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傳聞中公主囂張自大,相較之下也算不得是甚麼大事了。
容常曦看著眼前這些圍上來的“青年才俊”,各有各的笨,各有各的醜,各有各的討厭之處,唯獨華君遠,和其他人都十分不同,除了那句參見康顯殿下,他沒再同容常曦說過話,也從未刻意來容常曦面前晃dàng,甚至看到他和容景謙jiāo談,容常曦也不覺得是人以群分,只覺得他不跟紅頂白,簡直是這濁世中的清流,是泥潭內的蓮,容常曦素來愛蓮,那一會兒簡直覺得華君遠是蓮仙下凡了。
然而她陶醉了沒兩日,就發現自己確實沒辦法和這位蓮仙有更多的來往,他很講究男女有別,絕不與容常曦單獨相處,甚至看到容常曦朝自己這邊走來,遙遙行禮就避讓開了,容常曦總不至於巴巴地追上去,只能含恨盯著一旁跟著離開的容景謙的背影,覺得是他在背後對華君遠說了自己的壞話。
秋獵過去,容常曦與華君遠也沒說上兩句話,回宮後更是沒機會見面,她心裡記掛著華君遠,越發憂鬱,明瑟殿也不愛去了,整日嘆氣發呆,連皇上都看出來,問她為何鬱鬱寡歡,容常曦便說自己整日在宮裡待著無聊,想要出宮。
皇帝再是寵她,聽她說這個卻也不答應,最後容常曦氣的絕食了三日,皇帝心痛至極,恰好過了年,華家大公子華景策要行弱冠禮,行完禮後自要設宴,其他幾個皇子當時都有些事,華君遠只邀了容景謙去,皇帝也同意了,轉念一想,容常曦與容景謙素來不對付,便告訴容常曦,若一定要出宮,只能同容景謙去華府之宴。
他並沒料到,能去華府正中容常曦下懷,雖然對於要和容景謙一起出宮這件事十分抗拒,但為了見到華君遠,容常曦還是咬牙答應下來。
容景謙沒甚麼意見,只點頭說好,那時他受欺負不似以前多,也不再像一縷不起眼的幽魂,因他各方面的功課都很好,馬術she術更是不差,人也逐漸健壯起來,性子又十分沉穩,皇帝難免心生了一些感情,雖這感情十分淡薄,至少也能讓他立足。當然,最重要的是容常曦也長大了一點,不再像以前一般百無聊賴,沒事就逮著容景謙出氣。
女子似乎大多如此,從情竇初開的那一刻開始,竟無師自通地開始守“規矩”,她仍半點也瞧不起容景謙,但平日裡撞見了,譏諷的話已到嘴邊,卻又會下意識地想起華君遠的臉,好似那人是甚麼大羅神仙,能看得到宮內自己的一舉一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給誰看,卻qiáng行將惡言惡語吞了下去,也不再慫恿容景興容景昊對付他——當然,他們也即將離宮,本就有許多自己的事情要辦。
原本隨人踐踏的雜草藏在角落中,其他人忙起來了,也就不會時時刻刻特意去踩上一腳了。
作者有話要說:是這樣 有人說女主重生兩次了所以看回憶的時候有點搞不清是哪一世的回憶,我再qiáng調一下啦,一共只有兩世~
第一世就是上一世,所有寫明瞭回憶的都是第一世的,譬如這次的情竇1234.
