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與不是?”沈蕭南厲聲道。
顧歡歡猶豫的看著沈蕭南,不知道該不該承認。若是放在平時,別說qiáng搶一枚火麟果,便是殺了人,也不會被師父責問。只是今日有所不同,今日這殿內有三個陌生人,除了那賤婢之外,另外一名白衣女子和鶴髮童顏的青衣道人她雖然不認識,卻直覺他們的身份不簡單,心中也沒有把握他們是否掌握了自己傷人的證據,因此不敢胡說。
她抬頭看向沈蕭南,企望從師父的眼神裡讀到些甚麼。只可惜,平時極為寵溺縱容她的師尊,此刻一臉厲色,陌生的幾乎叫她不認識。
“還不快說!”沈蕭南厲斥。
“我沒有!”顧歡歡咬了咬牙,搖頭道。她抬起眼睛,憤憤的瞪著韓九玄,“師父僅憑外人的三言兩語便斷定歡歡傷人,歡歡不服!”
韓九玄早知她會不承認,倒也不意外,聽聞她的話,冷笑一聲:“到底是不是你,問問當事人便可知曉。”言罷,袖底反轉,祭出魂珠,一縷淡色的神魄漂浮於空中。
那是駱鈴雪的魂魄,呈現透明的顏色,渾渾噩噩浮在半空中。
韓九玄祭出魂珠之後,單手背在身後,看向了沈蕭南:“聽聞貴派的通靈之術十分厲害,若要知曉當日的真相,何不親自問一問我這徒兒?”
沈蕭南微微一愣,不過是瞬間的猶豫,將腦袋轉向慕清商,低聲道:“清商。”
慕清商會意,祭出自己的法器七絃琴,手指撥動琴絃,一縷琴聲流瀉而出。片刻之後,那漂浮於半空之中的靈魂有了反應,抬起了手臂,指向了顧歡歡。
顧歡歡面色劇變,坐倒在了地上,口中還在呢喃著:“不是我,不是我……”
“混賬東西!”沈蕭南勃然大怒,又見顧歡歡這一副扶不上牆的爛泥模樣,更是怒從心頭起,高聲道:“來人,還不快將顧歡歡帶下去!”
靈山道人站起身來,沉聲道:“沈閣主……”
沈蕭南正了正神色,沉聲道:“前輩放心,此時神音閣定會給瑤華派一個jiāo待,只是眼下救人一事更為重要。”
“沈閣主如此大公無私,我也就放心了。”靈山道人坐了回去。
韓九玄抬手,將駱鈴雪的魂魄重新收回了魂珠中。
沈蕭南轉向慕清商,道:“清商,你隨阮宗主走一趟,務必要救回駱姑娘。”
慕清商抱拳:“弟子領命。”
韓九玄雖有心懲戒顧歡歡,但也深知救駱鈴雪更為重要,因此也沒有反駁沈蕭南的話,隨著慕清商與靈山道人一齊離開了神音閣。
神音閣外,靈山道人對韓九玄道:“阮宗主,今日一事已有了結果,老夫也該告辭了。”
韓九玄抱拳道:“今日多虧前輩相助,大恩大德,阮仙羅沒齒難忘。”
靈山道人望著他,見他白衣勝雪,秀色可餐,不禁嘆道:“可惜我那韓兄弟沒福氣,早早的去了,唉。”
韓九玄:“……”
第10章 林小悅重傷
韓九玄與桑向晚、慕清商一同往瑤華派趕去。慕清商性冷、話少,桑向晚沉著臉不知道在想甚麼,韓九玄又十分不喜神音閣之人,因此這一路趕來誰也沒有說話。
快到瑤華派的時候,眼見數道劍光沖天而起,韓九玄大喝一聲:“不好!”
