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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21-12-15 作者:呂天逸

《薔薇新娘》。

它來自於一位破產貴族,諾克斯男爵,不,或許已經該叫他諾克斯先生了。

他吸食迷幻菸葉、賭馬、嫖jì,是一個沉湎酒色的敗家子,也是一位擅於描繪yin褻細節的情se畫家,為滿足自身無底dòng般的奢靡慾望,他一直在低價變賣祖產:田地、住宅、小薔薇園、古董……前陣子他甚至把自己的畫都搬到了黑市。

據說這幅《薔薇新娘》是從一個bào徒、一個危險的jīng神病患者、一個毀容怪人的手中搶救回來的,它曾受到嚴重的損毀,而諾克斯先生以絕佳畫技修復了它,畫中身披婚紗的少年“新娘”甚至比初版更加綺麗媚人,嬌豔哀羞,細節亦處理得愈發……

若是有哪位道貌岸然的聖靈教教士瞧見這幅畫,那他八成會面紅耳赤、口沫橫飛地痛罵一頓,再將此罪惡之物搬回他的聖修堂,夜夜手工調配聖水,澆淋驅邪,說不定還得趴在畫上死命壓制,避免惡魔破畫而出,殘害無辜教民。

道文將它從黑市買了回來。

不止這一幅,他一直在蒐集以西利亞為模特的豔情畫作,這間地下刑房沒能關住西利亞,卻藏起了許多畫。

想到西利亞哥哥曾為那些畫師以如此wei褻的目光凝視,乃至幻想,道文仍嫉妒得發狂,心口絞痛到呼吸困難,可他無法抗拒畫作中魔魅的美。他的智力使他不會再像個野蠻人一樣咆哮著破壞,這些畫既已存在,他便索性從中獲益。

道文放下燭臺,走到畫架前。

畫中的西利亞微微張開一絲唇縫,這使他的神情透露出一種孩童式的純稚脆弱,彷彿他會任人蹂躪。

道文用手指揉弄畫中西利亞的嘴唇,指尖打著轉兒,幻想著它們被他的手指拉扯變形的模樣。

接著,他用手掌覆住畫布。

他的掌心gān燥微涼,流暢地沿畫布滑下,滑過暖灰色的、表現脊骨yīn影的線條,隨即,倏地停住,包攏住一泓東方硃砂與鈦白調和而成的蜜桃粉——或許也摻了一星半點的拿坡里huáng——他用掌心在畫布上畫圈,讓手掌刮擦過畫布上浮凸堆疊的顏料,痴迷地摩挲著這幅油畫。

他想再看一次這樣的西利亞,身披薔薇婚紗的西利亞,不僅是畫,畫無法還原西利亞十分之一的美,他想得渾身疼痛,想得腦漿燒灼,他想看,哪怕就一眼……那澎湃的,海嘯般轟然灌滿他心房的,使他眼眶酸澀的美。

那甚至已超脫情yu的範疇,昇華至藝術之美。

“西利亞哥哥……”道文溫柔地啄吻畫布,輕擁畫布。

……

半小時後,道文離開地窖,鎖好門。

他手裡的鑰匙是唯一的一把,除了他,誰也打不開地窖的門,僕人不敢多事,西利亞則滴酒不沾,不會對存酒的地窖產生好奇。

道文回到二樓,走進他的衣帽間,拉開最內側的櫃門。

人形衣架支撐起了一套婚紗。

滿滿繡織著薔薇花紋的頭紗,繪有豔紅玫瑰與碧綠荊刺的純白絲襪,鬆軟如新雪的紗,光澤柔潤的綢緞……是《薔薇新娘》中的那套婚紗。

道文撕毀過一套,可他又讓裁縫做了一套,並且按照他的審美修改了一些細節,譬如說,他去除了後頸處繁複的鎖釦,替換成兩條奶油色的緞帶,他可以在西利亞後頸打一枚蝴蝶結,再扯松它,像剝開一件禮物……

這套婚紗是屬於他和西利亞哥哥的。

……

道文挑起一縷紗,在指腹間揉捻著,陷入思考。

道文又在動歪腦筋了。

他知道西利亞已經無法逃離了。

自從道文決定成為一名頭痛症患者(是的,這是由他主觀決定的),西利亞就不能再離開他了,他反覆“發作”的舊傷凝實成枷鎖,jīng神與良知的枷鎖,死死鎖住了西利亞,那舊傷是為救西利亞而得的。

他不怕他跑。

一旦事態失控,西利亞試圖逃避,隔離治療道文的“同性戀病”,道文便會聲稱自己頭痛欲裂、冷得發抖,並把自己裹在被子裡(被子真是妙極了),他會卑鄙地顫抖、痙攣、冒冷汗、shen吟呼痛……而西利亞永遠會心軟,面對道文時他的心比雛鳥的絨羽還軟。

他會毫無原則地任由道文攥著他膚質細滑的手,按到額角、按到頭頂,他會任由道文像對待寵物貓一樣嗅聞他、磨蹭他、抱著他不撒手——至於治療同性戀的事,等道文好過一些再說吧。

純良如西利亞,死也猜不到那蓬鬆的鴨絨被遮掩著甚麼罪惡。但是,當然……這檔事只是額外的甜頭,柔和地禁錮住西利亞才是最要緊的,這意味著道文可以再進一步,再再進一步,他將漸漸為所欲為,一寸寸將西利亞拖入yu望的泥潭,而他不怕失手,他有“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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