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棵樹好像是她很久以前種的哎?
即熙眼睛陡然一亮,衣襬往腰間一系,蹭蹭蹭爬上樹,興致勃勃地摘起山楂來。
按她發小賀憶城的話來說,即熙就是忒俗氣一人,愛美人愛歌舞,愛錢愛酒愛吃。吃的裡面又嗜酸甜,尤其喜歡冰糖葫蘆。
“昨天第一次見掌門師兄穿紅衣,也太好看了吧。”一個稚嫩雀躍的女聲傳來。
即熙低頭看去,幾個身穿宮服的女弟子正圍在樹邊著說閒話,當然她們並沒有發現頭頂的樹上還趴著一個人。
剛剛稱讚雎安的是其中看起來年齡最小的一個姑娘,大概就十三四歲吧,滿臉的仰慕。即熙對她的評論深有同感,她一向知道雎安容顏絕佳,但是從沒想過他穿婚服的樣子。
要知道她從十歲混入星卿宮,直到十七歲被封貪láng星君後溜回懸命樓,這七年裡眼見著雎安拒絕了燕瘦環肥男女老少不知道多少追求者,基本囊括了已知的人的所有品種。而雎安也沒有表現出對動物或者妖魔鬼怪有甚麼特殊愛好,以至於即熙一直覺得他將要孤老終生。
他好歹還是穿了一次婚服,雖說是替師父跟她這個冒牌師母成婚。
即熙靠在樹gān上,決定聽一聽牆角。
另一個年歲稍小的姑娘面含痛惜,說道:“昨天師兄拿綢子的時候第一下沒拿到,我看得心都揪起來了。我來星卿宮之前都不知道雎安師兄居然失明瞭,怎麼會這樣呢?”
好問題!
即熙直起身來,豎著耳朵不放過一點兒聲音。
一個稍微年長的女孩子嘆了口氣,她應該進宮時間最長,顯示出幾分權威的樣子,慢慢說道:“大概三年前,師兄一夜之間雙目失明,誰也不知道原因,師兄也不願意多提。這一直到現在都是個迷,但是……”
即熙伸長了脖子,等著但是後面的內容。
“但是你們想啊,如果急病導致失明,定然有徵兆。師兄失明前後都好好的,不應該是急病所致。”
年輕的姑娘們點頭稱是,即熙也跟著點頭。
“要說走火入魔,星君失格必然有緣由,那些天師兄哪裡都沒去起居如常,也不會是失格。”
“是啊是啊……”
“以師兄的身手和不周劍,誰能行刺他?”
“是啊是啊……”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定然是那熒惑災星詛咒了師兄!”
“是啊是啊……”
“是啊……啊哈?”
樹下的姑娘們被樹上傳來的聲音嚇到,紛紛抬頭看去,便見一個美貌年輕的女子掛在樹上,表情十分扭曲。
“你這一派正經的推論,怎麼得出個狗屁不通的結果?”
年長的姑娘後退了幾步,怒目圓睜:“你是誰!你……你居然敢爬掌門師兄的樹,還偷果子!”
這話真新鮮,她種的樹怎麼就成雎安的了?
即熙大喇喇地靠著樹gān:“這樹是雎安的?讓他叫一聲看這樹應不應啊。”
年長的姑娘便氣得不行,拔劍就要趕即熙下來。年輕的女弟子拉住她的袖子小聲道:“她長得這麼好看,不會是師母吧……”
“甚麼師母,那蘇寄汐再不講道理,好歹也是個大家閨秀,怎麼會是這種地痞無賴!”
呦呵,這小姑娘說蘇寄汐不講道理?
即熙雖然也覺得這實在是一樁qiáng賣qiáng買的婚事,但她借這個身份過活,自然要替蘇寄汐說兩句話,於是俯身丟了幾個山楂給她們。“彆氣啊一起吃唄。蘇寄汐雖然任性鬧騰了點,但是對紫微星君是一往情深不可自拔,連他死了都要做他的妻子。情深至此有甚麼錯處嗎?小姑娘你那麼仰慕雎安,若是有辦法嫁給他,你嫁不嫁?”
年幼的那幾個姑娘接住了果子,覺得吃也不是糟蹋了也不行,正在為難。又見即熙說著話指向她們,頓時羞紅了臉。
年長姑娘不由地更氣了:“才不是呢!她早先看上的是雎安師兄,後來知道雎安師兄失明瞭,嫌棄師兄看不見才轉而要嫁師父的。”
甚麼?
蘇寄汐他孃的敢嫌棄雎安?
即熙立刻怒火中燒,差點沒一蹦三尺高,如同炸了毛的貓。
“雎安看不見怎麼了?她蘇寄汐有眼無珠還不如瞎了!這世上美女成千上百,天機星君三百年來就出雎安一個,她是個甚麼玩意兒也好意思挑雎安的毛病,我呸!”
姑娘們被即熙變臉之迅速一時驚得無言以對,正在此時即熙聽到有人遠遠地喊了一聲:“師母?”
抬頭看去便見一個兩個身長玉立的白衣男子站在遠處屋簷下,正是天梁星君柏清和雎安,柏清吃驚地看著她而雎安眼眸低垂神色淡淡。
樹下的姑娘們不可置信地重複“師母”二字,即熙才意識到她剛剛好像把自己狠狠罵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