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說去,奚溪就聽出了一點——bī格高。
紀思南說話的空隙,奚溪基本都會以很“真誠”的語氣附和他,“你懂得好多啊。”
紀思南則謙虛,“沒有沒有。”
反正一來二去,也夠湊點內容的了。
和紀思南聊天聊下來,奚溪大概也總結了幾個他身上的特質——正經、儒雅、謙虛。
這些特質,和他在網上立的人設出入不大。
其實奚溪還是蠻好奇他不面對鏡頭,在熟人面前是甚麼樣的,但想一下也就算了,跟她也沒太大的關係。
沒人是想來透過綜藝找朋友的,都是接通告來賺錢的,她也是。
聊天聊不出多深的內容和花樣來,聊點積極正面正能量就行了。
沒話聊的時候,就靜靜坐在小馬紮看著自己的白色魚漂。
釣魚本來就是這樣的活動,不說話,與自然融為一體,靜靜地等著魚兒上鉤。
紀思南教過她了,看到魚漂被甚麼東西拽著往水裡去的時候收杆,因為那是魚在吃食。運氣好的話,就能把魚勾住拉上來。
奚溪死死盯著水面上的魚漂,看到魚漂下走的時候,她連忙把魚竿往上抬。
結果抬起來甚麼都沒有,魚餌還沒了。
驚喜轉為失望,她伸手捏住晃回來的魚線,把魚鉤捏在手裡,“魚餌都沒了。”
“這裡的魚很聰明。”紀思南笑笑,“過來,再給你弄一個。”
奚溪拿著魚鉤去他面前,把魚鉤給他又弄一個魚餌,然後繼續回來釣魚。
接下來的一大段時間內,她仍然一無所獲,紀思南都已經釣上來好幾條小魚了。
奚溪覺得這可真是熬人又急人的事,一點都不好玩,還是不如打遊戲簡單粗bào就是gān比較開心。
她這麼想著,就頭歪到左邊,左嘆一口氣,頭歪到右邊,右嘆一口氣。
在她這樣不斷換著歪腦袋嘆氣的時候,旁邊的紀思南注意力也不在魚漂上了,一會轉頭看她一眼,忍不住默默地笑,然後問了她一句:“是不是很無聊?”
“我能說實話嗎?”奚溪一臉沒jīng打采地看著他。
紀思南還是笑著,反問她:“為甚麼不能說實話?”
奚溪嘆口氣,一臉的生無可戀,“真的是太無聊了,我真的一點都不合適這種有內涵的活動。”
不知道為甚麼看她的樣子就是覺得很逗,紀思南笑得更開了一點,剛要接她的話,目光掃過河面,突然看奚溪的魚漂動了一下,他連忙出聲:“有了,收收收,快。”
聽到他說話,奚溪反應還算快,立馬把魚竿往上抬起來,這次的感覺和之前每一次提線的感覺都不一樣。
在奚溪看到一條小魚咬著她的魚鉤被拉出水面時,激動得臉都紅了,感覺像魔術又感覺像奇蹟,她激動地尖叫兩聲,伸手把收回來的魚線抓住,“我的媽,真的像做夢一樣。”
魚就在她手裡的魚線上跳,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然後看向紀思南立馬改口,“我剛才說的話全部不算數,釣魚真的太有意思了。”
女人的快樂也是可以和男人一樣簡單的嘛。
說完這句話,她又看著紀思南說一句:“再容我發自肺腑地說一句,你真的太棒了!”
紀思南聽懂了,拆她的臺,“剛才那些不是發自肺腑的都是假的咯?”
這話不能承認,“不不不,也是真的。”
姑且當她說的都是真的,紀思南起身過來幫她把魚從魚鉤上拿下來,放去小桶裡,轉身回來給她再掛個魚餌,回去自己的小馬紮上,把魚線甩出去,“繼續。”
“來了。”奚溪這會不覺得無聊了,連說話都帶著音調,樂樂呵呵地到自己的小馬紮上坐下來,繼續把魚線甩出去,心裡想著下把釣個大的。
然後天神眷顧,她還真就運氣爆表,自己發現魚漂動了,手上一拉,有重量。
迫不及待地想看自己又釣到了甚麼魚,奚溪一臉期待加驚喜地手握魚竿往上抬,結果剛抬一點,魚竿頭上突然而來的一個力道,拽著魚線魚竿往河裡掙過去。
奚溪沒有防範,被猛地一下拽,依著慣性往前衝兩步,“撲通”一聲跪河裡了。
河邊水淺,剛漫過她半條腿。她要往起爬,突然又被拽得跪了下去。
工作人員是被嚇了一跳,但沒人上手,那邊紀思南扔下魚竿過來拉她,她手裡還握著魚竿,一邊試圖往上拽一邊問:“甚麼東西啊?”
