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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1-12-15 作者:則慕

“——等等!”容常曦坐直了身子,“福泉?!”

上輩子,福泉和祿寬這個兩個死太監乃是容景謙在宮內的左右手,祿寬機敏善辯,八面玲瓏,福泉話少人悶,卻有一身高qiáng的童子功,據說與大內統領jiāo手也不曾落敗,這其中祿寬是一直跟著容景謙的,可福泉,容常曦卻真想不起他是何時冒出來的,只知道他開始有了存在感以後,容景謙在宮內的待遇已十分不錯,而自己上輩子會摔死,也和那個騰飛著追自己的福泉脫不了gān系。

想不到他這時候就已和容景謙相識了!

容常曦心裡盤算著,若福泉在容景謙身邊,自己要對容景謙下手必然十分不便,必須要先搞死福泉……

容景謙抬眼看著容常曦,有些莫名:“皇姐曉得福泉?”

“自然不曉得!”容常曦擺手,“他人呢?”

祿寬哭著道:“應是死了。”

容常曦怔忪片刻,驚呼道:“怎麼可能?!”

容景謙更加疑惑地看著她,容常曦只好壓下心頭震驚,道:“到底怎麼回事?”

祿寬擦擦眼淚:“我與福海熟起來以後,也結識了福泉,福海在明瑟殿,我在允泰殿,福泉卻是在二皇子的明泰殿,故而並不能時常見面。開始還好,後來不知怎的,福泉身上總有傷,有時顯然是被踹出的青紫,有時甚至是鞭/傷,我與福海擔憂不已,福泉卻怎麼也不肯說。”

容常曦不可思議道:“福泉武功不是很高麼,怎麼會被人打成那樣?”

此言一出,容景謙和祿寬都不講話了,祿寬是不敢抬頭直視主子的,容景謙卻靜靜地看著容常曦,深黑色的眸子看不出太多情緒,他只很輕地問:“福海福泉自幼習童/子功,皇姐怎會知曉此事?”

容常曦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捏了捏裙襬,裝腔作勢地說:“本宮忘記是甚麼時候聽到下人議論的罷了,有問題嗎?!”

她很怕容景謙繼續說甚麼福海福泉會童/子功的事情無人知曉——好在容景謙聽到她這麼說,也並未追問,只道:“祿寬,你繼續說。”

祿寬道:“我與福海十分擔心,奈何福泉說,我們知道了,只會連累我們,如此過了小半個月,福泉便忽然失蹤了。我與福海去明泰殿問,明泰殿的人說之前派他出宮辦事,他便再也沒回來了,可福泉不過十二歲,怎麼會讓他出宮去辦事……”

容常曦終於明白過來:“所以你們懷疑,這次明泰殿撈出來的那些屍/體裡,有福泉?”

祿寬閉目,輕聲道:“奴才打聽又打聽,只知道有十二具屍/體,都是十來歲的太監,再多的,便也問不到了……奴才認為其中必有福泉,但福泉是絕不可能刺殺二皇子的。”

容常曦摸了摸下巴,情緒極其複雜。

一方面,知道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可能就這樣莫名其妙死在井內,確實有點嚇人有點可憐,可另一方面,想到這個死了的就是自己想要除掉的禍害福泉,容常曦覺得自己能忍住不笑出聲就已經很好了……只是,好端端的,福泉怎會死?

不過上一世,也並沒有明泰殿撈出十二具屍/體的事情,可見有些事情隨著她的重生,確然在悄悄地改變。

容常曦思考完,道:“那你們來找我是甚麼意思,想要我幫你們去把屍/體領回來?可你們甚至不能確定,這裡頭有沒有福泉啊。”

容景謙道:“正是如此,所以才來找皇姐。那些屍/體,今夜子時便要全部被燒掉,若不能及時去辨屍,那福泉的生死,將永遠成為一個謎。”

“今夜就燒掉?”容常曦也不由得蹙眉,“既是一群刺客,那不是應該好好調查,株連九族的嘛,怎麼會這麼匆促地燒掉?”

