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拿了支如此貴重的步搖,清兒面上一時倒有些不滿,“這二姑娘之前如此對您,您還送她這麼貴重的東西,照奴婢說,隨便一個鐲子就夠對得起她了。”
在清兒眼中上次光祿寺夏凝明顯就是在算計她,不過夏桐卻沒有放在心上,反正她也沒想嫁給那個世子。
抬手敲了下她腦門,夏桐輕嗔一聲,“不管怎麼說,日後還得相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鬧的那麼不愉快。”
聞言,清兒低下頭卻是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心裡還是替自家主子不平,若不是那二姑娘算計,世子妃的位置怎會落在她頭上,居然還拿她們主子鋪路,真是太過分了。
“主子。”
這時芳瑜忽然急匆匆走了進來,躬身道:“攝政王府來人了,說是要給您栽喜服。”
夏桐神色一僵,沒想到對方來的這麼快,看著眼前這滿箱子的寶貝,隨手又塞了一件放懷裡,這才跟著往外走。
小廳里正站著幾道陌生的繡娘,領頭的則是一個模樣jīng明的嬤嬤,待看到她進來後,立馬帶著人跪下行禮,“老奴見過四姑娘。”
擺擺手,夏桐來到上座坐下,淡淡的瞥了幾人一樣,“這喜服要做多久?”
下月初也就是還有半個月,看她們的繡服也不像宮裡頭的,也不知是哪個繡坊的。
“回姑娘的話,喜服用的是織錦,加上是雙面蘇繡,加內襯工序共有一百零八道,不過老奴定會讓她們再半個月內完成的,您大可放心。”嬤嬤畢恭畢敬的道。
話落,一旁的清兒頓時目露詫異的看向自家主子,要知道那織錦百年來也才出五匹,沒想到攝政王對主子這般上心,要知道她們二姑娘的喜服用的也才只是羅綢而已。
夏桐自然也知道甚麼是織錦,聞言也沒有觸動,她可不是甚麼懷chūn的少女,不會這麼天真的以為對方是真的對她好,裡面肯定是有甚麼yīn謀詭計!
“那便量吧。”
她不再多話,直接起身張開雙手,立馬就有兩個繡娘拿著量尺上前,在她身上比對起來。
女子一襲月蘭色八幅鑼裙身形曼妙有致,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太少,幾個繡娘一邊量著,一邊又不禁感嘆難怪這攝政王如此上心,為此還不惜得罪了太子殿下,不過這夏四姑娘也的確是個妙人。
量了半天,等那幾個繡娘結束後,那個嬤嬤卻忽然笑著上前,不卑不亢的笑道:“王爺還有東西讓老奴轉jiāo給姑娘。”
說完,隨即遞上兩本眼熟的書籍,夏桐狐疑的接過一看,當下神色一變,五指漸漸將書籍握著極緊,只見書面上赫然寫著“女則、女戒”二字。
深呼吸好幾口,夏桐才故作淡定的笑了下,神情柔順,“臣女必定是仔細研讀,請王爺放心。”
“老奴必定如實回稟,如若沒有其他事,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嬤嬤依舊一副恭敬的模樣,見夏桐沒有其它吩咐這才帶著人離開。
等人一走,夏桐就惡狠狠的將書扔在桌上,恨不得再踩上幾腳,還想讓她學婦道,做夢吧!
看到自家主子頗為憤慨的模樣,清兒一副欲言又止的上前,“主子,其實王爺對您真的是極好了,那織錦聽聞只有皇后娘娘的鳳袍才能用,您……是不是對王爺太有偏見了?”
清兒覺得就算主子嫁給太子殿下也未必有這等待遇,更何況太子殿下後院眾多,註定不能獨寵主子一人,不像攝政王,府中都沒有甚麼姬妾,日後府中還不是主子一人坐大。
“你不懂。”夏桐嘆口氣,心情複雜的回了房間,徒留清兒一人念念叨叨的拿著東西出去當了。
隨著天氣轉涼,京中卻逐漸熱鬧了起來,因為世子要調任山西,故而此次婚禮較為匆忙,夏侯府與國公府的結親足以轟動整個京城,今日整個京城都變得熱鬧起來,一些乞丐都收到了來自國公府的佈施,百姓們皆是津津樂道。
縱然不是自己成親,可夏桐還是一大早就起來了,因為她得送嫁,只是卯時時分,外面還天矇矇亮,夏侯府處處張燈結綵忙碌不堪。
拿著一個首飾盒,夏桐一路來到夏凝房間時,只見屋裡人來人往格外匆忙,看到她時還是會停下行禮。
屋裡貼滿了喜字,只見她二孃一直在那裡急急的囑咐著甚麼,眼睛紅紅的,似乎非常不捨,而夏凝則身著大紅嫁衣端坐在銅鏡前,兩母子在那裡淚別。
“國公府的人快來了!”
