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親。”張氏馬上站起身,嘴角帶著笑,腳步輕快的出門。
周沫兒和江成軒跟著她出了門。
出了榮壽堂,江成軒道:“城門已經關了,我們在府裡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回。”
周沫兒自然無異議,兩人回了凌風院住。
凌風院裡,院子裡冷清寥落,地上枯枝敗葉滿地,周沫兒走進去覺得有些冷,江成軒左右看看,倒是不意外。笑了笑道:“今天晚上委屈你了。”
周沫兒搖頭,看著院子裡的景象有些沉默,看來在鎮國公府裡,沒有一個人覺得江成軒是府裡的人,包括老夫人和江蜀。
平日裡也就罷了,這幾日可是老夫人壽辰,難道就沒有一個人想到江成軒可能會回府裡小住?
江蜀是個男人,估計想不到這麼多,那張氏也就罷了,她不理會江成軒的院子也說得過去,畢竟只有面上的母慈子孝。那老夫人呢?
她不是對江成軒的身子最為擔憂的嗎?如今院子裡冷成這樣,江成軒要是真的有病,這樣住一晚一命嗚呼都是可能的。
周沫兒還以為老夫人對江成軒真的有些情分。如今看看這院子裡的情形,以小見大,可見這情分就是有也有限得很。
周沫兒抱緊了江成軒的腰,輕輕道:“以後我陪著你。”
江成軒大概懂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道:“好。”
姚嬤嬤帶著人很快把正房收拾了出來。兩人抱著睡了一晚上,到了下半夜的時候還覺得有些熱,周沫兒一晚上迷迷糊糊的也沒睡好。
不光是他們沒睡好,老夫人榮壽堂亮了一整夜。
離榮壽堂不遠處的院子裡也是亮了一夜。
回了院子,趙如萱坐在妝臺前,道:“娘,我們真的要回府去嗎?我不想回去。”
江語蓉坐在chuáng上皺著眉沉思,半晌後道:“吩咐人收拾東西,我們回去。”
“娘,收拾甚麼?”趙如萱疑惑。她們母女有甚麼東西收拾的,趙府裡的東西將就用用,肯定不要多久就回來了。
江語蓉站起身道:“把庫房裡的東西都收拾了帶回去,估計我們以後真的要住趙府了。你舅舅不會讓我們在這兒長住了。”
聞言,趙如萱面色變了變,心情更加不好,忍不住道:“趙府裡的那個狐媚子,我看了就煩,還有那個老太婆,扣門得的不像個官家老夫人,丟人……”
話沒說完,頭上就被江語蓉輕輕拍了一下。
江語蓉瞪她一眼,道:“那是你祖母,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還是要尊敬的。”
趙如萱不以為然,她從小到大還沒有看過別人的臉色,就是張氏再不滿她們母女,面上還是過得去的。
趙如萱走到chuáng邊,摸了摸chuáng上垂落下的流蘇,想起甚麼,回過頭正對上吩咐人回來的江語蓉,道:“那我的這chuáng怎麼辦?這可是外祖母特意吩咐人專門為我打的。”
江語蓉看了看雕刻jīng致的紫檀木chuáng塌,又看了看趙如萱,可惜道:“總不能連chuáng也搬回去吧?”
