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語蓉還在生氣剛才張氏不給她面子,讓僕人來給她難堪,一時是真的有點後悔嫁給趙昱了,如果不是嫁了他,任由老夫人給她定親,她的日子一定不會過成這樣。不過看到一邊氣鼓鼓的趙如萱,又覺得不虧。
趙如萱聞言眼睛一亮,她不相信從小疼愛她的老夫人會任由張氏如此作踐她們母女。
站起身道:“勞煩嬤嬤,給外祖母辭行本就是應當,我和母親這就去。”
江語蓉帶著趙如萱去了榮壽堂,一進正房就看到老夫人獨自一人坐在屋子裡,甚是孤獨的模樣。
江語蓉鼻子一酸就要落淚,忍不住輕喚:“娘。”
老夫人身子僵硬了一瞬,將手裡的一個匣子遞給她,道:“這個……算是我給如萱添的嫁妝,以後……你懂事些。回吧!”
趙如萱心裡也不好受。
兩人心情不好的穿過園子出了門,一抬眼就看到一架有些陳舊的青蓬馬車,趙如萱左右看看,吩咐丫鬟道:“去問問馬車為何還沒有備好?”
江語蓉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道:“不用問了,馬車已經備好了。”
“娘,你糊塗了,哪裡有馬車?”趙如萱疑惑。今日的事情沒有一件是順利的。
待看清楚江語蓉認真的面色後,指著那架一般是僕人採買東西才用的馬車,問:“娘,你不會說的是這個吧?我才不要上。”
江語蓉冷笑一聲,卻不是對著趙如萱,而是對著馬車上下來的馬伕,淡淡道:“還真的把我當成了打秋風的窮親戚了,果然是沒落家族裡教出來的姑娘,就是上不了檯面。”
周圍一片安靜,誰也不敢接江語蓉這個話,趙如萱也終於反應過來,怒道:“舅母這次實在太過分,娘,我要去告訴外祖母去。”
江語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道:“不用,我們走。”
說完,提起裙子上了那馬車。趙如萱一頭霧水,還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江成軒和周沫兒的馬車停在不遠處,將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周沫兒皺眉道:“她們這樣就放棄了?”
“自然不會。”江成軒微微一笑。
兩人打算回京郊的莊子上,轉過一條街,就看到江語蓉母女下了馬車,上了一架早就停在路邊的粉色馬車,雖沒有鎮國公府的jīng致,看起來倒還算也大方。
“她們為何要這樣,也不怕麻煩?”
江成軒摩挲著周沫兒的手背,笑道:“當然不麻煩,要是被祖母知道,國公夫人讓她們做僕人採買才用的馬車離開鎮國公府,她會如何?”
周沫兒笑著看向江成軒,道:“所以我說她們麻煩啊!換來換去的不就是為了打擊下夫人。”
第89章
“姑奶奶和表小姐坐了府裡採買的馬車走了。”福貴嬤嬤低著頭, 小心翼翼的稟告。
老夫人手裡的茶杯一下子扔了出去, 瓷器碎裂的聲音傳出。怒道:“果然是個上不得檯面的,膽子也夠大, 居然如此作踐鎮國公府唯一的姑奶奶。”
福貴頭更低了, 不敢抬頭看老夫人的怒容。
“你去, 把那個……纖玉是吧?給我接過來。就說我老婆子無事, 照顧下鎮國公府的子嗣。”老夫人語氣冰涼。
福貴心裡明白,這是老夫人對張氏羞rǔ江語蓉不滿的報復。
恭恭敬敬道:“是。”
墨賢堂裡張氏詫異的看著面前的嬤嬤, 再次確實道:“她們真的坐了那馬車離開?”
嬤嬤小心的回道:“是,夫人吩咐只要她們發作就把平日裡她們用的馬車架出來,車伕都是準備好的, 可是並沒有用上。”
張氏皺眉沉思,突然問:“榮壽堂有動靜沒有?”
嬤嬤正待答話, 外面傳來丫鬟較平日裡更大些的聲音。
“福貴嬤嬤, 您怎麼來了?”
