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九玄看到躺在chuáng上的紅衣少女的那瞬間,感覺到心口窒息了一瞬,這是他當韓大少爺當了一百二十九年都未曾體驗過的感受。
他疾步走到chuáng邊,抬手將林小悅扶了起來,撥開了瓶塞,將剩下的一顆回元丹餵給了林小悅。
接著便聽他問道:“可有人知道小悅是因何與雲長歌起了爭執的?”
他那個師弟,雖然學了神音閣的冷麵與薄情,但也不會是非不分,林小悅不過才入仙道,他作為修仙之人,沒道理將一個手無縛jī之力的人傷至如此。
眾姐妹直搖頭,顯然誰也不明白,林小悅好好的,為何忽然去招惹雲長歌。
阮一一道:“我那時離得遠,能隱約聽到一些話,小悅好像提及到了甚麼父親之死,那雲長歌就發作了,握著她的脖子,厲聲bī問她到底知道甚麼。”
韓九玄握住林小悅的手不由得收緊了一分,眸底隱隱閃過一絲訝異之色。他低聲問道:“你還聽到了甚麼?”
阮一一搖了搖頭:“後來雲長歌就將小悅打傷了。”
韓九玄道:“我知道了,你們都出去吧。”
待眾人離去之後,他將回元丹送入了林小悅口中,握著她的手,一股力道順著她的經脈探了進去,不多時,損傷的經脈被這道靈力修復得七七八八。
與此同時,這道靈力也將林小悅的身體探了個遍,韓九玄再次確認,這個林小悅,的確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兒。
可若是普通的女孩,怎麼會知道雲長歌父親的事情?
韓九玄皺著眉頭看林小悅的臉。
林小悅的手心裡沁出一層冷汗,不多時,韓九玄便感覺到掌心一片滑膩。
他沉沉的看了一眼林小悅微顫的睫毛,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帕子,抬起林小悅的手,將她手中的冷汗都擦淨了。
直到韓九玄離開這間屋子,林小悅才敢睜開眼睛,長舒了一口氣。
她翻下chuáng,從chuáng底撈出一個箱子,開啟,裡面放著一本厚厚的書。
她將書籍開啟,翻了十幾頁之後,喃喃道:“沒錯啊,沒錯啊,書中的劇情就是這樣的……”
慕清商正在屋外等待,看見韓九玄走出來,他上前一步,道:“阮宗主,可要神音閣相助?”
韓九玄搖頭:“慕公子的好意,仙羅心領了,只是眼下鈴雪的性命更為要緊,慕公子這邊請。”
韓九玄一路帶著慕清商來到冰dòng,冰dòng內,駱鈴雪雙目緊閉,靜靜躺在冰chuáng上,由於待在這裡太久,她的面上罩了一層寒霜,唇色泛著一種不自然的蒼白。
慕清商的目光落在駱鈴雪的臉上。
韓九玄道:“慕公子可有把握?”
慕清商在駱鈴雪身邊坐下,抬起手,手指搭在了駱鈴雪的手腕上,片刻後,他道:“駱姑娘的魂魄何在?”
韓九玄從懷中取出魂珠,jiāo予慕清商。
慕清商道:“我要駱姑娘修復魂魄,請阮宗主在dòng外為我護法,記住,在修復魂魄期間,不能讓任何人闖進來。”
“你放心施法便是,我在dòng外為你護法。只是慕公子也該明白一點,駱鈴雪是我的愛徒,我不容許她的魂魄有一絲損傷。”
“神音閣既然已經承諾,便會還瑤華派一個完好無損的駱鈴雪。”慕清商垂眸道。
韓九玄轉身,在離開冰dòng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慕清商,只見慕清商將背上的七絃琴取了下來,放置在雙腿之上。
韓九玄離開了冰dòng。
dòng外,除了受傷的葉秋柔和林小悅,其他姐妹都緊張的等在dòng口,見他出來,上前問道:“二師姐怎麼樣?”
