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凝沒有晚天的記憶,聽不懂她這麼說的意義,只能去揣測。
遲雲含把行李箱拉過來,開啟衣櫃拿出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裡面。
冬天到了,再往後得穿棉衣,遲雲含畏寒,往裡面塞了兩件衣服,累得哼哧哼哧的,問道:“你沒有甚麼要說的嗎?”
“你想聽我說甚麼?”江暮凝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沉穩,帶著上揚的調調。
“嗯……我也不知道,那你就說祝我一路順風吧。”遲雲含說。
江暮凝起身過來,準備幫忙,手碰到行李箱,遲雲含表情就變得疑惑,她支著一條腿,問道:“咦,你今天怎麼幫我?之前不是離我遠遠的嗎?”
江暮凝愣住,動作僵在原地,遲雲含膝蓋跪進行李箱裡,把衣服往裡面塞,拉鍊艱難的往上扯,恨不得用牙咬,最後行李箱被塞的鼓鼓嚷嚷。
遲雲含又道:“放心吧,我今天去我自己房間睡,這幾天我都在房間的。”
“不是還在書房睡了嗎?”江暮凝順口就接了一句話,說完很懊惱。遲雲含看她的眼睛卻綻放出了光彩,道:“你記得?你記得在書房的事啊?”
江暮凝哽了一聲,悶聲道:“不記得,只是用了同一具身體,多多少少能感受到的吧。”
“哦,是這樣啊,那我跟你道歉。”遲雲含的道歉一如既往不夠真心誠意,道:“抱歉哦,沒經過你的同意用了你的身體,下次我會小心點用。”
江暮凝很努力的憋著,沒被她的話嗆住。遲雲含把行李箱提起來,捏著提手往門外拉,滾珠在木質地板上拖出聲響,遲雲含轉個身往隔壁房間走。
這麼冷漠嗎?
江暮凝敏銳的察覺到,這種冷漠並不是遲雲含對她產生的,而是“她”對遲雲含,遲雲含脾氣雖然壞,但是永遠只生三分鐘的氣,很快就能好。
現在她們的冷漠,是無形的距離,遲雲含沒有散發身上難以抗拒的熱度,對她笑的很勉qiáng很疲憊,這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她也以為自己看到她們相處的樣子,會嫉妒、會不滿,會自私的使出手段,讓遲雲含只喜歡她。
遲雲含推開房間門的門,把行李箱往裡面推,偏頭看向江暮凝,笑道:“你進去吧,放心好啦,我真的不會鬧騰你的,我明天早上八點的飛機。”
江暮凝嗯了一聲。
遲雲含又動了動唇,似乎有甚麼話想說,最後又抿上了唇,跟她揮揮手,“早點休息啊。”
門關上,江暮凝就瞧不見人了,按道理來她應該開心,畢竟遲雲含只對她熱情,對晚上的人格有幾分距離的,可是得到這個資訊,她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開心。
為甚麼呢。
江暮凝想了很久,徹夜難眠,這一次偽裝應該是成功了,卻和她想象的相差甚遠。
她原本幻想的是她模仿的不成功,然後被遲雲含戲弄,可能要脫衣服,或者被遲雲含摸來摸去。
現在回憶剛剛的畫面,只有冷漠、冷漠。
這種是感情上的冷漠,比她剛剛認識遲雲含,因為不熟悉,拒絕和對方jiāo流的時候還要冷漠。
輾轉反側一夜,天邊吐出白色,江暮凝隱約聽到聲音,起chuáng開啟門,就看到了門上貼的便籤。
【在家裡聽話哦、不要抽菸、要開開心心的,不要變成工作狂,想的我的時候給我打電話(一定要),按時吃藥,記得去醫院做檢查!早安!】
江暮凝把便籤撕下來,阿姨從院裡進來,仰著頭說:“雲含還沒有走,你要不要下來送送她?”
“不用了。”江暮凝又回到房間,走到陽臺,遲雲含把行李箱放在後備箱,雙手拉著後備箱蓋。
清晨的冷空氣和陽光碰撞,凝結成一顆顆露珠,手握在欄杆上,很快就被打溼了,江暮凝低頭看下去的瞬間,好像看到了透明泛金的氣泡縈繞在遲雲含周圍。
遲雲含有所感的朝著她看過來,衝著她笑了笑,手挨著唇做成了個小喇叭,故作聲嘶力竭,卻是沒衝著她喊出一句話。
阿斯頓馬丁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揚起了地上落葉,緩緩地駛離了院子,江暮凝的視線跟著車影往遠處看出,直到再瞧不見影子,悶聲撥出口氣。
這是她第一次看遲雲含離開,以前她也出差,遲雲含都是送她去機場,每次遲雲含都很捨不得她,她經常想,要是可以天天出差,又不用和遲雲含分開就好了。
江暮凝一向認為,大腦不需要去思考多餘的事,她沒想過年紀大了要談戀愛,沒想過匹配了Omega之後要做甚麼,甚至沒有想過Omega會不會離開她。可以說,她從來沒有想過Omega會闖進她的生活。
這個Omega闖進她的生活,打破她很多固定思維,真是……讓她煩,又讓她喜歡這種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