容景謙不語,容常曦也越發感覺到這件事的古怪,殿內暖意融融,她卻覺得背脊發涼:“容景謙,你到底還知道甚麼?這十二具屍/體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容景謙並不因她的厲聲厲色而恐慌,只是狀若誠懇地說,“我只知道,福泉應當不是會刺殺二皇兄的,而他倘若真要出手,二皇兄現在應已不在人世。”

這句話倒是不假……十二歲的福泉,想來沒有日後那般的身手,但在明泰殿,要殺掉容景祺,卻並非難事。

容常曦前所未有地對整件事好奇了起來,包括這些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容景祺到底做了甚麼,還有,福泉究竟有沒有死。

她瞥了一眼屋外,天色已逐漸暗了,離子時已不遠,若錯過了今日的機會……

容景謙安靜地站在她面前,不催促,也不惶恐,只是微微低著頭,像是等待她的決定,等待命運的判決——

容常曦說:“容景謙,我可以幫你,但你能回報我甚麼呢?”

容景謙很快回答:“但聽皇姐吩咐,只要我做得到。”

容常曦思索片刻,發現除了想他死,自己目前還真沒甚麼想讓容景謙去做的事情,但也不能說“我要你去死”,於是擺擺手:“我一時半會兒想不到,你記住,你欠我一件事,這事日後但凡我想到了,你怎麼也得去做。”

容景謙毫不猶豫地應下:“好。”

☆、珍妃

才離了昭陽宮,便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天上黑雲堆積猶如層層鱗片,教人幾乎喘不過氣,容常曦坐在歩輦裡,輕輕撩開薄紗,瞥見雲層縫隙間一道深紫色的電光一閃而過,隨即如鼓聲般響起的悶雷似擊在容常曦心上,她眉頭一跳,目光轉向一旁的容景謙。

他沒有歩輦,跟在旁邊慢吞吞地走著,身後的祿寬舉著一把暗青色的紙傘,卻仍有一些細雨絲順著風chuī在他面頰上,而他低垂著眉眼,恍若未覺,與身後同樣面無表情的祿寬兩人,似都在奔赴一場祭奠之禮。

容常曦看著莫名有些不安,而容景謙像是感覺到甚麼一般,緩慢地抬起眼來,容常曦在他與自己對視以前趕緊收回手,放下了歩輦旁的紗布,撫著心口,安慰自己只是去辨個屍,不會有甚麼問題。

存放屍體的地方名為衡玉園,數年前有個珍妃,本是行宮的女花農,極愛各色花草,因緣際會下得了聖寵,皇帝為了照顧她,還特意將她之前負責打理的小御花園給圈起來,闢為衡玉園,讓她自己養喜愛的花草,好景不長,後來那珍妃早產,且因難產而亡,誕下死胎,這園子也就就徹底淪為荒園,除了偶爾有下人過來打理,其他時候極其yīn森,也有不少鬧鬼的說法。

容常曦下了歩輦,衡玉園外站著兩列守衛,顯然也不是甚麼訓練有素的內衛隊,鬆鬆散散地立在那兒,還時不時抬頭看天,彷彿在擔憂這雨是否會越下越大。

見容常曦來了,侍衛們連忙行禮,容常曦隨口胡謅了理由,說是眼瞧著雨勢越來越大,張公公安排了一隊人來替他們,讓他們先回去歇著,免得淋雨晚上又要燒屍體,怕邪氣入體,那幾個侍衛也不追究,聽了容常曦的話,十分歡喜地走了,容常曦怕自己的歩輦太顯目,又將幾個抬歩輦的給趕走了,讓他們去允泰殿附近轉一圈,晚些時候再來接自己。

祿寬撐著傘,傘勉qiáng擋住容常曦容景謙兩人,衡玉園內植花長道沿著牆壁鋪設,若種上各色花草,想必是一番花月相輝映的絕美景象,然而如今光禿禿一片,只有被雨打溼的軟黏的泥土,似一條條棺材,無端惹起陣陣寒意。

衡玉園左邊的主殿便是停放屍體之所,因久無人住,打掃的也不仔細,飛簷之下隱約可見蛛網隨風輕顫,隨時要破了去,容常曦聞到雨的味道,腐朽雕樑的味道,還有一股隱約瀰漫著的臭味,她莫名有些心慌,下意識抓住了身旁容景謙的衣袖。

容景謙恍若未覺,只繼續往前,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那扇朱漆已幾乎剝落完了的大門,隨著讓人牙酸的吱呀聲,門敞開,裡頭一片昏暗,雨勢忽地大了起來,身後傳來古怪的風聲,容常曦心頭狂跳,猛一回頭,卻見是驟雨狂風攜裹著被chuī落的葉子chuī起一個小的旋渦,她微微定神,再轉頭看向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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