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鏡言:“只有鹿州才是如此。”
知道梵音肯定不懂其中緣由,這次他倒是極為自覺的解釋道:“鹿州人喜歡聽美妙的聲音,海螺裡有深海鮫人唱歌時存下來的歌聲,對他們而言是寶物。”
“這裡可真是個世外仙境。”梵音不由得嘆道。
辭鏡嗓音裡多了一絲涼薄:“鹿州在huáng帝跟蚩尤大戰時,被移為了平地。”
先前還甜津津的荔枝,吃在嘴裡突然變得沒那麼甜了。
彷彿是察覺到梵音的情緒波動,辭鏡瞥她一眼:“都是些發生在遠古的陳年舊事。”
梵音懂他說的是甚麼意思,這裡只是一個女魃不願意走出來的幻境,真正的鹿州,早在遠古時期就覆滅了。
她便是惋惜,也做不了甚麼。
“蚩尤部隊時常會來犯,鹿州到冀州一帶都修建了長城,女魃是鹿州的守護神,眼下應該在長城那邊。”對這一段歷史,辭鏡比梵音清楚。
二人很快就倒了鹿州城樓,城樓是用黑玄石修起來的,每一塊石頭都有上萬斤重,遠遠望著彷彿是一條盤曲的黑龍,威嚴凜然。
長城之上每隔五百米設定了防禦屏障,琉璃一樣的光幕籠罩著整片黑長城所在的天幕,組成一個堅不可摧的防禦結界。
城樓守衛是個大塊頭,見他們靠近便用長矛驅趕:“回內城去,不得靠近外城城牆。”
梵音道:“我們是來找女魃的。”
守衛用銅鈴一般的眼睛瞪著梵音道:“尋獻大人何事?”
huáng帝子女無數,女魃被賜名為獻。
不過隨著萬年前女魃被除去神籍,驅逐至赤水,知道這個名字的便少之又少了。
梵音眼尖的看見守衛身後的城牆告示處張貼著廣納賢人能士的告示,便道:“我等想投入獻大人麾下,為獻大人效力。”
守衛狐疑打量他們兩眼:“你們一個二個弱不經風的,瞎湊甚麼熱鬧!蚩尤大軍個個半人半shòu,兇蠻無比,兩軍開戰,你們這樣的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遠古時期qiáng者是至qiáng,但毫無靈力的弱者更多。
五帝各是一支神族的分支,他們管轄的地界,居住著不少需要神族庇護的普通凡人。
辭鏡沒說話,腳下燃起了紅蓮業火。
守衛駭得後退一步,態度瞬間恭敬起來:“你們也是前來相助的神族?先前是小人冒犯了,獻大人正和應龍大人在城樓上修補防禦結界,二位上城樓便能見到。”
辭鏡這樣的妖是不會屈尊給一個小小守衛說謝謝的,梵音謝過守衛後,跟辭鏡一起爬上了城樓。
她們在城樓下的時候,還是個豔陽天,一上城樓,不知怎的就下起了雨來。
梵音望了望天,這才發現頭頂籠罩了一小團烏雲。
她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雨水,下一秒感覺有甚麼東西擋在了自己頭頂。
是辭鏡的袖子。
梵音有點受寵若驚,這隻狐狸今天突然這麼好心?
她偏過頭去看辭鏡,卻發現辭鏡目不斜視,就差把“你別多想,本座只是看你可憐”幾個大字寫自己臉上。
行叭,狐狸良心發現一次不容易,就不要多奢求了。
梵音本來想說自己可以施個避水訣,絕對比辭鏡遮在自己頭上的這片袖子管用,不過怕惹怒了這尊煞神,她沒敢吱聲。
梵音把目光投向遠處。
烏雲正下方站著一對璧人,女子一襲青衣,烏髮如雲,背對著梵音。男子身著銀邊藍袍,俊雅清逸。
青衣的梵音一眼就能認出來是女魃,那名男子她猜測應該就是應龍了。
她覺得自己跟辭鏡上來的可能不是時候,因為應龍剛剛往女魃耳際別了甚麼東西。
雖然她們頭頂那朵烏雲一直詭異的下著雨,但不影響現場拿含情脈脈的氣氛。
女魃許是從應龍的眼神裡發現了甚麼,轉過身來。看到梵音時,立馬發出一聲興奮的大吼,小跑著到了梵音跟前。
她離開烏雲正下方,這邊的雨小了些,身上立馬又燃起了青色的火焰。
因為女魃跑近,梵音看到女魃別在耳邊的是一朵小花。
不過那朵小花很快就被女魃身上的青焰燃成了灰燼。
女魃瞧見了,神情也有些許沮喪。
她如今不再是梵音初見她時的那身骨架,而是萬年前她還是神的模樣。
生著一張標準的美人臉,眉色很淡,一雙眼卻是清澈透亮的,彷彿是幽谷中的一汪清泉。
女魃之前戴梵音送給他的那朵淡huáng色小絨花的時候,就能控制自身的火焰不燒到花,現在卻不行。
梵音隱約覺得和女魃現在的心境有關。
她想留在還是神的那個時候,所以自身一些能力也相應的回到了那個時候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