張氏面色一沉, 眼神狠厲的掃過面前的嬤嬤, 嬤嬤頭垂得更低。
待福貴嬤嬤說完老夫人的吩咐,張氏幾乎維持不住面上微笑的表情,眼角處露出些猙獰來。
“夫人,敢問纖玉姑娘在何處?老夫人還等著呢。”福貴不理會張氏越來越難看的面色,面無表情問道。
“在後面休息, 母親也是, 一把年紀安享晚年就是……張嬤嬤, 去把纖玉姑娘請來。”張氏後面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稍頃, 纖玉姑娘被張嬤嬤帶進來了,福貴皺了眉,眼前的姑娘要不是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孕婦,臉頰消瘦,手背上青筋盡露。衣衫下的身子瘦弱,顯得衣服空dàngdàng的。不過眼神裡微露喜色,尤其看到福貴嬤嬤時眼睛一亮。顯然她也想離開墨賢堂的。
不理會張氏越發yīn沉的面色,福貴面無表情道:“夫人,奴婢這就帶纖玉姑娘去見老夫人。”
看著纖玉跟著福貴嬤嬤腳步輕快的離開,張氏yīn沉著臉問道:“可動了手?”
張嬤嬤頭垂得更低,道:“奴婢沒來得及。”
“啪”的一聲,瓷器碎裂的清脆聲。
張嬤嬤看著不遠處的碎片,小心翼翼道:“請夫人責罰。”
半晌後,傳來張氏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算了,也不能怪你。老不死的,只會給我添堵。”
嬤嬤的頭垂得更低,假裝沒有張氏這番不敬的話。
周沫兒和江成軒回了莊子,才覺得安寧許多,今日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簡直讓人接受不了。
她當然知道蕭靈薇的小產是江語蓉動的手,還有趙昱,趙昱是個很有野心的人,從他一個寒門書生就敢肖想鎮國公府嫡女來說,他不光是有野心,膽子還大。
這一次能夠這麼快把他找出來,還得歸功於江淮嶽和蕭靈薇都是活過一世的人。
老夫人也是,雖然她沒出手,但江語蓉能成功,不能否認是借了她的勢。她幫著江淮嶽趕那對母女離開。一是為了江語蓉,她這一次動作太大太狠,直接得罪了江蜀這個鎮國公府的當家人和江淮嶽這個未來的當家人,再任由她們母女胡來,以後江語蓉沒了鎮國公府這個靠山,那她在趙府會更加艱難。
二嘛,就是為了老夫人自己,她才發現江蜀這個未來的鎮國公對她沒有一絲敬重,這對她可不妙,張氏和她的婆媳關係因為江語蓉,已經是面子情,要是哪天江蜀出了意外……所以,她不能太過分。
不過,周沫兒已經搬出來,鎮國公府裡的孰是孰非也牽扯不到他們夫妻,或者說是別人都沒把他們夫妻看在眼裡不會刻意牽連上他們。當然這裡面有多少是歸功於江成軒是個在他們眼裡活不長的病秧子就不知道了。
兩人回了莊子沒住幾日,又要過年了。平日裡不回去說得過去,過年還是要回去小住的。所以,臘月二十八兩人就收拾收拾去了鎮國公府。
這一次周沫兒早有準備,把身邊的奴婢僕人都帶著,好打掃院子。上一次滿院子的枯枝敗葉給她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
時隔幾日,周沫兒再次踏入凌風院,讓人意外的是沒有了枯枝敗葉,雖有些蕭條,但是和上一次比起來,起碼像是個有人住的院子了。
第二日一大早去給老夫人請安時,剛好碰上昨日一起回府的蕭靈薇和江淮嶽。
蕭靈薇氣色有些差,顯出一種病態的蒼白,對著周沫兒似乎更煩躁了些,沒有了以前面子上的溫和。
周沫兒和江成軒看到迎面走過來的兩個人,福身道:“見過大哥,大嫂。”
江淮嶽隨意點點頭,看向江成軒笑道:“何時回府的,都沒有人來稟告。”
“昨日回的,可能是下人見大哥公務繁忙,我回府也不是甚麼重要的事,不敢勞煩。”
“二弟說笑了。”
蕭靈薇冷哼一聲。
江成軒面色不變,只袖子裡握住周沫兒手的手指微微收緊。
江淮嶽有些尷尬的一笑,道:“二弟,我們進去吧!祖母大概等著了。”
說完一拉不情不願的蕭靈薇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