韓九玄微微一笑,面上浮現一抹慈愛的表情:“放心吧,有神音閣首席大弟子在,不會有事的。”
話音剛落,一縷琴聲從dòng內飄了出來,琴聲幽幽,似清雪飄落在荒原之上,透著一股清寂的寂寞之感。
dòng外的不遠處植著一片翠竹,鬱鬱蔥蔥之間,閃過一道紅影。
韓九玄朝那個紅影望過去,卻發現是本該躺在chuáng上休息的林小悅。
她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半蹲在一叢綠竹前,表情雖是淡漠的,眼底卻泛著晶亮的光芒,那光芒中似隱隱藏著一絲期待之色。
第11章 長歌與秋柔
韓九玄看著林小悅蹲在翠竹之下,半天也沒有動作,便朝著她走去,溫聲問道:“小悅在這裡做甚麼?”
林小悅本在屏息凝神等著甚麼,忽聞一道聲音在頭頂響起,嚇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
好在韓九玄閃得快,要不然下巴都要被她磕掉,他含著笑問林小悅:“沒事吧?”
林小悅不自在的回道:“沒、沒甚麼。”
韓九玄看著她的髮間彆著自己送的那支桃木簪,心情愉悅至極。
“身體沒事了?”
“多謝師父的丹藥,小悅已經沒事了。”
韓九玄朝前走了一步,拿下沾在她髮間的葉子,道:“好端端的,怎麼去招惹雲長歌,他是玄光宗的人,你不過才入仙道,到了他手裡,只有吃虧的份。”
“師父所言極是,這次是小悅魯莽了。”林小悅低垂著腦袋,眼角餘光卻還在不斷的往冰dòng裡瞟。
“在看甚麼?”
“師父,神音閣慕清商可是來了?”
聽林小悅主動提起“慕清商”的名字,韓九玄心頭騰起一絲淡淡的不悅,他懶懶道:“怎麼,小悅也聽過慕清商的名字?”
“神音閣首席大弟子,鼎鼎大名,仙門誰沒有聽過。”
韓九玄心頭的不悅更濃了一些,還微微泛著一股酸意。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韓九玄轉頭,看見一道人影從冰dòng裡跌跌撞撞的奔了過來,定睛一看,卻是原本躺在冰dòng裡的駱鈴雪。
她神色慌張,路都走不穩,一瘸一拐衝了出來,守在dòng外的蘇蓮君與柳子衿上前將她抱住,急聲問道:“發生何事了?”
駱鈴雪神色慘白,指間一股血色蜿蜒流淌,抖著聲音說道:“神、神音閣……”
韓九玄立即往駱鈴雪那邊走去,邊走邊打量了一眼跟著他身邊的林小悅,只見林小悅一臉淡漠神色,眼底光芒卻閃爍不定,那光芒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八卦的光芒。
“鈴雪。”
“師、師父!”駱鈴雪認出他來,一把抱住了韓九玄。
“發生何事了?”韓九玄溫聲問道。
一陣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卻是dòng內的慕清商緩步走了出來,只見他揹著七絃琴,頎長的身影出現在dòng口,一身青衣之上覆了一層寒霜,肩膀處不知何時插了一根銀簪,傷口處正淙淙往外冒著鮮血。
韓九玄垂眸看向懷中的駱鈴雪,原本別在她髮間的銀簪已經不見了蹤影。可想而知,是駱鈴雪醒來之後,趁慕清商不備,拔下發間銀簪刺傷了他。
可若究其緣由,應該是慕清商這身神音閣弟子服飾惹的禍。
駱鈴雪神魂復位才不久,神志迷糊,隱約只記得自己是被神音閣弟子所傷,醒來之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身著神音閣弟子服飾的慕清商,自然將他當做當時傷自己之人,慌亂之下才拔下銀簪傷了他。
慕清商停在駱鈴雪身前,垂眸道:“駱姑娘,我並無惡意。”
駱鈴雪看了他一眼,神色中露出幾許迷惘,接著一股睡意撲面而來,她不由得合起了雙目,在韓九玄的懷中沉沉睡去。
慕清商蹲在駱鈴雪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脈象,過了一會兒,低聲道:“並無大礙,她只是太累了。”頓了頓,又道:“駱姑娘神魂尚不穩定,我會每日為她彈奏一曲,幫她加固神魂,連續一個月,便可痊癒。”
韓九玄道:“有勞慕公子了,蓮君、子衿,帶慕公子去處理一下傷勢。”
蘇蓮君對慕清商道:“慕公子,這邊請。”
韓九玄將昏迷的駱鈴雪抱起,朝著小云山別院走去。
林小悅像只小貓似的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