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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21-12-15 作者:荔簫

宋暨作為一曲人馬的軍侯被押入大帳,主將做好了將他就地正法的準備,人一進帳,張口就要訓斥。

然而湧到喉中的話又懵然噎住。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宋暨手裡拎著顆沾滿血汙的人頭。

主將皺起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面前的年輕人有些拘謹和緊張:“是匈奴主帥的項上人頭。。”

“?”將領們面面相覷。

主將訝然:“……樓煩王?”

“……”宋暨尷尬地左右看了一下,啞啞說,“不……不太清楚。”

他哪裡清楚對方的主帥是誰,割腦袋前也沒顧上問。

第16章 宋暨好帥一將軍(16)

主將略作思量,讓人暫且將宋暨及那三百餘人關押了起來,嚴加看管。又多差了探子出去,一探究竟。

臨近傍晚,探子折回大營,稟奏說匈奴人已撤軍,聽聞是遭遇夜襲,不僅被放火燒營,主帥還丟了性命,頭被人割了去。

於是,宋暨再度被押去主帳。

被關了大半日,他有些慌。依照大肅律例,逃兵皆斬,他雖自問不是逃兵,卻不知將軍們怎麼想。

而且,他也無法證明那顆人頭就是匈奴主帥的。

為這個,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下午。

他該看一看桌上有沒有印或者其他可證明身份的東西,一併帶回來!

走進主帳,宋暨低頭盯著地,感覺到主將盯著他。

主將叫孫景,已年近半百,雖然大肅已多年沒有今日這般的戰爭,但他依舊戰功卓絕。在他的人生中,幾乎沒有敗績。

他不說話,宋暨便也不敢開口。過了半晌,好似聽到他短短地舒了一息:“來,坐。”

孫景招呼他坐,說著徑自走到一旁的桌邊坐下。見他杵著不動,又再度招手:“過來。”

宋暨竭力地平心靜氣,低著頭走過去,在席上正坐下來。

孫景神情複雜地又打量了他一番,心下揶揄,樓煩王的頭你都割了,還帶著三百多人擅離軍營,現下做個乖順模樣給誰看啊!

接著,孫景的目光掃向眼前的案桌。

桌上有盤烤羊肉,這在軍營裡是不可多得的東西。將領們都做不到日日有肉吃,底下的兵卒大多更只能在打勝仗慶功時才能吃到肉。

他便把肉推到宋暨面前:“咱們邊吃邊說。”

宋暨放鬆了些,但沒心情吃,頷了頷首:“將軍您說。”

孫景便自顧自地揀了塊羊腿肉吃:“你們是怎麼找到的匈奴大營?”

宋暨道:“我覺得四周圍唯獨亡命坡最易守難攻,視野也好,適合主帥紮營,便過去了。”

“……”孫景輕聲一咳,問得更明白一些,“就……直接找到了?”

宋暨有些疑惑,猶豫著點頭:“對……將軍為何這樣問?”

孫景道:“你們趁夜過去,沒有風沙嗎?”

宋暨略作回想,便點頭:“有,一直在風沙中,沙塵遮天蔽日。”

孫景:“你們就沒迷路?”

“迷路?”宋暨疑色更甚,滿面不解,“我知道亡命坡的大致方向,只消小心一些,繞過當中幾波敵軍歇腳的地方便是,為何會迷路?”

“……”孫景沉默地又吃了口肉。

大漠作戰,最怕迷路。朝中有位頗有威望的老將,就是因為總在沙漠中迷路,至今未能封侯。

他們這幾天白日打得雖兇,夜裡卻不太擔心敵軍偷襲,就是因為這些天夜晚的風沙都大,看不到星辰,就算對路線再熟,也極易兜圈子。

可他的口吻,卻好像迷路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好像只要知道目標在那裡,找過去就是一件沒有懸念的事情。

這是甚麼天降戰神。

孫景情緒複雜地又拿出一塊肉,硬塞到宋暨手裡:“吃。”

“……”宋暨看了他好幾眼,十分茫然地咬了一口。

.

