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塞蕾娜不堪其擾,她信不過那些手法粗bào、專門騸豬騸馬的shòu醫,於是跑來求安吉洛幫忙。安吉洛不是shòu醫,可原理他懂得,他親手為那小傢伙做了臺手術,手術相當成功。
“斯諾,別鬧……”安吉洛正要把它推開,láng王卻疾風般衝至近前狠狠咬向斯諾頸部。兩條巨犬滾倒在地,咆哮、撕咬、翻騰,根本不給安吉洛機會調解。幾個來回後,更加壯碩驍勇的láng王佔據了絕對優勢,它摁住斯諾,叼住斯諾狗頭兇蠻地亂扯亂甩,絨毛紛飛如雪,斯諾鮮血淋漓,慘叫連連,頭上眼見著禿了一大塊。
“láng王!!”安吉洛焦急,再顧不得危險,徒手掰láng王的嘴。
為避免誤傷安吉洛,láng王頃刻卸了力道,仰頭長嗥:“嗷嗚――”
斯諾趁機脫離láng王轄制,嗚咽著往安吉洛懷裡鑽,鑽到一半,又在láng王威懾的低吼聲中戀戀不捨地退開幾步,夾著尾巴一溜煙地跑了。
“斯諾,等等,我給你包紮……”安吉洛追上去,可斯諾跑得比一縷流風還快,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安吉洛心疼又內疚,只得去通知迭戈先生。聽聞此事,迭戈神色淡然,確切地說,那不是無動於衷的漠視,而更像是一次次緊張忐忑後的麻木……無論如何,迭戈表示他會處理好斯諾的傷口,讓安吉洛不必掛心。
安吉洛疲憊地拖著步子回到那間遊戲室,láng王背朝他蹲坐著,聽見他的腳步聲時它毫無反應。瞧那樣子,它好像是在生悶氣,或許它怪罪安吉洛去照管受傷的斯諾,它要獨佔寵愛。
安吉洛無奈又慍怒,抬手在láng王的狗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訓斥道:“不許再欺負它了!你咬得太狠了!”
“嗷嗚――”感受到那柔軟手掌的親暱拍擊,láng王亢奮不已,竟嗷的一聲甩著舌頭繞空屋狂奔起來。
“……”安吉洛蹲在那兒發愣。
這狗似乎不像它看起來那麼聰明。
過了一會兒,宣洩完情緒的láng王跑回安吉洛腳邊,它可能是受到了斯諾的啟發,它學著斯諾的樣子人立而起,抱住安吉洛的駝色長靴……
“不行,下去!láng王!”安吉洛奮力推搡láng王巨大的狗頭,卻換來一陣口水飛濺的“哈斯哈斯”。
“……”
幾分鐘毫無意義的“反抗”後,安吉洛癱坐在扶手椅上,單手扶額,認命地丟給láng王一條左腿。
他淺藍色的眼珠掃過láng王的後腿……
láng王是伯爵的狗,安吉洛當然不可能對它做甚麼,他只是隨便想想罷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默默回憶起那個“小手術”的步驟。
誰知道呢……
說不定過段時間會用得上。
第65章 月蝕(十四)(皮下剝離。)
白綿球吸飽暗huáng色消毒液與血汙,軟塌塌地堆在搪瓷托盤中,像一坨自皮下剝離的脂肪。
地上,散落著一綹綹血糊的銀髮。
幾處破裂的頭皮失去毛髮遮蔽,可憐地袒露著,一片蒼白猩紅。
阿圖羅少爺癱坐在一把靠背椅上。
他用一點兒牙尖吃痛地咬著嘴唇,濃密而色淺的睫毛低垂著,似欲拗出一副惹人憐惜的脆弱情態。
然而這顯然是徒勞……
無論對於人類還是其他生靈,濃密的毛髮皆堪稱魅力之源泉。在痛失三分之一的髮量後,阿圖羅少爺的模樣和“俊美”二字再搭不上邊,變得滑稽怪異起來,他該索性剃成光頭。不過安吉洛不是剃頭匠,他只清除了傷口附近的毛髮防止感染,隨即立在阿圖羅身後,專注處理那些可怖的傷口,十指翻飛,靈巧穩健。
幾分鐘前,當安吉洛眸光空dòng地凝視著天花板,任由láng王對他的左腿發癲時,阿圖羅忽然頭破血流地衝進那間空屋向安吉洛求救,他聲稱自己遭遇瘋狗襲擊,被撲倒在地咬了好幾口。láng王對這位少爺似乎不大待見,齜牙咧嘴朝他狂吠,還甩著舌頭繞安吉洛疾跑企圖拖住他的腳步。安吉洛一路被láng王絆腳,踉踉蹌蹌地跑到門口。因救人心切,安吉洛俯身,用雙臂卡住láng王前肢腋窩處,提起這黏人的大狗朝屋裡一擲,嘭地摜上了門。
拎狗扔狗鎖狗,一氣呵成。
阿圖羅傷得相當重,深可見骨,如果不是大雪封山安吉洛一定會送他去醫院,可那條盤山小路被積雪堵得死死的,而安吉洛是古堡中唯一能解決問題的人。他凝聚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注意力為阿圖羅清理創口、止血、縫針……心無旁騖。
傷口縫合進行得頗為順利,據安吉洛觀察,阿圖羅身體狀況良好(雖然他一刻不停地哼哼唧唧,向安吉洛撒嬌),要知道這不太尋常,這種程度的出血量足以使成年男子出現呼吸急促、冷汗、眩暈等症狀,就算直接陷入昏迷亦不奇怪,可阿圖羅面頰紅潤,呼吸均勻,面板gān燥,心跳、血壓均無任何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