連忙踩著“凝碧”仙劍,加速往瑤華派飛去。
原來方才那劍光不是別的,正是他師弟雲長歌的成名絕學——漫天劍雨。
韓九玄趕到的時候,便見那數道劍光從天而降,破開了他臨行前設在山前的法陣,直接朝著他的幾名女徒弟而去,便是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窈窕的身影忽然衝了出來,擋在了眾人的面前。
韓九玄心神一緊,連忙催動足下仙劍,猛地推了出去,擋在那劍光之前,雖然是將劍光擋去了大半,卻還有一兩道光芒成了漏網之魚,穿過了葉秋柔的身體。
葉秋柔吐出一口血箭,身形如秋葉一般,從空中緩緩飄落下來。
“大師姐!”眾姐妹齊齊變了臉色,飛身而起,接住了葉秋柔。
“你!”雲長歌也沒有想到會誤傷到葉秋柔,他的本意只是為了破陣。這阮仙羅的修為不及他,設下的法陣卻極為難對付,沒想到他使出全力,用了“漫天劍雨”才能開啟一個缺口。
瑤華派的眾位女弟子性子又是如此執拗,為了保護她們師尊留下來的法陣,竟然以血肉之軀作為抵擋。若非葉秋柔以身相護,此刻身受重傷的恐怕不止她一人。
想到已經被自己重傷的林小悅,雲長歌更是面色不鬱。她們的師尊阮仙羅在教她們修仙的同時,難道沒有教她們,在這個修仙的世界裡,最忌以卵擊石。
韓九玄眼見葉秋柔被“漫天劍雨”所傷,勃然大怒,催動著凝碧仙劍刺向雲長歌。
“師父回來了!”阮一一高興地大叫。
“師父!”眾姐妹齊聲喚道,彷彿落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紛紛面露喜色。
葉秋柔抬手抹去唇邊血痕,也低聲喚了一聲:“師父。”
韓九玄落在葉秋柔的身前,握住她的手腕,用靈氣探她經脈。
還好只是皮肉之傷,不傷及根本,也沒有累及修為。
他放下了葉秋柔的手,召回凝碧仙劍,轉身對雲長歌怒目而視:“不知我的幾位弟子是如何得罪了雲公子,竟勞煩雲公子千里迢迢跑到我瑤華派來出手傷人。”
可惡,竟然傷了他的徒弟,就算是師弟,今日也要給他一個教訓。
雲長歌顯然也知道自己出手傷人有錯在先,倒也沒有反駁,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支白色的瓷瓶遞予韓九玄:“這是玄光宗的上品丹藥回元丹,誤傷葉姑娘,是雲某之過,雲某在此謝罪,萬望能見諒。”
還知道拿出來回元丹,韓九玄的怒氣頓時消減了兩分。他用手指撥開了瓶塞,看了一眼,一共兩枚,更是滿意。
這回元丹是玄光宗的璇璣長老所煉製的,極其難得,便是作為玄光宗的大少爺,韓九玄統共也只得了三枚。
雲長歌謝罪的誠意倒也十足。
韓九玄取出一枚,給葉秋柔服下,正在他猶豫是否要將這剩下的一枚還給雲長歌的時候,蘇蓮君忽然道:“小悅也受傷了。”
“甚麼?”韓九玄面色微微一變,“是誰所傷?傷勢可重?”
蘇蓮君看了雲長歌一眼,意思不言而喻。韓九玄剛壓下去的怒氣又騰地冒了出來,這雲長歌到底怎麼回事,竟然接連傷他兩名徒弟。
蘇蓮君低聲道:“小悅今日出門採集藥草,在山下碰到了雲公子,不知道怎麼起了爭執,兩人竟然動手了。小悅修為尚淺,根本不敵,被雲公子重傷,至今昏迷不醒。”
韓九玄猛地站了起來,道:“快帶我去見小悅。”
“阮宗主留步。”雲長歌在身後道。
韓九玄轉眼看他。
雲長歌道:“今日雲某前來,是為本門師兄韓九玄身體被盜一事而來。”
韓九玄懶懶道:“那日我不是說過了嗎?此事與我無關。”
雲長歌凌厲的目光掃了過來,顯然是不太相信。
“當日那人被我劍氣所傷,數月之內,劍氣會停滯體內,若阮宗主問心無愧,可否允我查探一番。”
“好不要臉!我師父的身體是你說查探就能查探的嗎!”阮一一氣紅了小臉,怒斥道。
“眼下我有兩件急事需要處理,若雲公子方便,且先在我瑤華派住下,待我處理完這兩件事,你想怎麼查探就怎麼查探。”韓九玄道。
“一言為定。”雲長歌道。
林小悅此刻正躺在小云山的木屋裡。
她雖然被雲長歌重傷,意識迷迷糊糊的,卻隱約感覺到有人走了進來。
一雙手拖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扶了起來。
是阮仙羅的手。
阮仙羅雖然是劍修,一雙手卻柔嫩纖瘦,倒像閨閣裡大小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