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嶽正裝的歡快,餘光看到門口的人,先是一愣,反應過來是周沫兒後,就是一喜,歡快道:“姐姐回來了?”
嘴上說著,手裡的動作不停,幾下收拾gān淨盤子裡的點心,隨意裹了帕子往懷裡就是一塞。
柔兒坐在他對面,還把桌子上的點心渣一掃,一點痕跡都沒了。兩人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周明嶽收好了點心,還整理了一下衣衫。這才慢悠悠的看了看周沫兒後面,微微鬆口氣。有次他裝點心正遇上去而復返的周秉,被好一頓說教,還罰了幾篇字。
“明嶽,娘說沒錯,你也大了,再這麼吃小心胖,胖了可真的不好看。人家一說起你,就是周大人府上的胖子……這樣,好說不好聽。”周沫兒伸出手,用手裡的帕子擦掉他嘴角的點心渣,邊道。
周明嶽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道:“我現在不胖吧?”
姚氏用帕子擋住嘴角的笑意。柔兒含笑看著並不說話。
“現在還不胖。”周沫兒笑道。
“沒事。”
他無所謂的一揮手。又道:“胖了我就不吃了。”
“姐姐,姐夫來了嗎?”周明嶽好奇的問道。
“來了,在前院書房和爹說話。”
周明嶽想了想道:“我去看看姐夫。你們先聊,我和你們也沒甚麼好聊的。”
說完,掀開簾子就出去了。
一出去他就整理衣衫,一本正經的板著臉。腳步緩慢穩健,一身的氣質如竹般傲然。
周沫兒從簾子落下的縫隙裡看到這副模樣的周明嶽,有些恍惚,還記得去年她回府時,周明嶽就是這樣的氣質,不過那時候他裡裡外外都是這樣。
這一年裡他變了許多,最明顯的大概就是他在家人面前的隨意。以前他在姚氏面前,對著那些點心再想吃也不會伸手去拿。
看看他現在,不讓他拿,他連吃帶拿,非得收拾gān淨才算完。
姚氏一直面上帶笑,待他出去了,才對周沫兒道:“他最近跟著武師父練武,餓得快了些,我點心要準備得多了些。要不然他該餓肚子了。我沒有告訴他,這還是他爹吩咐的,要是被他知道了,估計他還要多拿點。”
“母親也是用心良苦。”柔兒溫柔道。
這幾次周沫兒見到柔兒,覺得她越發溫柔,氣質更溫婉了些。
周沫兒覺得,柔兒進定遠侯府可惜了的,畢竟她長相氣質不差,又聰明知禮,姚氏該教的規矩也教給了她。她差的就是身份,如果要是周秉的嫡女,就不會像現在這樣。
不過太優秀了也不好,就像是現在這樣,擺不正心態,本來可以做正妻,哪怕不能嫁進士或者官家,嫁給個寒門舉子,有周秉的指點,榜上有名不過是時間問題,以後也是妥妥的官夫人。
“就是你經常幫著他遮掩。”姚氏責怪道。
雖說是責怪,不過她眼睛裡帶著笑意,面色和緩,顯然不是真的責怪,且她語氣也不甚嚴厲。顯然不但不責怪,可能還欣慰他們姐弟感情深厚。
周沫兒含笑看著,並不嫉妒他們的關係,其實姚氏這樣的才是聰明人,關係好了,以後自然會守望相助。
柔兒需藉助周府的關係讓她地位高些,起碼有周府在,且關係不錯的話,以後的定遠侯府不管是誰,也不能小瞧了她,更不能隨意責罰。
“沫兒,過來坐,站在那裡做甚麼?成軒還在前院和你爹說話?”姚氏看到她很高興的招呼道。
周沫兒點點頭,順從的過去坐下。柔兒遞了一杯茶過來,周沫兒接過。
姚氏面色緩和的看著,突然道:“定遠侯府前幾日派人來說,想要柔兒快些過門,我應下了。”
周沫兒就看到柔兒詫異的眼神,顯然她是不知道的。
“多謝母親為女兒周旋。”柔兒站起身福了一禮。
姚氏忙扶住她的胳膊,道:“本就是應該的,我想著,你進府越快越好,最好趕在……快些有個孩子,對你自己以後的日子有好處,地位也穩固些。”
