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宋嚴明覺得這個小學弟當真有些傻得可愛,只是他的語氣太過認真,這樣近似迷信的信任確實很不可思議地安we_i到了他:“你放心,我還沒打算這麼放棄。”
“我幫你吧,”沈之禾脫口而出,看到宋嚴明微蹙起的眉,又懊惱地咬住了嘴唇,但話已經說出來了,便只有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我是說你要是缺人我可以幫你,反正我現在也沒甚麼事……”
宋嚴明只是看著他卻沒有立即表態,沈之禾垂下了眸,無意識搓動著指腹的小動作xie露了他的緊張。
宋嚴明無奈一笑:“你要是願意,那當然好。”
“真的嗎?”沈之禾的目光亮了一些,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確定的驚喜。
宋嚴明笑著點頭:“隨時歡迎你來。”
當天晚上沈之禾就退掉了回家的機票,和導師聯絡了之後提前住進了學校給他安排的研究生宿舍,打算從明天開始就去宋嚴明的事務所幫忙。
將近一年的時間,他還是忘不了宋嚴明,但也並沒有奢想過能和宋嚴明再進一步發展,只是在聽到他說工作上遇到麻煩時便想著盡力幫一幫他,即使他能做的其實十分有限,他也很想為宋嚴明做一些甚麼。
番外一 宋x沈(2)
宋嚴明的事務所如今上上下下所有人加起來不過二十來個,排場確實是小,好在前頭幾年他跟著學校的教授導師積攢了不少人脈資源,即使是現在也有關係好的老師幫他拉專案,暫時還不至於撐不下去。
沈之禾來了這裡才發現自己其實真的幫不上甚麼忙,很多事務他都不熟悉反倒要麻煩宋嚴明手把手地教他,宋嚴明卻並不覺得煩,還一再地跟他道謝,沈之禾能做的便也只有每天起早貪黑地陪著他一起加班,幾乎把事務所當做了家,而且一分錢的工資都不肯要。
在沈之禾加入事務所的兩個月之後,他們終於談下了一筆大單子,在聽到甲方公司宣佈選擇的合作物件是他們時,沈之禾開心得幾乎要尖叫,下一瞬間便被身邊的宋嚴明用力抱了住。
短暫的一個擁抱,宋嚴明的臉上帶著很少見的誇張笑容,沈之禾微微紅了臉,明知道他是興奮之下沒有任何其它意義的舉動,他也依舊不爭氣地心跳加速。
“恭喜學長,接了這個專案未來兩三年都不用愁了。”
宋嚴明笑著再次攬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才是我的福星,你一來很多事情都變得順利了,謝謝你,之禾。”
第不知道多少次聽到宋嚴明與他道謝,沈之禾很不好意思:“我其實也沒做甚麼,都是學長你自己的功勞。”
宋嚴明沒有再多說,沈之禾的辛苦他都看在眼裡,這兩個月來他一個人做好幾個人的事情,每天陪著自己熬夜加班,卻從來不計較甚麼,他怎麼可能不動容。
在研究生階段課程開學前一個月,因為導師的要求,沈之禾提前回了學校去,卻始終記掛著宋嚴明那邊。再見到他又是在一個多月以後,那天他幫著學校的一位教授去給他送資料,他去的時候已經過了下班的點,難得今天事務所的人都準時下班了,只剩宋嚴明一個還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畫圖。
沈之禾在門邊站了一會兒才輕叩了一下門,宋嚴明抬頭見到是他,取下了一直架在鼻樑上的眼鏡,衝他笑了笑:“你來了。”
自然而親暱的招呼,沒有任何多餘的客氣,是他們之間最舒服的相處狀態。
沈之禾走進去把公文袋遞給他,說完了老師交代的事情,問他:“學長吃晚飯了嗎?”
“還沒有呢,等你來一起,走吧,我也可以下班了,”他說著便快速關了電腦,收拾東西站起了身,笑著道,“我請客,想吃甚麼你挑。”
沈之禾選了火鍋,他們對著熱氣騰騰的鍋子一邊吃東西一邊閒聊,面對著宋嚴明
他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緊張得說話都結巴,即使依舊偶爾會因為對方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而短暫的失神。宋嚴明對沈之禾的研究生學業很關心,問了他不少學習上的事情,沈之禾一一回答他,導師很好,新的同學也很好,即使新舍友有些不太好相處,但都是小問題,影響不大。
宋嚴明很喜歡和沈之禾聊天,以前沒有發現,這個小學弟雖然話不多但很多想法和看問題的角度卻與他很像,他們還是同一個省出來的,有很多共同話題,無論是專業上還是生活上,這種輕鬆和愉悅似乎是在他與岑司祁相處時也沒有的,即使現在的宋嚴明還並沒有去考慮過這種下意識地比較到底意味著甚麼。
吃完東西出門時下起了大雨,他們都沒有帶傘,沈之禾看著眼前這這鋪天蓋地的雨有些發愁,宋嚴明問他:“我租的房子就在這附近,你要不去我那裡住一晚吧?反正明天是週末。”
沈之禾愣了一下,沒有多想就點了頭,宋嚴明笑了笑,攬過他的肩膀:“走吧,這雨大概一時半會停不了的,我們跑過去,幾分鐘就到了。”
沈之禾也笑了起來:“好。”
他們一起衝進了漫天的大雨裡,跟在宋嚴明的身邊在雨中奔跑,沈之禾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識地追尋著宋嚴明的身影,他去哪,他便也跟著去哪。
五分鐘後到達宋嚴明的出租房時兩個人渾身上下都已經溼透了,宋嚴明把沈之禾推進浴室裡,給他找了套乾淨的睡衣來:“趕緊洗個澡吧,彆著涼了。”
沈之禾胡亂點了點頭,紅著臉關上了浴室的門。
後來那一整個晚上,他們都一起坐在沙發裡看電影喝咖啡聊著天,沈之禾手裡抱著抱枕,靠在柔軟的沙發裡有些昏昏y_u睡,剛剛洗過的頭髮半乾未乾,額髮隨意地散開,露出了他一直遮在劉海下的眉眼,宋嚴明不經意地一瞥,微微怔了怔。
似乎在今天之前他從來沒有仔細注意過沈之禾到底長甚麼樣,他說話的時候總是習慣xi_ng地微低著頭很少會與人對視,過長的劉海也總是遮住他的眼睛,很難給人留下太過具體的印象。但是現在,在他的戒備放到最低最放鬆的時候,終於在不經意間展示出了他本來的相貌,原來他的眼睛竟然長得這般好看嗎?
含蓄的內雙,眼尾處微微上挑,勾勒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宋嚴明在心裡暗暗唾棄自己簡直有病,竟然會把這兩個字用在沈之禾這樣單純的男孩身上,只是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來的念頭卻並不是他能控制的。
於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為甚麼總是喜歡把自己藏起來這麼不自信?”
沈之禾有些迷糊地看向他,目光閃爍,半晌才嚅囁道:“我沒有啊……我就是習慣了……”
他其實說不太出口,在唸大學以前,他比現在還要沉默寡言和自卑,從小他就因為長相過於清秀個子又小像個女孩子總是被同學嘲笑欺負,到了初中更是經歷過可怕的校園欺凌,他被幾個高年級的男生關在漆黑的廁所裡一整夜,到第二天早上暈過去之後才被學校的保安發現,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每天都會做噩夢,從那以後他便再不敢正眼看人,即使他學習再好也始終沒有自信。好在他有一對十分愛他且非常理智的父母,才沒有讓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