始疼,哼哼唧唧的。
白宗殷醒來,一看懷裡澄澄閉著眼難受哼唧,開了燈,問:“澄澄,哪裡不舒服?”
“老公,老公,我牙疼。”齊澄哭喪著臉。
對於一個乾飯人來說,沒甚麼比牙疼更要命的。
白宗殷起身,穿了睡袍,去樓下拿了冰袋,讓
床上疼的哼唧唧眼眶紅紅的少年拿著敷好。
齊澄一邊捂著腮幫子,一邊含糊不清的搖頭:“不去不去先不去醫院。”
白宗殷被氣笑了,他還沒問出來呢。
“這麼害怕去醫院,以後就注意,不要亂吃東西。”
齊澄哭唧唧的像是一條可憐的狗子,心想他也沒亂吃東西,冰淇淋、炸雞、糖葫蘆、酸辣粉都是正經的東西!
可不敢反駁,害怕老公帶他去醫院。
“我捂一會,就不疼了。”齊澄可憐巴巴說。
白宗殷脫了睡袍上床,攬著可憐的小朋友入懷,說:“好。一會就不疼了。我看看,是不是牙出蛀蟲了。”
“張大嘴巴好醜,我才不要。”愛美齊澄拒絕。
他每天早晚刷牙很勤快,每次吃完東西還要漱口的!
怎麼會牙疼呢。
乾飯人很愛惜自己乾飯工具的。
齊澄澄在老公懷裡撒嬌耍賴,自己捂著嫌冰,哼唧說:“老公,冷。”
白宗殷便空出手,幫小朋友敷冰袋。最後自家小朋友倒在他懷裡睡著了。看來也不是很嚴重,要是真疼的厲害,就不會睡著了。
不過還是要去看醫生。
第二天齊澄醒來,牙不疼了,仔仔細細的刷完牙,高興跟老公說:“我牙不疼了,已經好了。”一臉‘我好了就不去醫院了’!
白宗殷沒答,而是說:“先吃飯吧。”
早上權叔做的豐盛,有齊澄愛吃的牛肉餅,還有菜盒。白宗殷給少年換成了牛奶熱粥白水煮蛋。
“權叔,澄澄他牙有些疼,這兩天吃清淡點吧。”
“牙疼啊?是不是上火了?一會權叔給你泡個下火的,咱家有薄荷。”權叔說。
齊澄可憐巴巴點腦袋,中午吃的麵條都是清湯寡水的,杯子裡泡著薄荷葉子,清清涼涼的,喝了一下午,齊澄覺得自己都快成薄荷了,逮著老公親了下。
“是不是一股薄荷味,我都是薄荷橙了。”
白宗殷攬著人,說:“去看看牙醫——”
“啊薄荷橙挺好的,我現在特別清爽!”齊澄若無其事打斷,立刻馬上跑路,“老公拜拜,我去看看飯飯,就不打擾你辦公了。”
吃了兩天清淡的,齊澄牙齒好了不疼了,槐樹花也開了。
真是個好日子。
路陽週末要上補習班,只有周天下半天有時間。
週六齊澄和老公鉤了槐花下來,滿滿的一筐,自己和老公腦袋上、身上都是花瓣,齊澄覺得漂亮,哈哈笑,還拍了合影照片。等週日權叔做,齊澄中午去接路陽,大家一起吃。
“你最近學習怎麼樣?”
路陽就從書包掏成績單,遞給齊澄。齊澄一看,眉開眼笑,“給我爭氣了啊,小路乾的好,想要甚麼你說吧。”
“別用帶飯飯的語氣說話。”路陽酷酷道。
齊澄:……最近跟鵝子泡的時間久了。
“甚麼都不用。”路陽又搶先說。
齊澄:“行叭。”
晚上吃的是蒸槐花飯,軟軟的,香噴噴,帶著槐花的清香。齊澄很愛吃這一口,對著吃胡蘿蔔泥的鵝子說:“你叫飯飯也有這麼個意思,你爸爸我能吃飯的時候,第一口飯。”
飯飯甚麼都聽不懂,飯飯給爸爸露出個四顆牙的笑。
糊的滿嘴胡蘿蔔泥。
齊澄一邊嫌棄,一邊給鵝子用鵝子的飯兜兜擦擦嘴。白宗殷看少年亂來,無奈笑說:“我來吧,飯飯一會要哭了。”
飯飯是個愛乾淨的寶寶,自己飯兜兜擦髒了會不高興癟著嘴的,但也沒到掉眼淚程度,要鄭阿姨給換乾淨的,才不會癟嘴,不然要哭。
“我故意逗他玩呢。”齊澄跟老公說。
然後越吃越慢。
“是不是牙又疼了?”白宗殷問。
齊澄苦著臉點點腦袋,“我沒忍
住放了一點辣椒,又疼了。”
最後一頓飯,齊澄忍著痛吃完的,吃完在沙發上冰敷了很久。這樣反反覆覆的疼,也不能盡興吃東西,乾飯人最終同意去看牙醫。
“不會要鋸掉我的牙吧?”