想了想道:“等回去後我讓人再給你做一張。”
趙如萱面色一喜。
“我要一模一樣的。”
“行,都依了你,行了吧?睡覺,明日一早我們就回去。”江語蓉笑道。
她看著趙如萱呼吸漸漸地平穩,靠在chuáng邊沉思,她還得好好想想怎麼對付家裡的那個狐媚子。
周沫兒醒來時,外面天色微亮,她動了動僵住的身子,江成軒微啞的聲音響在頭頂。
“沫兒,不要亂動。”
周沫兒忍不住反駁道:“你好熱。”
“沫兒,你不能怪我。”
周沫兒突然覺得不對,卻已經晚了,江成軒的唇已經壓了上來。
本來要進去伺候的姚嬤嬤推門的手一頓,隨即笑開,腳步輕快的往小廚房去了。
待兩人起chuáng收拾好出院子門時,天色大亮,周沫兒忍不住瞪了一眼邊上志得意滿的江成軒。
江成軒左右看看,靠近周沫兒耳邊道:“沫兒,你不能只怪我一個人,你自己不也……”
周沫兒急急申手捂住他的唇,惡狠狠道:“甚麼話你都說。”
突然覺得手心有溼滑的東西滑動,想到甚麼,趕緊收回手,又瞪了他一眼。
江成軒不以為意,在周沫兒耳邊輕輕道:“連手都是香的,我喜歡。”
周沫兒低下頭,耳朵慢慢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而此時榮壽堂不遠處,趙如萱和江語蓉住得院子門口,一群人正在對峙。
第88章
“姑奶奶, 夫人吩咐過了, 您回府可以,不能把鎮國公府的東西帶走。夫人說, 您來的時候甚麼樣, 走的時候就得甚麼樣, 看在親戚的份上, 這些年的花費就算了。”嬤嬤面無表情,語氣毫無起伏, 看她的模樣不難看出是照著張氏的原話說的。
江語蓉站在人群前面,氣得渾身發抖,她這會兒並不如何心疼這些東西, 只覺得丟臉。她堂堂鎮國公府的嫡女,從小受盡寵愛, 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侮rǔ。
趙如萱則是不同, 她從小雖然吃穿用度無一不jīng, 平日裡揹著老夫人也跋扈非常, 卻清楚的知道這些東西都不是她的。她母親才是鎮國公府的嫡女,她不是,她不過是一個五品官的嫡女而已。
如果不是她的母親是江語蓉,是受老夫人寵愛的女兒,還有個對她無條件包容的鎮國公哥哥, 她一輩子也接觸不到裡面的許多東西。
此時她站在江語蓉身後, 生怕江語蓉一個氣不過, 直接把這十幾箱子東西扔了不要……
“你們放肆, 聽了誰的吩咐在這裡胡說八道,我不相信外祖母會這麼做,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你們這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趙如萱厲聲呵斥道。
為首的嬤嬤看了她一眼,眼神閃了閃,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道:“奴婢聽了主子的吩咐才來的,老夫人要責罰奴婢也認了。”
趙如萱無言,江語蓉面色鐵青,看這模樣她就知道,這肯定是她那個好大嫂出的么蛾子。
此時的榮壽堂裡,老夫人剛剛起chuáng正在洗漱,福貴嬤嬤欲言又止動了動嘴唇,老夫人坐到桌邊,端起茶杯送到嘴邊,道:“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做甚麼?”
福貴嬤嬤伺候了老夫人多年,自然知道她的性格,這一次她出了這麼大的紕漏,老夫人都沒有換掉她,甚至沒有罰她。這讓她有些看不懂了。
不過,她知道老夫人對江語蓉母女非同一般,想了想道:“表小姐被攔在院子門口,夫人不讓她帶日常的東西回趙府。”
老夫人手裡的動作一頓,繼續喝茶。
福貴這回真的不懂老夫人了,她說的是表小姐,其實就是說江語蓉。且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江語蓉母女帶了國公府的東西回家,卻被夫人絲毫不留情面的截下……餘光觀察了老夫人面色,見她無動於衷,不敢再說,福身就準備退出去,退到門口時。
“等等。”
福貴的心裡頓時就定了定,她還是懂老夫人的,身為奴婢要是不能摸到主子的心思,估計也做不長了。
福貴這麼想著,馬上就福身做出一副恭敬聆聽吩咐的模樣。
“等夫人的人離開後,讓表小姐到我這裡來辭行,我有話jiāo代。”
福貴心裡詫異,按理說老夫人要做甚麼完全不用避開夫人,畢竟她是長輩,夫人就算不滿,也不敢做甚麼動作。
“是。”
榮壽堂隔壁的院子終究還是安靜了下來。嬤嬤已經離開了。
福貴嬤嬤進了正房就看到怒氣衝衝的趙如萱,眼神一閃,她自然知道趙如萱不是她在老夫人面前表現的那麼嬌俏,其實是個跋扈的姑娘,比起江語蓉也不逞多讓,不過江語蓉有資本可以跋扈。趙如萱嘛!馬上就沒了,要是沒了江蜀和老夫人的情分,她就甚麼都沒了。
“表小姐,老夫人讓姑奶奶和表小姐去辭行,說是有事情jiāo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