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代人根本就沒有讀書人,到了他這裡才開始慢慢往文官發展,江淮嶽讀書就很不錯。卻因為他早早就得封世子,如今也只在禮部領了個閒職。
江蜀跪在金碧輝煌的大殿裡,聽皇上帶著年邁老人獨有的蒼老聲音誇著江成軒……
說他“芝蘭玉樹,風流倜儻”
這是皇上從皇后那裡聽她說起,柔郡主傾心江成軒推斷出來的。想想啊!皇室的郡主,特別是比宮裡的公主還要受寵的柔郡主傾慕的男子,甚麼樣優秀的男子沒見過?她傾慕的男子肯定長得好啊!
下面跪著的江蜀心裡百轉千回,不明白皇上突然提起江成軒做甚麼?江成軒容貌確實長得好。還是那句話,皇上甚麼樣的優秀男子沒見過,至於誇一個朝臣得庶子。
上位者一句話,都引得朝臣回去每句話都恨不能揣摩幾遍。
江蜀也不例外,他仔細認真地聽了半晌,才聽到上首的人笑道:“雖江成軒是太后賜婚,鎮國公府也不好太過於重視。”
雖是責怪的語氣,但江蜀餘光看到皇上眼角眉梢俱是笑意,顯然極為滿意。
他才想起來,昨日江成軒說今日日子不錯,想去周府下聘。
如今看來皇上很滿意鎮國公府的態度,也就是說江成軒自己選的聘禮皇上還算滿意。
江蜀心裡放鬆下來,滿意就好。他馬上表達了自己萬分感謝太后擔憂臣子的心情,又稱讚太后母儀天下,不愧為萬民之母。又把皇上誇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明君。
雙方都心滿意足後,江蜀才告退出來。
一回府就被張氏身邊的嬤嬤請回了墨賢堂。
第51章
墨賢堂
氣氛凝滯, 張氏滿臉狠意,眼神恨得幾乎滴出血來,看著面前雲淡風輕的江蜀。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個庶子的聘禮和鎮國公世子的一樣,就這麼算了?追不回來了?”
江蜀在聽到江成軒湊聘禮湊了六十抬的時候也吃了一驚, 不過他馬上想到剛剛在宮裡皇上那眼角眉梢的滿意,就鎮定下來。
看著張氏有些瘋狂的模樣,皺眉道:“聘禮哪有追回來的道理?再說,軒兒也沒有和嶽兒一樣, 不是少了幾抬?”
提起這個張氏簡直想要嘔出一口血來。他哪裡是少了?
抬數雖少,但都是jīng品,連她自己的兒媳婦她都沒能捨得,如今便宜了兩個別人肚子裡爬出來的。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給了安遠侯府, 好歹那個是親的。
江蜀也覺得江成軒有點過分, 把一直在他面前溫婉柔和的張氏bī成了這副模樣,顯然那些東西價值不小。
張氏也是出身武安伯府,雖現在有些沒落, 但張氏眼界可不低。她都不捨得的東西, 顯然都是好東西。
江蜀又一想,給周府的聘禮, 一般聘禮都會折成別的東西或者重新給姑娘作嫁妝, 以後還不是江成軒的。就當補貼他了, 他是庶子,以後分家單過,有這些東西在,應該能好過一些。
再說,這次的事情的確不能再提了。
於是,江蜀伸手拉過張氏。
張氏正氣的發狂,被江蜀這一拉就愣了愣。他們已經好久不親熱,江蜀回墨賢堂一般也倒頭就睡。這一拉張氏的臉就有些熱。
又覺得不對,自己生庶子的氣,他這麼哄是幾個意思?自己在他眼裡就是那麼飢渴的人?
江成軒做錯事,他才願意拉自己……
張氏更加bào怒,正想發作,江蜀靠過來低聲將宮裡的事情說了。
說完,還拍了拍張氏的手道:“所以,這事情以後都不能再提,那麼多聘禮就是你安排的,意為重視太后的懿旨意思。雖有些不和規矩,但只要那兩位高興,那些御史就不會有人敢站出來指責。”
張氏聽完,沉默下來,半晌道:“我知道了。不會再提,不光如此,軒兒的成親事宜我都會好好操辦。”
江蜀面色滿意,拍拍她的手道:“你一直都最讓我放心,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張氏面色羞紅,將頭低了下去,掩飾住眼神裡的冷意。
兩人之間還是親密夫妻的模樣,但是心裡怎麼想的誰又知道呢?
