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是有人算好了他會走哪一步,提前佈下的局。
但他從來不會輕易洩露自己的情緒,只輕狂扯了扯唇角:“便是還剩這一層神力,本座也能叫你根基盡毀。”
老者卻大笑道:“雖是隻人狐私通生出的雜種,好歹也跟隨容白古神修行了數千年,又重塑天狐靈體,乃大補靈shòu,待吾吃了你,又能延年幾千歲。”
梵音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惡寒,這裡的枯骨,竟然都是被建木神樹吃了的?
神帝一脈不是建木的主人麼?
辭鏡也跟梵音有著同樣的疑惑,他看到老者眉心也浮現出一道淡金帶著血色的紋印時,瞳孔微不可見的顫了一下。
那紋印的紋路,跟他眉心那道如出一轍。
容白古神的神印,建木也有?
難不成建木當真也是山海圖鎮shòu?
可山海圖鎮shòu都是與天地同壽的,他所說的延長壽命又是何意?
容不得辭鏡細想,建木的樹根樹藤又一次從四面八方翻卷而來,而且都裹著一層血金色的qiáng大神澤,他閃躲不及被一條樹藤輕劃了一下,手臂上頓時出現一條血流不止的口子。
血金色的流光不斷從老者眉心處的紋印湧出來,一波又一波,讓他整張臉都變得扭曲起來,笑聲卻是極致張狂的:“汝可以借用神印之力,吾也可以!”
辭鏡先前就靈力告磬化為原形了,眼下一直是靠著神印之力才維持的形態。神印耗費了太多神力,已經十分衰弱,不是建木的對手。
辭鏡改攻為守,以他為圓心,凝起了一道燃著紅蓮業火的結界,暫時阻隔了建木根jīng的攻擊。
建木樹根似無數條鞭子,一下連著一下的抽打紅蓮業火結界,樹根雖被業火灼傷,但結界也在微不可見的顫動。
辭鏡甚至吐出一口血來。
這一路上他都弒神戮仙的,梵音都快忘了他原本就受了那麼重的傷,連忙拖著小金腿從地上爬起來,半扶住辭鏡。
他眉心那道紋印的色澤已極淡,不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梵音猜測那紋印完全消失,就是他所有力量告磬的時候。
“若不是本座沉睡了萬年,法力未能完全恢復,哪裡輪得到這等小妖叫囂!”狐狸半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梵音身上,卻依然嘴硬。
又一道藤鞭抽打在結界上,梵音明顯也感覺到辭鏡的身體顫了一下。
那些落在結界上的傷,全都會返到他身上。
不過樹藤被紅蓮業火灼燒後,梵音還聽見了無數冤魂的慘叫聲。
她抬頭看了一眼,果然有無數魂魄碎片從被焚燒的樹藤上散去,梵音甚至看到了一名屬於仙門弟子的魂魄。
那日在妖界大門處,她見過那名仙門弟子。
一股寒意從梵音後背升起,原來那時候遇到的那些樹妖,也是建木所化的麼?
這千萬年來,建木到底吃了多少人?
梵音不敢想象,也很清晰的意識到,要想活著離開這裡,除非辭鏡恢復法力。
她一瘸一拐拖著辭鏡坐下後,便道:“有沒有甚麼辦法,能把我體內的那條靈脈引出來?”
辭鏡半垂著眼看她,因為重傷臉色顯出一種羸弱的白,但是配上沾血的唇角,周身氣質又一派清冷如月,莫名就讓人起了幾分想蹂.躪他的心思。
梵音趕緊別開眼,心道狐狸jīng果然都是魅色天成的。
她gān咳兩聲:“若再這麼耗下去,我們怕是都會死在這裡。”
辭鏡神情十分厭世,嗤了一聲:“死在這麼個東西手裡?”
他流火一般的眸子色澤突然變深,幽幽看向梵音:“過來。”
梵音:?
第12章
她聽話湊過去了幾分。
辭鏡用一隻手托起她的頭。
梵音覺得這有點像是個接吻的姿勢,但他只是把食指和中指貼上了自己眉心處。
她眉心那道暗紅的印記和辭鏡眉心的金色紋印都發出了淡淡的柔光。
在那一瞬間,梵音明顯感到自己和辭鏡因為血契而存在的那抹聯絡清晰了許多,彷彿是在二人靈識jiāo接處架起了一座互通的橋樑。
額頭是修仙者的靈臺,用來修養神魂的地方,哪怕是結為道侶的修仙者,輕易也不會讓對方觸碰到。
畢竟只要對方稍有異心,自己可能就會落得一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梵音感到有股qiáng大的力量從靈臺處匯入,順著她的經脈逆衝而下,因為那股力量太過qiáng勢霸道,她經脈有些不堪重荷,像是被鏽鈍的刀子在一下一下颳著脈壁。
“疼……”
梵音只覺得額頭像是被誰敲了一棒,眼淚瞬間就湧出來了。
辭鏡臉色也是蒼白的,眉頭緊鎖,額前甚至布了一層細汗,似乎沒有比梵音好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