柔兒聽得紅了眼眶,不知是為了姚氏的囑咐還是她以後的命運。
隨即又想起今日是好日子,不好落淚,只用帕子捂了眼睛,半晌後放下帕子,她已經恢復了常態。
對著姚氏恭恭敬敬的福身,道:“柔兒多謝母親。我知道母親都是為了我好,是我自己不爭氣,明明可以去溫水裡,偏要去火坑。”
說完,一轉身又對著周沫兒福身道:“姐姐不要計較我以前的不懂事,都是母親對我太好,我才起了妒心。好在姐姐大人大量,我也及時醒悟。總之……多謝姐姐。”
周沫兒扶起她,越發覺得柔兒這一步走錯了。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最要緊是以後的日子,柔兒,我知道你聰明,只以後多想想自己,不要為了虛無縹緲的東西傷了自己才好。”姚氏囑咐道。
“是,母親和姐姐多日不見,一定有話要說,女兒先回房了。”柔兒福身告退。
看著她纖細的身子出門去,周沫兒忍不住嘆道:“她要是沒有不甘心,估計以後的日子應該過得不錯。”
“她不會甘心的。”姚氏看著晃動的簾子道。
“不說她了,這些都是她自己想要的。隨她去。”
姚氏看向周沫兒,問道:“你們去鎮國公府了沒?”
周沫兒搖頭,道:“一會兒再去,反正府裡除了國公爺對夫君有些情分,其他人都淡淡的,甚至是……”
姚氏神色一凜,問道:“甚至是甚麼?”
周沫兒簡單的說了下張氏的小動作,末了道:“要不是牛大有了孩子突然起了善心,夫君現在到底如何還不好說。”
不要說參加會試,說不定還得受傷。雖說江成軒有武功,也不能保證他一點事兒沒有。
姚氏冷笑一聲,道:“便宜她了,只奪了她的掌家權,你們卻沒有得到一點好處,全都被你那大嫂撿了便宜。她倒是甚麼都不做就順利的接過了後院,你們卻被張氏記恨上了。不行,雖周府比不過鎮國公府勢大,也不能就這麼算了。讓你爹去找國公談談,我的女兒不能吃了這啞巴虧。”
第110章
姚氏說走就走, 拉著周沫兒就去了前院。直接推開書房的門,裡面周秉正面帶喜色不知說著甚麼, 見到姚氏和周沫兒就這麼進來,冷了面色道:“沒規矩, 不知道要通報一下?”
“通報通報,你女兒女婿都被人欺負死了,你還記著你的規矩。”姚氏才不理會他的冷臉,直接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
周秉疑惑的看向江成軒, 周明嶽也看著他, 兩人都等著他說話。
江成軒看了跟著姚氏進來的周沫兒一眼,就明白了, 只簡單說了一下會試早上發生的事情。
周秉聽得眉頭皺起, 一拍桌子道:“果然是蛇蠍婦人, 這樣的人鎮國公居然也不處置,實在是糊塗。”
“我爹他也要為我大哥考慮一下,只要我大哥是世子,母親她就一定是國公夫人。這也有為了鎮國公府的未來。”江成軒淡淡道。
雖說有些為鎮國公開脫的意思在,也確實是事實。
“就是苦了你們。”周秉嘆道。
“不行,憑甚麼為了鎮國公府就得我的女兒女婿委屈,那她下一次不得直接買兇殺人, 我們也不敢說是不是?”姚氏冷笑道。
周秉想了想道:“哪日我去請國公爺喝酒, 順便說說……”
“不行, 直接上門去說, 要不然人家肯定不當一回事, 庶子和庶子媳婦不是他國公爺的子嗣是不是?讓人迫害了也不管?他不要兒子兒媳,我還要女兒女婿呢?”姚氏毫不留情道。
周沫兒有些理解周秉的想法,他大概是站在江蜀的位置上思考問題,覺得他這麼做可以理解,畢竟他們都是一樣的當家人,為了家族甚麼都可以犧牲。
不過,她一直以為不管發生甚麼事,都只有江成軒和她兩人商量著解決。今日才發現,原來還有人為了她願意與人發生爭執,甚至不管那人的身份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