“邊關捷報——”

信使策馬奔入京城大門時,虞謠正在集市逛街。

街道上的行人匆忙避開,馬蹄聲呼嘯而過。喊聲傳入集市,虞謠驀然激出一身涼汗,不及多想,提步向喊聲傳來的集市口奔去。

她跑到時,信使已經絕塵而去。

望著尚未散盡的煙塵連喘幾口氣,虞謠一把抓住守在馬車邊的宦官:“是捷報,對吧,我沒聽錯?”

宦官被嚇到,連連點頭:“是……是是捷報……”

虞謠繼續問:“甚麼捷報?是被困住的軍隊殺出來了嗎!”

“這下奴不知道啊……”宦官躬身低頭,虞謠咬牙,上前便登上馬車:“進宮!”

那宦官一驚,旁的下人侍衛也都一愣,虞謠催促了聲:“快啊!”

眾人如夢初醒,忙各司其職,馭馬的馭馬,清道的清道,馬車直奔皇宮而去。

整整一路,虞謠縮在馬車的角落裡,緊緊抱著自己。

連日來的焦慮被推到頂峰,神經也變得更活躍,讓她不停地胡思亂想。

她跟自己說,應該是宋暨平安了,而且應該立功了,白澤對這一點毫無懷疑,白澤一定是對的。

又偏偏無法停止那種擔憂——她想萬一、萬一事情出現變化了呢?

古今中外穿越時空的題材都愛搞蝴蝶效應,她來這裡改變了這麼多事情,萬一這一件也因此發生了變數呢?

白澤無情吐槽:“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虞謠沒顧上理他。

趕進宮時,信使剛從殿中退出來。宮人沒有攔她的意思,虞謠便毫無顧忌地進了殿:“父皇!”

皇帝原就滿面笑容,看見她,笑意更盛:“阿謠啊,怎麼這時候來了?坐。”

虞謠徑直跑到他面前:“聽聞邊關有捷報?”

皇帝點點頭:“是。孫景所部被困多日,前兩日解圍了。”

話剛說完,便見眼前的女兒身形一鬆。

皇帝不禁多看她兩眼:“你怎麼了?”

虞謠故作鎮靜地搖搖頭:“沒事,就是擔憂將士們多日了。”

皇帝很欣慰,虞謠想一想,又問:“困了這麼多日,怎麼突然解圍了?可是有援軍趕到?”

皇帝神清氣慡地擺手:“不,是有個年輕人頗有膽識,直接深入敵營,取了樓煩王的首級回來,令敵軍士氣潰散,只得撤軍。”

虞謠激動地問白澤:“是宋暨!對吧!”

白澤無奈臉:“當然啊……”

虞謠慡了,心情猶如霧霾已久後突然颳了場大風,PM2.5盡數chuī散,放眼望去,一片湛藍!

但危機解除,相思愁也依舊是相思愁。

虞謠聽說皇帝下旨封賞了將士,其中自有宋暨,可她和宋暨還是暫時見不著面。

匈奴雖受到重創,幾支兵馬都陸續撤軍,大肅軍隊也還是要好生休整一番,才能行軍返回。

這一等,又是幾個月。

盛夏再度到來時,大軍終於啟程返京。

虞謠好像從未見過京中這樣熱鬧,似乎每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極度的愉悅。東市西市都搞起了燈會,家家戶戶張燈結綵,據說就連窮人都會想盡辦法買些肉吃頓好的。

過年時都遠沒有這樣的喜氣。

朝臣們更是人人喜氣盈面,宮裡的氛圍也被牽動,就連宮人之間的說笑都多了一些。

慶功宴的日子很快定了下來,虞謠翹首以待,每天都在幻想和宋暨再度見面的場景。

她想過央皇帝帶她一起去城門口迎接眾將,但最終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盛夏太熱,在外站上一會兒就一身汗,妝都會花。

她還是等宮宴時美美地見他比較好!

軍隊抵京那日,虞謠身在府裡,心卻一直飄在外頭。

將軍們入城、進宮、面聖,每一步她都聽說了。

臨近傍晚,她終於也開始梳妝,準備進宮。期待已久的事情到了眼前,她又突然變得很怕,左看右看都對鏡子裡的自己不滿意。

衣服換了好幾身,髮飾耳墜也換了好幾副,直至時間快來不及了,她才匆匆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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