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噎住,讓她懲罰,周沫兒已經自罰了月例,雖大家都心照不宣,那點月例不夠花,但是名頭有了就行。
再罰就是那個丫鬟。周沫兒說得冠冕堂皇,也是有道理的,不罰確實不行。
“念在她也是忠心耿耿,想要見到主子才如此行事,就打十個巴掌。”張氏淡淡道。
伺棋豁然抬頭,顯然有些意外,卻不忘求情,“噗通”一聲跪下道:“夫人,奴婢有錯,求夫人輕罰。奴婢願意自罰月例。”
“這是你不守規矩的懲罰,能得國公夫人親自下令,也是你的榮耀。”周沫兒淡淡道。
張氏冷笑一聲,不看地上的伺棋。對著邊上的嬤嬤點點頭,伺棋就被拉了出去。
很快,外面就傳來啪啪的聲音,是有板子打在皮肉上的聲音。
周沫兒嘴角隱晦的勾起。
待伺棋再被拖進來時,衣衫不整,釵發凌亂,臉頰紅腫不堪,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嫵媚的模樣。
周沫兒上前,站在因為跪不住而趴在地上的伺棋面前,輕聲問:“還敢不敢胡亂行事了?”
“奴婢……不敢了……”聲音斷斷續續,說話間還有血跡從嘴角流出。
張氏看了皺眉道:“拉出去收拾一下,好讓二少夫人帶走。”
“發生甚麼事了?”江成軒這時走了進來。
周沫兒身子微微一僵。雖她打算給伺棋個警告,今日張氏懲罰伺棋,確實是她推波助瀾,要是這個丫鬟對江成軒非比尋常……
“少爺……少爺,救命……”伺棋見到江成軒,連滾帶爬的過來,想要抱住他的腿。
江成軒就見到地上一個不成人樣的丫鬟朝自己爬來,忍不住就避開了。他本來是想踢開的,但是張氏在這裡看著,他要是踢開一個人,就算是個女子,大概張氏也要懷疑了。
伺棋抱了個空,趴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哽咽道:“少爺救救我……”
江成軒疑問的目光看向周沫兒,發現她似乎有些僵硬,拉握住她的手問:“怎麼了?是不是嚇到了?”
周沫兒抬眼看著他擔憂的眸子,心裡奇異的靜了下來,靜靜看著江成軒道:“那是伺棋,她剛才不知怎麼的跑到墨賢堂外面求見,跟嬤嬤糾纏了一番,母親憐惜她忠心耿耿,讓她跟著我們回莊子,是我求母親罰她的,家有家規,凌風院的奴婢不能開這個先例……”
“你做得對。”江成軒對著她一笑,笑容和以往一般無二。
周沫兒心裡的擔憂忐忑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喜悅。她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這番動作自然落入了邊上的張氏和蕭靈薇眼裡。
張氏淡淡一撇就轉開了眼,蕭靈薇就是幾乎掩飾不住的不憤和嫉妒。
她憑甚麼那麼命好,上輩子做妾做得風生水起,幾乎做到了妾室的巔峰。這輩子不做妾了,雖嫁了個庶子,卻能得夫君如此疼愛遷就,那全然的信任是她和江淮嶽之間沒有的。
出了墨賢堂,江成軒拉著周沫兒上了馬車。
後面的伺書欲言又止,喜詩可還扶著受傷的伺棋呢。
出了鎮國公府,伺書到底忍不住追上前,道:“少爺,那……伺棋怎麼辦?”
“找個大夫給她看看,帶回莊子上養傷,養好了再來稟告,沒有別的事情,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說完就扶著周沫兒上了馬車。
他的一番話盡數落入了後面不遠處的喜詩和她扶著的伺棋耳中。
伺棋終於忍不住昏了過去。
喜詩皺眉,搖了搖她道:“暈甚麼?有膽子背叛主子,還怕這點打擊。這也就是少爺仁慈,換了別人,打死都有可能。”
第78章
馬車裡的周沫兒有點緊張, 背對著江成軒從車簾子的縫隙往外看, 很認真的樣子。
江成軒見到了,嘆口氣, 伸出手抱住周沫兒僵硬的身子, 在她耳邊道:“沫兒, 我覺得你不夠信任我。”
身子被抱住, 周沫兒不能動彈,也不掙扎, 想了想道:“我信任你,只是我也聽你說過,伺棋和別人不一樣, 我怕壞了你的事。”
江成軒低低笑出聲,帶笑的聲音道:“沒事, 就是壞事了, 我也不怪你。”
周沫兒看不到江成軒的表情, 聽到他這樣說, 嘴角已經控制不住的勾了起來,還是道:“你這樣把我寵壞了怎麼辦?”
