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驚天怒吼讓即熙轉過了視線,思薇衝過來關上櫃門。即熙嘴裡的“賀憶城”卡了半天,突然想起來蘇寄汐應該不認識賀憶城。
她急中生智懸崖勒馬道:“賀憶……嗬呦喂,你還真藏了個男人?”
思薇瞪著眼睛看著即熙,她明顯有點慌,但是仍然qiáng撐著氣勢。
“你憑甚麼私闖我的房間開我的櫃子?”
“冰糖聞到你房間裡有陌生人,我以為是刺客……那不重要,這個人怎麼了,為甚麼昏迷不醒?”
“關你甚麼事?”
“你為甚麼藏著他?”
“你給我滾出去!”
即熙只覺得自己青筋跳了跳,她揉揉自己的太陽xué,想著思薇這丫頭的性子吃軟不吃硬,得緩和著來。
她露出笑容後退幾步走到桌子邊,坐在圓凳上,和顏悅色道:“你先冷靜冷靜,我真這麼出去告訴別人了,你怎麼辦?但是我不會跟別人說的,我發誓!”
她舉起手指放在自己額邊,像模像樣地發誓。
“我看那個人好像病了,反正我也知道了,或許我能幫忙呢?”
思薇還靠在櫃門上,驚疑不定地看著即熙。這位師母一向行事古怪,思薇不由得警惕道:“你為甚麼要替我隱瞞?”
“我自然是有條件的……唉你先坐下說,我又不會把人搶走。”
即熙gān脆起身把思薇拽到座位上坐下,明知故問道:“這人是誰啊?你為甚麼要把他藏在這裡?”
“說了你也不認識,這是我的私事。”思薇語氣有些煩躁。
真奇怪,思薇和賀憶城能有甚麼私事?
即熙想著,平時要是有個姑娘說和賀憶城有私事,那十有八九是被他勾搭了,或者被他拋棄了。他可是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紅衣賀郎。
賀憶城雖然風流,但是還不至於膽大包天地去招惹思薇。思薇說的這私事,估計還是跟她有關。
難道是思薇覺得她死得還不夠慘,還要遷怒在賀憶城身上?
這真是……天道好輪迴,看誰饒過誰。她被賀憶城的爛桃花連累時,賀憶城可是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即熙嘖嘖感嘆了一下,便道:“那他為何昏迷不醒?”
這個問題像是觸到了思薇最煩惱的點,她皺起眉頭沉默了一陣,說她也不知道。
這個人從被她撿到的那天起就昏迷著,對外界毫無反應,呼吸微弱脈搏微弱身體寒涼,但確實還活著。她偷偷請大夫看過,大夫也說從沒見過這樣的症狀。
即熙一聽心下就有數了,賀憶城這是又犯病了。她喝了一口茶,安撫道:“我以前有個朋友也有像這樣的怪病。尋常法子沒法治,聽說是有一位星君給了他祝符,他才好起來的。”
“祝符?”思薇愣了愣,冷哼一聲:“我憑甚麼給他祝符?”
祝符是星君獨有的,相當高規格的符咒,代表了星君的庇佑。譬如若有人受到武曲星君的祝符就會體魄qiáng健,若受到太yīn星君的祝符就會財源滾滾。然而一旦這個人心生歹意邪念,星君就會被祝符反噬而受傷。
這是個風險很大的符咒,一般只會賜予足夠信任的人。
即熙心想,怕不是隻能等她半年後得了貪láng星君的星命,再給賀憶城一次祝符,他才能醒過來了。
那賀憶城就這麼躺半年?也太慘了吧。
抱著對自己發小好友的憐憫之心,即熙勸思薇道:“你看你把他藏在這裡,還要擔心被別人發現,戰戰兢兢的多不好。不如早點給他個祝符讓他醒過來,把你的私事處理完就放他走,不就輕鬆了?”
思薇冷冷地看了即熙一眼,說道:“我的事情用不著師母操心。你幫我隱瞞有甚麼條件,說吧。”
即熙只覺得這個妹妹如今越來越不好說話,心裡為賀憶城默默嘆息,然後說道:“你把你的註解借給我吧。”
思薇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甚麼?註解?”
“這不是我要參加半年後的大考嘛,他們都說你功課最認真,書本上註解寫得最詳盡,我就想來借你的書看看。”即熙說得十分誠懇,然而思薇看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奇怪,她說道:“你……你就想借書?”
“是啊。”
“只有這個條件?”
“你嫌不夠?”
“……我借給你。這是你自己要求的,以後你要再想追加甚麼條件,我是不會認的。”
思薇站起來身來拖出chuáng下的箱子,搬出厚厚一摞書給即熙。即熙翻著看了看,正是從前思薇曾借給她的那些,於是心滿意足地說道:“行了,我會替你保密的。但是還是多勸你一句,給他個祝符把他叫醒吧。你既然救了他,何不痛快點救人救到底?”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要是思薇不鬆口,賀憶城你就先躺半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