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人物!
一人一狗衝了過去。
“你來這裡gān甚麼,”濃霧裡,走出來一個高瘦的男人,“遛狗?”
大huáng炸了毛似的,怯生生地倒退了幾步,躲在了樹後。
白星河跑得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下子知道這人是齊輝。他多少有點失望:“是你啊。”
他以為會是新人物。
比方說,那個在他昏倒時救下他的獵人。
對他的失望,齊輝沒甚麼反應,拄著黑傘,他觀察了一會天色:“要下雨了,回去吧。”
話音剛落,天上哇地降了雨。
“我們找個地方躲雨吧。”白星河嘆氣。
他心想:烏鴉嘴。
兩人一狗進了一個山dòng。
烏漆嘛黑的山dòng,只有大huáng的眼睛閃亮動人。
它看看齊輝,又看看白星河,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扒土。
白星河在一塊石頭上躺成了太字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齊輝聊天。
“你是巫醫嗎?能不能治老人迷信?”
“治不了。”
“我外婆神神叨叨的,唉。”
“……”
“我回去還得寫作業,不想寫。”
昨晚開啟手機時,他收到了x中高三作業系統的通知:請儘快提jiāo作業。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為甚麼這裡也有作業。”
齊輝依然心不在焉,目光觸及石頭上的少女時,心裡有了一絲波瀾。
她想必已經問過了嚴婆,也知道了她和鬼王的婚約。
她的失望,大概是因為想嫁給正常的人類。
可這世上哪有兩全其美的事情?她是祭品,祭品沒有選擇權。
“啊!”
白星河驟然從石頭上蹦起來,啊啊直叫。
“我好像被甚麼東西咬了,好癢,”他哭喪著臉,手從領口伸進去,“在背上。”
“可能是蟲子,別抓。”齊輝冷靜地按住白星河的手,他像是想到了甚麼,又鬆了手,食指的蛇信子刺青從白星河腕上一觸即分。
白星河後背又癢又疼,一臉焦躁:“怎麼辦啊?”
雨還在下,他們走不了。
“忍著,回去塗點藥。”
“你怎麼不說多喝熱水呢?”
“……你有甚麼打算?”
“你幫我看看,我有點疼。不是蟲子吧?”
“幫你看?”
白星河狐疑道:“你不是醫生嗎?”
齊輝提醒他:“我是醫生,但是……”
自稱待字閨中少女,怒斥醫生進入少女閨房的保守女孩不是你嗎。
他未說完,白星河已經迫不及待背過身去,撩起了上衣:“我覺得不太對勁,不會是被蠍子啃了吧。”
他看著那截腰出神。瘦且蒼白,不是喜歡鍛鍊的體型,幾點紅色咬痕破壞美感。
知道了他倆的婚事,白星河反倒突然不保守了。
少女的心思真是變化莫測。
“不是蠍子,”好一會兒,齊輝才做了診斷,“普通蚊蟲叮咬而已。”
“那就好,”白星河鬆了口氣,放下了衣服,“謝了。”
手機又響了。
“親親這邊是月老系統~客服中心溫馨提示……”
白星河把手機拿遠了,煩惱道:“這是甚麼推銷公司?太煩人了。”
“月老系統……是戀愛遊戲產品嗎?”
“不是的(*^.^*)親親~我們系統是……”
一直冷眼旁觀的齊輝聽了這句,忽然拿走了他的手機。
“是我,不要再打電話給她。”說完,齊輝徑直把電話掛了。
手機徹底安靜了。
白星河震驚:“你是這個公司的老闆嗎?”
“不是。”齊輝看了外邊的雨幕,黑得無邊無際,沒有停下來的徵兆,“今晚可能回不去了,給阿婆打電話吧。”
“是麼?”
儘管如此,白星河還是和外婆知會了一聲。
外婆接了他的電話,卻是非常地高興:“你和齊輝在一起?好呀,你們多待一會吧!”
白星河心痛不已:“外婆,你不該先擔心我的安全嗎。”
外婆不以為然:“甚麼呀?你知道……反正齊輝肯定會保護你的。”
白星河再度狐疑地望向了齊輝。
齊輝像是又看透了他在想甚麼,以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不必擔心安全。”
齊輝如此鎮定冷靜,且略微有點不耐煩的語氣,讓他開始懷疑齊輝身上的那些紋身會在危急的時候跳出來為他戰鬥,是皮卡丘、妙蛙種子之類的神奇寶貝。
為甚麼不紋一個哆啦a夢呢?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你會窺心術嗎?”白星河瞪他,“我只是隨便想想。”
“因為你是小孩子。”
十八歲,屁都不懂的年紀,和一個陌生男人躲在山dòng裡,連躲得遠一點、害怕的心思都沒有。上次那種咋咋呼呼的、高聲呵斥他不能進閨房的警惕,不知道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