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突然從外面推門進來,面無表情道,眼神暗示的往江成軒那裡一掃。
周秉看到後,張開的嘴唇閉上,隨即道:
“你以為我不敢嗎?我還說沫兒一向規矩穩重,謹言慎行,如何會偷偷進我的書房,原來都是你允許的,你憑甚麼?你自己都不能進,還允許別人?哼……”周秉在屋子裡轉圈。餘光還不忘仔細打量江成軒的神情。
姚氏冷哼一聲。道:“就你會嗎?”
江成軒在周沫兒出現後有些急切,看了看那邊掰扯不清的兩人,偷偷從懷裡拿出來一隻釵,金釵上鏤空的花紋jīng致,一看就不便宜。
周沫兒看到這個,心裡還是有點高興的,她和江成軒目前的關係,大概算得上是定親過後培養感情的階段。
接過來後就往頭上簪,江成軒看到後伸手拿過,往周沫兒頭上簪,眼神複雜,似有些懷念的模樣。
那邊的周秉和姚氏已經發現了這裡兩人的動作,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笑意。無論以後如何?現在他們兩人都有了個好的開始。
下午,柳舒荷上門拜訪,周沫兒在把她帶到了自己的院子裡,路上偶遇了江成軒,柳舒荷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到了屋子裡,揮退丫鬟後嘆道:“好一個標緻的人,怎麼就賜婚給你了?”
周沫兒看著她的模樣失笑。
柳舒荷突然靠近,遞過來個信封,正色道:“沫兒,吳致逸讓我給你的,你看看吧!”
“不用了,你還給他就是,我是不會要的。”周沫兒聽清楚是吳致逸,她幾乎已經忘了這個人,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那次是周沫兒第一次對於自己的過往被人當面嫌棄。
第一次知道了不可逾越的還有身份。
不過,現在……想起江成軒,周沫兒唇邊漾起淡淡的笑意,總算是還有人不在意這些的。
“沫兒……你這樣我回府了?我看你現在是有了江公子,別的人都不入眼了是不是?”兩人笑鬧在一起。
柳舒荷雖笑,眼底卻有複雜之色閃過。欲言又止了好幾次,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想告訴周沫兒,她前幾日聽說過的,長公主府的柔郡主對江成軒傾心戀慕了兩年,如今也不知死心了沒有?要是她不死心,還有的糾纏。
想起沫兒的性子,她搖搖頭。
第52章
柳舒荷回府時, 剛剛好和江成軒差不多一起告辭。
兩人前後腳出了周府,柳舒荷出門後略帶深意的看了江成軒一眼。
兩人隨後只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就各自上了馬車。
江成軒馬車在他一上去後就急速的走遠,柳舒荷看得搖頭。果然江成軒除了對周沫兒溫和,對其他人看似溫和可親, 實則冷漠疏離。
不過,這樣也好。柳舒荷半靠在馬車上想到。
正想得出神,馬車突然停下。
柳舒荷皺眉,邊上的丫鬟看她神情, 已然出聲。
“劉伯,甚麼事?為何突然停下?”
外面傳來沙啞低沉的男聲,有些熟悉。
“柳小姐,江某有事情想請教一下,可否談談?”
柳舒荷皺眉想了想, 掀開簾子發現馬車停在街上, 想了想,她看向邊上的雅緻茶樓,道:“不如去樓上包間詳談?”