這時老太太身邊的劉嬤嬤忽然衝了進來,聞言,屋裡的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王氏立馬擦gān臉上的淚痕想要出去,只是走到門口時又看到了夏桐,不自覺停下腳步多看了她眼,不過也沒有再理她就急匆匆走了。
倒是裡面的夏敏看到她過來,不自覺冷哼一聲,“你過來做甚麼,真是晦氣!”
“敏兒!”張氏瞪了她眼,緊接著又看著夏桐,笑著道:“這丫頭一向愛開玩笑,你別在意。”
說完,又是立馬將不情不願的夏敏給拉走,房中其他人也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見此,妝容jīng致的夏凝卻是掃了眼其他人,“你們都下去,我有些體己話要與桐兒說。”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就差蒙蓋頭了,其他人都不敢多言,立馬聽話的退了出去,霎那間,喜氣洋洋的房中就只剩下了兩人。
看著那邊紅光滿面的女子,夏桐笑了笑,一邊拿著手中的首飾盒走了過去,“這是送給堂姐的,希望你以後能與世子永結同心。”
將首飾盒放在桌上,鏡中的女子鳳冠霞帔柳眉紅唇,望著桌上的首飾盒,她忽然眼角一瞥,聲音遲疑,“你不恨我?”
當熱鬧的喜房變得寧靜一片,屋外卻還充斥著其他人的叫喊聲,夏桐知道她指的是甚麼,當下也只是笑著看了眼鏡中的女子,不急不緩的道:“都是一家人,堂姐開心就好,畢竟我們都是夏侯府的人,為的也都是夏侯府。”
好吧,她自己說的都起jī皮疙瘩。
身後的女子縱然不施粉黛,可模樣依舊jīng致,老天往往就是這樣偏心,夏凝眸光一閃,忽然笑著拉住她手,一臉誠懇的道:“你這樣想我便放心了,日後無論發生何事,堂姐一定會幫你的。”
見對方又開始虛情假意,夏桐自然是十分感動的點頭,“多謝堂姐。”
“來了來了!快蓋蓋頭!”
屋外傳來喜娘的大嗓門,緊接著一群人頓時一窩蜂的衝了進來,只見由王氏給她蓋上蓋頭,然後由喜娘將人揹出去,夏桐也跟著出去看了會熱鬧。
此時天已經大亮,府中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畢竟今日二夫人給了所有人賞錢,能不高興嘛。
府外鑼鼓喧天,一條長龍似的迎親隊伍排在外面,不少百姓都圍在那看熱鬧,聲音嘈雜刺耳。
只見迎親隊伍前一個身著大紅喜袍的男子正騎在馬上,身形清朗不凡,可就在如此大喜的日子,他面上卻看不到任何欣喜,反倒有些平靜,直到新娘子被背出來時,他的目光卻落在一旁的藍衣女子身上。
她似乎很開心,面上洋溢著明媚的笑意,眉眼彎彎,縱然身著素衣也讓人難以忽視。
林弈一時只覺得心中有些苦澀,看到自己娶別的女子,她竟如此開心,果真她對自己毫無情意嗎?
那日他並不知母親的打算,若是知道,定然不會答應這樣做的,這樣說不定也不會弄巧成拙,今日要娶的或許是那個讓她心心念唸的女子了。
“世子!”
“世子!”
回過神,只見一旁國公府的人對他低聲道:“時辰到了,該啟程了!”
最後看了眼那個眉眼如畫的女子,林弈唇角一抿,眸光微暗,忽然雙腿一夾馬肚,馬匹頓時走在了前面,迎親隊伍立馬chuī鑼打鼓緊跟其後。
直到隊伍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王氏還在那裡抹著眼角一臉傷懷的模樣,而她那幾個伯父則都得去國公府喝喜酒,像她們這些女人家是不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