“用電鑽嗎?”
“拔我的牙會不會疼嗚嗚嗚嗚。”
齊澄被自己腦補嚇到老公懷裡,也不要面子了。飯飯看爸爸撲到大爸爸懷裡,以為再玩,撲稜著胳膊也要加入,咯咯的笑。
“你還笑,傻兒子,以後你也要拔牙。”齊澄一看鵝子只有四顆牙,又逗樂了,“我家飯飯的牙還是不拔了,以後乖乖吃飯。可是我也很乖。”
到底哪個環節出了錯!
“或許沒你想的這麼嚴重,先去看看牙醫。”白宗殷說。
齊澄本來是計劃和小路玩一下午的,結果牙痛難忍,只好先和小路揮手拜拜。
“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不要,長個大嘴,萬一我疼哭了,多丟人啊。”齊澄很有自知之明。他老大的臉還是要的。
路陽:……
一冷一熱有些過敏,牙齦發炎了,沒多大的問題。齊澄一聽不用拔牙就快樂,洗了牙,開了過敏的藥,回去乖乖吃了幾天清淡的,配合下來,總算牙齒徹底好了。
又吃了第二次的槐花飯,這次真的是吃了兩碗!
乾飯人流下了快樂的眼淚。
¥
路陽快高考了。
名城進入了夏天,今年特別熱。高考前,學校開了誓師大會,齊澄和權叔抱著飯飯去了。
路陽穿著校服,竟然是打頭陣的。操場上的臺階坐了好多家長。
“好曬啊,甚麼時候結束?”
“這有甚麼意思,耽誤我時間。”
“學校就是這樣,甚麼亂七八糟的活動都要叫家長。”
有些家長不耐煩,有的也希望孩子考個好大學,用手機拍照、錄影、發朋友圈,滿臉自豪。其實能看出來,學習好的有希望考大學的家長都很開心熱情,學習不好的學生,家長臉上也沒多少興奮勁兒。
齊澄在一眾家長中就很顯眼了,主要是臉小,穿了件花裡胡哨的T恤,臉白,金色捲髮,破洞牛仔褲,手裡拉了個橫幅,上面寫著:路陽985!路陽211!衝鴨!
這應援做法還是和鯊我學的。
坐在嬰兒車裡的飯飯也鬧著出來,權叔抱著出來,怕曬到,給飯飯腦袋戴了頂軟軟的遮陽帽,是鵝黃色的。齊澄從鵝子車車底下掏出塑膠花花,塞鵝子手裡,“給叔叔揮揮”
飯飯就揮揮胳膊,看到塑膠綵帶花嘩啦啦響,揮的更大力了。
“蘇蘇!蘇蘇!”
飯飯八個多月會講話了,只是含糊不清,要叫疊音。
齊澄叫的賊大聲:“路陽雙一流衝鴨!!!”
其他家長本來不好意思喊的,被帶的都一股子熱血,喊著自家孩子名字,一勁兒的喊加油,之前提不起興趣嫌無聊的家長,把目光移到了這一家上,全是看熱鬧。
“你們誰的家長,準備的好齊全啊。”
“帶頭的領隊伍的,看到沒,我弟弟,叫路陽——”
“路陽?!全年級第三那個?你們是怎麼教出來的,聽說之前都是全年級
百名,怎麼進步這麼大啊?有甚麼辦法沒?”
這些家長目光都看向權叔,可能覺得齊澄年輕不靠譜,這個老的應該是長輩。就連那些對自家孩子成績認命的,現在都想偷偷聽一耳朵,臨陣抱佛腳,萬一考好了呢。
權叔抱著飯飯,哪裡知道小路的學習方法。
“我也不清楚,不過小路做題做的很多。”
“每次回去,閒了就看在做題。”
齊澄插嘴:“還有輔導班。”這個他會。
誓師大會結束,路陽和他們回去。齊澄第一次態度比較硬一些,“還有一週你就高考了,在我那兒能休息好,別去工作室了。”
“對啊。”權叔也說:“你這孩子,辛苦了這麼久,就差這一腳,不能在這上面鬧彆扭。”
齊澄抱著鵝子悶笑,小路彆扭這事,權叔也看出來啊。
哈哈哈哈哈哈。
路陽:“好的,謝謝。”轉頭盯某個抱著飯飯笑的肩膀抖的人。
齊澄舉著鵝子的肉胳膊,晃一晃,“我們甚麼都不知道是不是呀飯飯?”
“四鴨鴨。”飯飯肉臉甚麼都不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