“我寵壞的,我自己兜著。”江成軒義正言辭。
馬車裡氣氛溫馨和諧。
每次進京城,不用說肯定要去留仙樓用膳的。周沫兒低著頭喝著湯盅裡的藥膳,江成軒微微笑著看向她。
“你喜歡喝這個?再好喝喝了這麼多, 也會膩的吧?”江成軒純粹是好奇。
周沫兒手微微頓了, 勺子裡的湯散發著淡淡的藥味, 初聞是藥香, 仔細聞著是微微的清香,裡面的藥味其實已經很淡,閉上眼睛微微呼吸一口。
“因為裡面有熟悉的味道。”周沫兒笑道。
江成軒聞言,眼神微微黯淡了瞬。
江成軒隨意用了些,他吃得少,且味道清淡。藥膳對於他來說,味道有點重。他一般是不喝的。
用完了膳,正準備離開,伺書進來行禮後稟告道:“少爺,發現了夫人的妹妹也在這裡。”
“哪個妹妹?”周沫抬起頭問。柔兒出門要得姚氏允許,她一般也不出門,現在她的親事定下了,就更加不出門了。
不是柔兒,周沫兒和別的妹妹都不怎麼熟悉。
“是二小姐。”伺書低著頭,他覺得自己不該來稟告這個,有點後悔。
江成軒放下筷子,問道:“出甚麼事了?”
留仙樓每日接待的客人很多,周明蓓來用膳也不是甚麼稀奇事。要是沒出事,伺書不會自作主張進來稟告這個。
見江成軒問了,伺書微微鬆口氣,忙道:“二小姐和薛大人家的薛公子在……大聲說話。”
周沫兒聞言,有點想笑,甚麼大聲說話,不過是吵架罷了。不過,能讓薛文耀那個溫吞性子吵起來,大概事情不小。
“就在樓梯轉角處,很多人看著。”伺書終於說完。
江成軒看向周沫兒,似乎徵求她的意思。
“不去,三房已經搬出去了。”周沫兒用帕子擦擦嘴,不在意的道。
三房對她從來沒有過善意,三夫人更甚。蓓兒小小年紀心胸狹窄,對她經常冷嘲熱諷,這樣的姐妹,她才不管。又不是傻,以前蓓兒就懷疑她和薛文耀有甚麼,現在衝出去肯定遭她記恨。
再說,現在她的江成軒的夫人,對別人的事情這麼上心,也不妥當。
“等等再下去。”周沫兒一錘定音,不打算理會這倆有毛病的。
江成軒見此,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你笑甚麼?我告訴你,那倆就是有病,不能靠近的。”周沫兒瞪他一眼。
江成軒忙點頭道:“是,你說不理就不理,我們等等再下去。”
兩人打定主意不理會他們,安靜的坐著等。誰知道慢慢的就能聽到蓓兒的聲音,且越來越近,周沫兒無奈的看向江成軒道:“你看,躲都躲不過去。”
果然,幾息後,包間的門被敲響,進來的就是一臉憤然的蓓兒和無奈苦笑的薛文耀。
還有一大群跟著過來看熱鬧的人。江成軒皺眉,他們兩人鬧哄哄的進來,外面跟著他們過來的人都擠在包間門口。
他一皺眉,伺書知機的把包間的門關上,外面還有留仙樓的掌櫃過來招呼,很快,外面的人就都走了。
蓓兒一進來就氣憤的看向周沫兒道:“你滿意了?如今姑母要解除婚約,不就是你們一家人想要的,不就是姑母定親時要我不要你,所以你們一家人記恨到現在……”
薛文耀本來在給江成軒賠禮,聞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周沫兒,喃喃問:“沫兒表妹,她說的是真的?當初我娘打算給我定下你的?”
薛文耀不管外面的人來來去去,只執著的看著周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