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意識道:“哎?您這意思神shòu應該不需要輪迴?那我為甚麼要輪迴啊?”
白澤沉默了一下:“你掉孟婆湯裡了。”
“?”虞謠翻個身,詫異地看他,“怎麼回事?您具體說說?”
白澤低頭繼續吃了兩根薯條,頭髮的yīn影在前遮著,她看不清神情。
她追問道:“說說嘛!”
白澤終於無奈地開口:“你剛破殼的時候,你媽帶著你去找孟婆聊天,你撲稜出來就掉鍋裡了。”
虞謠:“……”
白澤:“你被燙到,立刻又竄出來。你媽和孟婆趕緊在後面追,但你冒著煙跑得特別快,直接跌入輪迴道。”
虞謠:“……”
她悲憤捂臉:“您別說了,我有畫面了。”
“是啊,那畫面太美不敢看。”白澤深沉點頭,“孟婆湯變成了青鸞雛鳥孟婆湯,據說那波沾染神鳥氣的鬼投胎之後命都特別好。”
虞謠:“……”
白澤:“孟婆還拿來宴請眾仙來著,多放了幾種菌菇調味,評價特別好,就是有些道行太低的小仙喝完之後短暫失憶了……不過這不怪你,孟婆湯本來就這樣。”
虞謠的神情越來越扭曲。
“當前還債率,75%。”
突然的數值上升截住了虞謠的神情扭曲。
她再度驚然坐起:“怎麼了這是?!”
白澤眯眼:“應該是他在瘋狂想你了。”
“也就是說……”虞謠朱唇劇烈顫動,目光也變得空dòng。
“是。”白澤點頭。
深處兇險之境,自然會額外想念愛人。記憶中她的好會變得更好,動情也會更加明顯。
.
千里之外的匈奴大營中,突然殺聲震天。
熟睡中的匈奴士兵在睡夢中被驚醒,但有許多尚不及起身,就被黑暗中凌空而下的刀光割破喉嚨,就此殞命。
很快,火把光芒四起,士兵們開始集結,雖然難免慌亂,但很快找準了偷襲者的位置。
“哥!不行啊!”宋展連續劈死兩人,朝宋暨大喊,“咱們人太少了!”
宋暨帶著三百多人悄悄溜出,深入敵營,憑的是“還有一線生機”的奢求。
他給大家分析,說現下最差的結果,也就是個死。
他們被困已有多日,毫無能突圍成功的跡象,繼續在那裡熬著,沒有出路。結果應該是戰死,或者餓死。
這般摸出來自然也很危險,被當做逃兵抓回去是死,半道驚動敵軍被圍剿是死。天明前若不能順利摸到敵軍大營,太陽出來勢必被敵軍發現蹤跡,山上一放箭,還是死。
可比起來,還是這樣賭一把,有一點點希望。
即便機率很小,可萬一成了呢?若不成,結果不會更差;可若成了,萬千將士都將脫離困境。
所以有三百多人被他說服,決定跟著他搏一把。
宋暨膽戰心驚地帶著他們走,儘量小心地繞過軍營與亡命坡間的一個又一個匈奴營地,或許是天無絕人之路,他們竟然順利地摸到了亡命坡下。
但亡命坡上駐守大營的人,卻比他想象中多。
當下以大肅軍營為中心,四面八方都是匈奴軍隊。他以為大量兵馬被派出去,匈奴大營應該也就剩下幾百人保護主帥。
畢竟這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他們若不是偷襲外加運氣好,根本沒有攻下它的希望。
可按照軍營的規模判斷,人數怕是在兩千往上。
但是,都走到這一步了。
宋暨低身避開一刀,直身的同時反手後劈,血花在背後一濺而起。
他左右一望,藉著火光尋到大帳的輪廓。
“二弟!”他一喝,“你帶人撐住,來五十人跟我走!”
宋展驚然:“你去哪兒?!”說著又取一人性命。
奪下火把,宋展心念一動,判斷了一下風向,火把信手扔向旁邊的軍帳。
大漠的夜晚時常起風,營中軍帳間的間隙又不算太大,頃刻之間,大火熊熊。
這樣的大火是人都怕,剛剛集結起來的匈奴兵馬再度陷入混亂,原本殺到近前的十幾人慌忙掉頭閃避。宋展一邊招呼自己人避火一邊大笑:“來啊!一起上啊!”
