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臨終的動物,白星河默默回到別墅等死。
劇情走得很快,他只是睡了一覺醒來,眼睛就瞎了。
白星河雙目失焦,在房間磕磕碰碰了許久也沒走出房門,像無頭蒼蠅亂撞。他很快被人攔了下來。
“你怎麼了?”
是連姨的聲音。
“看不見了。”
“……為甚麼?”
因為這是模擬玩家記憶的遊戲,所以他的死法很可能跟他之前先前幻想的一樣……
“再過一段時間眼球會掉出眼眶,手腳會從骨頭窩滑脫,四肢頭顱內臟像一堆零件一樣從軀gān脫落……”他喃喃自語。
“啊?你、你快坐下。”連姨被嚇壞了,“新娘們的死都是這樣嗎?太恐怖了!”
……早知道就不該看恐怖故事,對這種機器人死狀浮想聯翩。
他徹底萎靡:“我也不知道。”
想不到別的辦法,白星河只好又打算去求齊輝。
連姨勸他:“齊輝……大概不會見你吧。你回去睡吧,我打電話給他問一問。”
白星河甚麼也看不見,活動範圍只有房間。到處都是漆黑一片,彷彿墮入地獄十八層,他怕黑,有時候連姨不敲門就進來,差點把他嚇出心臟病。
“我想見齊輝,”再次聽見腳步聲時,他絮絮叨叨地重複,“我想見他……”
沒有回應。
“連姨?”
“……”
連她都不想理他了。
他情緒低落,又睡過去了。
白星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越睡越覺得身體笨重,彷彿四肢和腦袋即將穿透chuáng板掉進地dòng,又因為發燒高溫的緣故,地dòng變成烤火爐,把他燒得滋滋作響。
“他醒了嗎?”
“沒有,又睡了。”
白星河朦朧間聽見一個冷淡的聲線,突然滅了一點火。
“誰?”
他勉qiáng睜開眼,懷疑又是幻覺。
一個低溫的懷抱擁住了他,不怎麼溫柔,很粗bào,他搖搖欲墜的骨頭都要被勒碎了。
“你身上好熱。”
耳畔傳來了沉沉的、yīn鬱的男聲。
白星河愣住了:“齊輝?”
男人低語:“我隔著電視螢幕,看見你的樣子,真可憐……是你贏了。”
我……到底贏了齊輝甚麼呢?
還沒想出來答案,他昏昏沉沉睡過去,終於快死了。
漫長的夢中只浮現一個陌生女士,長髮披肩、身穿紅裙,對他輕聲細語地念一段臺詞,如此情真意切激揚高昂,宛如宣敘調歌唱家。
“你願與他結為夫妻嗎?無論生老病死,人間地獄,永遠長相廝守……”
白星河恍惚想起從前的誓言。
我家裡信教……做我男朋友要有下地獄的覺悟,你想清楚了。
那個人是怎麼回答的?
我願意。
像學舌的鸚鵡,白星河在昏睡中小聲說:“我願意。”
……
第14章 鬼王x男新娘14
鬼王x男新娘14
白星河的眼睛恢復了一點視覺。
只是指甲蓋那麼一丁點,不過聊勝於無,起碼能感覺到光線明暗,吊燈在他眼中是一大塊金色的馬賽克,被子和自己的手臂黑白模糊物體,如果現在有一個大漢和一隻猩猩站在前面,他大概也是分不清的。
“……”
他張開嘴,又想不起來自己應該說甚麼話。意識好像一鍋過夜濃湯,渾濁凝固,一回想過往腦袋就隱隱作痛。
之前是在gān甚麼來著?
好像是死了。
“咦。”
白星河終於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後知後覺,他張開手掌,發覺無名指上多了個圈。他摸了又摸,判斷是金屬材料,細圈光面,金色,沒有任何款式可言,像舊時的古董指環。
為了確認,他還疑惑地舔了一下。
沒有味道。
這是甚麼指環?
他一頭霧水,又發覺身後忽然有甚麼物體動了。
一個男人的臂彎貼上來,隔著被子擁抱他。
白星河看見了——模糊成馬賽克色塊的手臂,五彩斑斕色塊的疑似紋身。
他僵住了。
這個和他同chuáng共枕的人……
齊輝?
“你不喜歡嗎?”
男人低沉的聲音自耳後傳來。
“喜歡甚麼?”
“戒指。”
白星河十分懷疑這不是個戒指,齊輝給他一個戒指做甚麼?
見他皺眉,齊輝問:“不舒服嗎?”
白星河點點頭。
“那你繼續睡吧,醫生很快就到了,沒事的。”
這麼關懷的話從齊輝口中講出來,白星河幾乎要頭皮發麻了不僅如此,齊輝還幫他掖好了被子,才自己下了chuáng,開始穿衣服。
白星河看不清楚,但能想象得到這樣的場景——男人慢條斯理穿好襯衣,釦子一個一個往上扣,俊美冷淡的臉給人以無以復加的禁慾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