周府書房裡,周秉臉色不大好的看著面前一臉笑意的江成軒。
“你知道今日是沫兒的生辰?”
“知道,且今日也是huáng道吉日,宜嫁娶。”江成軒似不知道周秉的潛在意思一般。
提起這個周秉又想要生氣,他忍了忍氣才問道:“你的那些聘禮,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鎮國公府的意思?”
“聘禮?是我自己的意思,我爹他把庫房鑰匙給我,讓我隨便挑的。大概他也很滿意沫兒這個兒媳婦。”
江成軒說完,還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周秉幾乎想要嘆氣,他覺得自己有點後悔,這分明就是個二楞子,俗稱“傻子”這樣的人,他當初怎麼會覺得還行?
想也知道,鎮國公府再滿意沫兒,也不會出幾乎和世子一樣的聘禮。就算現在沒事,鎮國公府肯定做不出來追討聘禮這種事,但是沫兒以後是要嫁進去的,還不是拿捏這人家手上。
江成軒看到周秉臉上的複雜,突然正色起來,認真道:“岳父放心,我知道分寸。以後不會讓沫兒受委屈的。”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現在在做甚麼?bī著你父親母親在沫兒還沒進門前就厭惡她?”周秉覺得,自己一向儒雅溫和的性格碰到江成軒總會破功。
“我爹今日下朝後,皇上召見。”江成軒淡淡道。
周秉背都挺直了些,認真看向他。
江成軒一笑,道:“太后昨日和皇上為冊封昭妃的事情在慈寧宮一番爭執,自然是太后拗不過皇上,您猜……今日我這樣下聘,皇上召見我爹是為了甚麼?”
為了甚麼?皇上和太后始終是母子,昨日皇上落了太后面子,今日一定是補償太后,或者說是向太后示好。怎麼示好?江成軒的動作就是現成的,皇上只要對江蜀說他做的對,稍微肯定下江成軒的所作所為,太后自然能領會到他的善意。
周秉長長的呼吸一下,閉了閉眼嘆道:“好吧!”
語氣裡有種滄桑感。周秉覺得,自己大概是受打擊了。且不說江成軒的訊息來源,就是這份運籌帷幄的心思,他也有所不及。
“但是你不能否認,你爹孃確實會因為這件事影響他們以後對沫兒態度。”周秉正色道。
江成軒不在意的一笑,道:“岳父,我也不怕您生氣,只問您一句,你覺得就是沒有這件事,我爹孃他們就會善待沫兒嗎?”
周秉:“……”當然不會。但是你不要這麼直白行不行?
江成軒看了他無語的表情一眼,接著道:“我爹他對我雖不錯,卻也只在江淮嶽不在的時候,要不然,我一定是最先被放棄的那個。母親就更不用說,她恨不得我從來沒有出現過。雖不對我使齷蹉的手段,但要是能順便踩我一腳的事情從來都少不了她。”
聽著江成軒的話,周秉神情漸漸難看起來。
“所以,沫兒,以後我們在鎮國公府裡,沒有親人……只有彼此。”
江成軒突然看向繡著前朝大家風水畫的jīng致屏風後。
周秉聽清楚後臉色微微一變,也看向屏風後面。
周沫兒心裡嘆口氣,江成軒的武功可能真的不錯,自己躲在這裡,呼吸都放得極輕,連周秉都沒發覺,他就已經發現了。
她一出來,就察覺到周秉嚴厲的目光,忍不住就暗暗瞪了罪魁禍首一眼,卻見那人還洋洋得意的邀功模樣,一副他很厲害快誇他的模樣。
“沫兒,你實在太不像話了,你的規矩學到哪裡去了?我的書房也是你能進的……”周秉要開始長篇大論,務必以理服人,讓周沫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是我讓她進的,你要是說規矩,最沒規矩的就是我,你是不是也要對我好一頓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