這火燃得更好,揹著宋暨所去的方向燒過去,大概能掀掉三分之一個軍營。
“給我使勁燒!”宋展眉開眼笑,然而話聲剛落,風向忽轉!
火焰與濃煙調轉回來,藉著未燒盡的帳篷,刮向另一邊。
這樣燒倒能燒掉另外三分之二個軍營了,可主帥大帳也在那邊。
宋暨在那邊。
“噝——”宋展窒息,臉色煞白,眼見火勢兇猛,橫心一咬牙,拔腿向主帳奔去。
軍營中亂作一團,主帳附近廝殺一片。
雖有人發現不遠處起火了,但拼殺中也無暇多看。所有人都在機械性地砍殺,宋暨看準時機一刀劈開帳布,翻身滾入帳中。
不及起身,嗖嗖兩聲,兩支□□直插眼前。
宋暨暗叫一聲好險,凌然抬眸,看向幾步之外的人。
大概有七八個,大多都是士兵模樣,唯獨中間那個,一看就不是凡類。
□□齊舉,但宋暨沒有著急躲避,屏息與他們對峙。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他們扣在扳機上的手,在他們手指微動的剎那,低身猛躥。
“嗖嗖嗖嗖嗖——”幾支箭從他身上擦過,插入地裡。
宋暨拔刀斜劈,直將兩人齊腰砍斷,旁邊一位反應迅速,手中彎刀向他追來。
然而下一剎,彎刀停住。
宋暨扼住主帥喉嚨,輕然而笑:“退後。”
幾人面面相覷,步步後退。
帳外的酣戰還在繼續,不停地有匈奴人想要進來營救,但被宋暨帶來的弟兄拖住。
宋暨聽到有人喊:“軍侯快些!撐不住了!”
宋暨刀抵主帥,向前bī近。
“殺了他!”主帥吼著宋暨聽不懂的匈奴語,“別管我,殺了他!”
幾個匈奴兵遲疑著,手上的刀劍有了動作。
宋暨目光微凜:“都別動!”
僵持不下間,撕心裂肺的叫喊突然撞來:“哥——”
宋暨倏然看去,目光穿過帳布上的刀口,看到宋展從軍帳間狂奔而來:“快跑!!!”
宋展奮力揮手:“火啊!!!”
他的背後,烈火正如làngcháo席捲,濃煙衝向熹微晨光。
軍帳內外,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畫面陷入一種奇妙的死寂。
宋暨繼續狂吼:“快跑啊!!!”
所有人又猶如被觸動開關一般瞬間回身,顧不上再分敵我,連滾帶爬地向四處逃竄。
宋暨面前的幾人神情驚悚地對視一眼,終於也選擇丟盔棄甲,先逃再說。
宋暨略微鬆氣,後牙一咬:“對不住了這位將軍,本來想抓你回去覆命。”說著一拽眼前眼前匈奴主帥的頭髮,“現在看來帶你一起跑太累。”
說罷手上利刃一轉,咔嚓一聲,主帥不及說上半個字,便圓睜著雙目斷了氣。
宋暨閉眼,把他的頭割下來,顧不上抹一把臉上的血,拎著頭顱奔出大帳。
宋展看見他,驟然一鬆勁,又重新提起心神,與他一起狂奔:“提個頭gān甚麼,趕緊扔了跑得快!!!”宋展狂呼。
宋暨邊跑邊回吼:“匈奴主帥的頭!!!”
宋展:“?!”
他們在臨近晌午時回到大肅軍中。
一到軍營,就被團團包圍。
軍中將士這大半日其實過得很迷茫。
天明時其實和前幾日差不多,匈奴兵馬從四面八方攻來,大家都苦苦作戰。
可後來不知出了甚麼事,各處兵馬忽而開始陸續潰散,不清楚是甚麼原因,反正說撤就撤了。
也有那麼幾處還在激戰,但這般下去,最多再有一天,他們就可以順利撤出。
幾位將領也都感到費解,派了探子出去,但一時還未得到結果。
正這時聽到稟報,說那三百多逃兵回來了,將領們一想,倒不如先料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