“別管甚麼東西了,人先上來。”紀思南拽著她的胳膊把她從水裡拉起來。
奚溪剛才還慌得很,但現在心裡想的是,糗都出了,衣服都溼了,凍都凍了,再把魚放了她也太虧了。就算為了節目效果,也得把魚拉上來。
再說,她也真想看看自己釣了個甚麼魚。
她握著魚竿不鬆手,回頭看一眼紀思南,“你幫我一把。”
紀思南看她溼了的褲子和鞋,蹙一下眉,“你先上來,我來。”
奚溪也是冷得厲害,不跟他爭甚麼,按他說的把手裡的魚竿給他。
然而魚竿剛換到紀思南手裡,奚溪鬆開他的胳膊要往岸上去,紀思南剛握住魚竿還沒轉換好注意力,魚竿那頭突然又猛地一拽。
眼看著紀思南又要往河裡衝下去,奚溪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抱也抱住了,虛驚一場。
抱住後她也就沒鬆手,帶著一臉驚氣,“嚇死我了。”
紀思南迴頭看她一眼,看到她表情裡驚氣重,眼睛快睜成了銅鈴鐺。
他想說點甚麼,喉嚨裡像哽了東西,沒說出來。
奚溪緩了一下驚氣,看著他,“還是一起拉吧。”
紀思南把頭轉回去,“不用,我應該可以。”
“別了吧。”奚溪拉住他的胳膊不鬆手,“我這剛跪完,你再跪,節目播出的時候,我們得一整天都呆在熱搜上,我估計,熱搜的名字得叫——釣魚跪。”
本來是一件挺驚險又倒黴的事,畢竟冬天的河水實在是冷。
但聽奚溪說出這樣的話,紀思南愣是沒忍住笑了。笑完了抿口氣,手裡握著的魚竿緊了緊,那頭的力道還在掙,他開口:“那一起吧。”
“你站穩了。”奚溪鬆開他的胳膊,伸手去拽住魚竿的後面部分。
然後紀思南在前面,她在後面,兩人一起使力,拽了好半天,才把鉤子上的那條大魚給拽上來。
一邊拽的時候奚溪就一邊在震驚,真是走了千年狗屎運了,居然讓她勾到這麼大一條魚。
把大魚徹底拽上岸的那一刻奚溪鬆了口氣,牙齒開始打顫,看著紀思南把大魚放進桶裡,她趴到桶邊看了看說:“這也太大了吧?”
紀思南不知道她是為了節目錄得效果好才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還是真的就心大。
他放下魚就去把兩根魚竿收了起來,抱上魚竿盒拎上小桶,跟她說:“趕緊回去換衣服吧。”
奚溪被他這麼一提醒,身上哆嗦得更厲害了一點,牙齒磕磕噠噠的,只得趕緊往住的地方去。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熱水,還有gān燥溫暖的衣服。
第42章
奚溪裹緊上身羽絨服,把帽子勾上戴到頭上,一路上縮著腦袋哆哆嗦嗦回住的地方。
任務完成了,一個大魚和幾條小魚,做出來那就是一道大菜。
現在沒甚麼需要分心的事情,身上刺骨的冷意就更明顯了一點,感覺兩條腿都是麻的。
麻透了也咬著牙堅持走回住的地方,然後抖得牙齒打顫,見了人連話都說不出來。
節目組工作人員和其他完成任務已經回來了的嘉賓看到她溼了下半身子,都上來關心她。
她冷得說不出話,也不想再多停留,在幾個人的簇擁下笑了笑便趕緊回去房間找衣服進洗手間衝熱水澡。
那些女嘉賓給予嘴上關心後,並沒有一個人到屋裡來以實際行動關心她,這就是原身在圈裡的人緣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