她這樣其實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要是兩人一起上樓, 明日說不定京城裡的傳言就是她和江成軒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江成軒微微點頭,率先轉身進了茶樓。
柳舒荷頓了片刻, 準備下馬車時邊上的丫鬟擔憂的勸道:“小姐, 您這樣去見江公子會不會不大好?要是被人認出, 您的名聲……”
丫鬟既是擔憂柳舒荷,其實就是擔憂她自己的小命。要是柳舒荷出了甚麼事,最先遭殃的就是她們。
柳舒荷掀開簾子的手頓了頓,道:“拿圍帽來。”
語氣篤定,不容拒絕。
丫鬟輕輕鬆一口氣。柳舒荷平日裡看著是活潑開朗,其實最是有主見不過,就連夫人也不能做她的主。如今聽了自己的話願意帶上圍帽,就已經是聽進去了。
趕緊翻出來給她帶好,柳舒荷下去後,丫鬟也想緊隨而下……
“你別跟來,要不然別人沒認出來我,要是認出你也是一樣。”
也是,丫鬟坐在馬車上開始糾結。去還是不去,去吧?小姐說的是事實,大家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一般是不會隨意換的,比如她,就是跟了柳舒荷五六年的。經常看到柳舒荷的人,一定能夠認出來自己。不去吧?要是小姐出了事,自己也討不了好。
不過,想這麼多沒用,柳舒荷的吩咐她又不能不聽……
柳舒荷一進茶樓,就看到二樓的樓梯口站著江成軒身邊的隨從。
“小姐,您幾位?”夥計跑過來招呼她。
她只道:“找人。”
夥計眼神中露出瞭然,看到柳舒荷的衣著打扮,走路間的動作,顯然就是個大家閨秀。如今卻隻身一人,還掩人耳目的帶上了圍帽遮住臉,很明顯就是來私會情郎的。他也不多話,彎彎腰算是行了禮就去招呼別人了。
柳舒荷直接上樓,伺書帶著她進了一個包間。
包間雅緻,四周的墨畫看起來清雅高潔。站在窗戶邊上的江成軒也似乎儒雅了些。
“你對沫兒倒是真心實意。”江成軒關上窗戶,淡淡笑道。笑容裡多了些真意。
柳舒荷漠然,道:“江公子有話直說,稍後,小女子也有事情請教一下。”
江成軒這樣子約她,其實有點不妥,萬一被人看到,他是個男人,最多被人說一句公子風流。而柳舒荷就不一樣了,她的名聲只要稍微有點損傷,可就是大事。
“這次的事情是江某不對,當作賠禮,不如柳小姐先說。”江成軒不在意她的冷漠,剛才他故意把馬車停在這裡攔她,其實就是為了試探。如今看她對沫兒重視到連自己的名聲都能放到一邊,看來兩人關係真的不錯。
沫兒好不容易有個真心待她的朋友,江成軒高興還來不及。自然不在意她的些許冷漠。
柳舒荷站在桌邊,抬手拿起茶壺自己倒了杯茶,端起喝了一口,才問:“前幾日我聽說有人對江公子傾慕兩年之久,江公子就沒有一點點動心?畢竟人家身份地位,容貌才華皆不俗,沫兒的容貌雖不錯,但是身份上和人家可不能比。”
江成軒失笑,看了她一眼認真道:“我的婚事是太后娘娘賜下的。柳小姐難道不懂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的深意?”
看來江成軒也知道柳舒荷的意思,指的是柔郡主。
“你也說了,那是太后娘娘賜婚,你自己未必沒有動心,我只告訴你,沫兒看起來隨和,對別人如何待自己都無所謂,但是夫君不同,你要是有一點點對不起她,以後可能就永遠得不到她的心了。”
江成軒苦笑道:“你倒是瞭解她。我想知道,今日你給沫兒的那封信……”
柳舒荷瞪大眼睛,那可是在沫兒院子裡的事,他是如何知道的?
江成軒看出她的訝異,道:“我喜歡她,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我都想要知道。”
也就是說,他承認找人盯著沫兒了。還是離沫兒很近的人,貼身丫鬟?更或者是姚嬤嬤?
柳舒荷突然感覺一道涼意從背脊升起。
江成軒笑道:“柳小姐現在沒有意中人,自然不知道時時刻刻都想要見到對方的心情。等我們成親後,自然不用這樣,到時候我天天見到她。”
柳舒荷有點糾結,不知道江成軒這樣,對沫兒好還是不好?大概是好的……吧?畢竟這也是看重沫兒的意思。
“那信是別人寫給沫兒的,不能給你。”柳舒荷拒絕。
江成軒輕笑,道:“我和沫兒以後是夫妻,現在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總有權利知道,有人給她的信裡寫了甚麼?還是你想拿回去退給人家?不如我看過後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