但回憶其實很少~只是必須要jiāo代該jiāo代的前世的一些事情
女主摔死之後,就到了第二世,也就是現世,從10歲一直往後,雖然中間女主淹死了一次,但所有人都仍在這一世,沒有進入第三世,時間都是正常流逝,只是女主單純的死而復生罷了。至於原因之後會說。
其實這種設定應該是正文體現的,但是因為說明白要等比較後面了,怕大家糊塗,所以先在這裡說一下><
☆、情竇2
而從前被欺負時,容景謙從不曾卑躬屈膝求饒,如今沒人理他了,他也絲毫不覺得慶幸,永遠還是那副死人臉,容常曦看著都想翻白眼,兩人各坐一頂轎子去到華府,因怕華君遠認定她驕奢yín逸,只帶了六名侍女,兩名在前頭打屏障,兩名跟在身側,另兩名在後頭牽裙子。
華家人雖早被通知康顯公主要來,真看到她時也很有點手忙腳亂,華家兩個妹妹上前來陪著她,容常曦微笑以待,顯得十分平易近人,兩華家兩位小姐都認定之前聽說的康顯公主的種種跋扈事蹟不過是謠傳。
宴上主角是大公子,容常曦卻只看華君遠,她以薄扇遮面,盯著華君遠一雙如白玉竹節的手輕敲桌面,盯著華君遠執酒一飲而盡,盯著華君遠與身旁的人聊天——容常曦的視線忽然不期然地與華君遠身側的容景謙撞上,他在與華君遠聊天,眼睛卻望著容常曦。
兩人對視的瞬間,容常曦有些微意外,那是怎樣一種眼神呢——好似秋獵時撞見的野狐,氣定神閒地看著他們一窩蜂騎馬衝過來對它she箭,而它輕鬆躲閃,很快隱入林中不見,在徹底消失前,那野狐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就是這樣的眼神,此時此刻出現在了容景謙的臉上。
容常曦的心狂跳不已,莫名地心虛起來,卻bī著自己不能挪開視線,咬緊牙關與容景謙對視著,然而容景謙卻似乎根本無意和她較量這個,很快拿起杯子飲茶,一派氣定神閒的模樣。
可他嘴角那抹帶著嘲諷的笑意,卻讓容常曦捏緊了拳頭。
之後容常曦始終心不在焉,到宴席結束,似是華家老夫人有些信流年風水一類的,華家大公子幼年體弱,還發過天花險些死去,於是原本文雅的小宴,最後卻拖上了一隻大公jī,容常曦好奇地跟上去看,遙遙隔著屏障,就見屠夫手起刀落,那公jī就死了,jī血灑了一地。
容常曦生平第一次看見如此血淋淋的場面,那jī頭滾了兩圈,容常曦也嚇的花容失色倒退三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低的清冽男聲:“殿下當心。”
容常曦回首,才發現不知何時華君遠與容景謙站在了自己身後,方才她退後,險些撞上了華君遠。
“抱歉……”容常曦生平第一次如此主動致歉。
華君遠微微一笑,猶如chūn風拂面:“是微臣險些衝撞了殿下。”
他身邊的容景謙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看著容常曦,容常曦心裡又是一跳,對著華君遠含羞帶怯地搖頭:“沒有。”
華君遠望向容景謙:“景謙,你不同殿下說話嗎?”
容景謙這才以那種慣常的死氣沉沉的語氣道:“皇姐。”
華君遠有些疑惑似的,容常曦小手捏成了拳頭,面上還是笑著:“景謙年紀小,不大懂事,我不在意的。”
“不大懂事……”華君遠好笑不已地點頭,“景謙,看來我對你的瞭解,還是遠遠不夠啊。”
容景謙沒接話,那邊華家大公子朝著華君遠招手,華君遠便對二人疊手說了抱歉,大步離開了,容常曦探頭看著,容景謙的聲音冷不丁響起:“該回宮了,皇姐。”
“他們明明就還有其他地方要去……”容常曦心裡著急,也顧不上挑容景謙的刺了,“為何本宮不能去?你又為何不去?”
容景謙道:“我本是可以去的,但要陪皇姐回宮,自然不能去。”
“到底甚麼地方本宮不能去了?!”
容景謙沉默了一會兒,道:“並非針對皇姐,只是那地方,所有女子都不適合去。”
他是很知道容常曦性子的,越是這樣說,容常曦便越要去,最後人群散去,容常曦與容景謙作勢要回宮,容常曦又說自己有些不適,華家小姐便帶著她去嶄新的客房小憩,容常曦眼刀飛向容景謙,半響後跟在容景謙身邊的祿寬進去,說是給公主送些小食,又片刻,“祿寬”低著頭,小跑著出來,跟在了容景謙身後。
容景謙側身去看自己這位皇姐,她眉頭緊蹙,身子扭來扭去的,似是覺得極為不自在,見容景謙看自己,她微微抬眼,因帶了帽子,平日被髮絲微遮的潔白額頭與臉頰完整地bào露在外頭,杏眼瞪的極大,滿臉都是嫌棄:“這就是你想的主意?!居然要我穿太監的衣服,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