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興無辜地看著她:“在你出事的第二天,我就和景昊一起把他抓起來,丟進掖湖裡了啊。”
容景思補充道:“可當時湖邊很滑,景興自己也摔進去了。”
容常曦:“……”
容景興不高興地說:“三皇兄!這個就不用說了吧!反正,反正我很快就被救上來了,那個討厭鬼水性倒是很好,自己遊了上來。之後呢,我沒事兒就小小地整他,剪壞他衣服,踢他一腳,都是些小事兒。他每次都默不作聲的,一點兒都不像個男人,哼。”
容常曦扶額。
原本她還在猶豫,自己到底是要gān脆加入容景謙的陣營,將來落個好下場,還是再接再厲,弄死這個傢伙。
現在好了,沒甚麼好選的。
容景興容景昊算是和容景謙結下樑子了,就容景謙那錙銖必較,睚眥必報的扭曲性格,肯定已經記恨上了容景昊與容景興,搞不好連帶著還恨上了自己。將來如果他當了皇帝,他們或多或少都是要吃苦頭的。
容常曦此生最恨吃苦頭,也不喜歡向人低頭。
這容景謙到底是留不得!
容常曦咳了一聲:“三皇兄,你怎麼也不攔著點啊?”
“我攔著他們,萬一你醒來不高興怎麼辦?”容景思的反問十分有道理。
容常曦只好道:“景興,你聽我的,以後不要明面上欺負景謙了。不然萬一將來他出了事,那豈不是要怪在我們頭上?”
容景興疑惑:“他會出甚麼事兒啊?”
容常曦說:“我怎麼知道,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容景興與容景昊似懂非懂地點頭,容景思皺眉,看向容常曦:“常曦,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容常曦無辜地看著容景思,道:“真的沒甚麼意思,我就是覺得我也沒那麼討厭他,好歹也是咱們的皇弟,這樣欺負他多不好啊。我答應過父皇的,要當父皇的小棉襖,不能讓他煩心。”
容景思不再追問,容景興則立刻表示:“常曦,你放心,我們也是你的小棉襖!”
容常曦翻了個白眼,往下一躺:“你們吵死了,還小棉襖呢,小嗩吶差不多!都快走快走,本宮要休息啦!”
容景興和容景昊悻然離開,容景思好笑地為容常曦掖了一下被角,忽然道:“對了,常曦,你可知明瑟殿裡,在你昏睡之時,著過一次火?”
容常曦立刻轉身看著他:“甚麼?!怎麼沒人告訴我?!尤笑!趙嬤嬤!”
容景思趕緊按住她:“別喊了,她們也是怕你剛醒又為此事煩心,明瑟殿裡火起的古怪,但很快就被滅了,只燒燬了一兩樣小玩意兒,不必太在意。至於失火原因,應該是那一夜宮人更換蠟燭時出了問題,那幾個宮人已被處理了。”
其實到了眼下,容常曦最在意的就是容景謙的事情,明瑟殿那些玩物確實沒那麼重要了,可容常曦記憶中自己的明瑟殿一直被保護的很好,並沒有失火,那如今這場所謂的火就來的十分莫名了,指不定就是容景謙在作祟。
她道:“三皇兄,我覺得宮人不至於這麼不小心,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查一查!”
容景思有些意外:“故意作祟?比如呢?”
容常曦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反正,反正就是不對勁嘛!你要替我查,晚些父皇來了,我還要讓父皇也替我查一查!”
容景思點頭:“好。”
昭陽宮外,容景興等了半天才等到容景思出來:“你和常曦又說甚麼悄悄話啦!”
容景思道:“我將明瑟殿失火的事情告訴了她,還好,常曦沒有太過生氣。”
容景興驚訝地撓撓頭:“你居然敢告訴她?我還以為她知道了會要整個明瑟殿的宮人陪葬呢。哎,你們說,我怎麼覺著,常曦和之前有點不同了呢?”
容景昊也說:“是啊,就像三皇兄說的一樣,懂事了很多。”
“呸。”容景興瞪他,“我不是這個意思,常曦一直很懂事好不好!”
容景思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一眼昭陽宮,說:“死裡逃生,自然會長大一點,何況過了這信年,常曦好歹也十一歲了。你們呢?功課都溫習好了嗎?一會兒父皇檢查,能對付的了嗎?”
容景興和容景昊一張臉頓時成了豬肝色,容景思一看就知道這兩人壓根沒溫習過功課,搖搖頭,不理會那兩個哭天喊地的白痴,帶著貼身內監江永,徑自走了。
***
容常曦是真的有些疲憊了,躺下後迷迷糊糊閉上眼睛,做了一個很詭異的夢。
夢裡是那個老太傅,他和以前一樣,留著白色的長鬍子,看起來非常嚴厲。
那個瞬間容常曦就知道自己在做夢了,因為老太傅在教了容常曦一年後就因為病而離宮歸鄉了,父皇還捨不得,硬是給他保留了官職,希望他病好後能回宮復職。
之後的那個老師,是個年輕許多的太傅,他與老太傅截然不同,十分懂拍容常曦的馬屁,在容景謙來到後,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容常曦他們欺負容景謙。
夢裡的老太傅將容常曦喊起來,問她:“你,真的悟了麼?”
容常曦正要敷衍點頭,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似幽魂一般的聲音:“她悟個屁。”
容常曦猛地回頭,就見容景謙yīn沉地站在自己身後,那張慘白的臉活像個鬼。
她尖叫一聲,自夢中驚醒,面前還真有一張慘白的臉,卻是大公主容常凝。
☆、皇姐
容常曦沒好氣地道:“你哭甚麼啊?!”
容常凝雖是大皇姐,比容常曦長個兩歲,但生母出身一般,本就不得皇上喜愛,剩下容常凝沒多久還撒手去了,容常凝便一直是慧嬪養著,這慧嬪也是個倒黴蛋,元皇后剛去世,便被查出有身孕,皇上守信地一碗湯藥送去了承光宮。
慧嬪哭哭啼啼將藥喝了,與那有緣無分的孩子道了別。
待元皇后喪禮大辦完了,皇帝才想起她,索性將容常凝掛在了她名下,權當是補償。
慧嬪與蘭妃關係不錯,但想來是因為當年受容常曦生母所累,平白失了個孩子,並不經常隨蘭妃來巴結容常曦,她身體似乎也沒那麼好,常在自己殿裡不出來,容常曦對她沒有甚麼印象,甚至還曾因為她是大公主自己只是二公主而憤憤不滿,惹得皇上給她早早地封了康顯的號。
容常凝沒有生母,慧嬪又是個在宮裡沒甚麼本事的,以至於她性格有些溫順過頭,甚至顯得怯懦了,皇帝並不喜這樣的性格,對她很是一般,容常曦更是不將她放在眼裡,在後宮裡撞上了,心情好喊一句皇姐,心情不好只當沒看到,仰著頭就走了,容常凝絲毫不敢說甚麼。
如此怯懦內斂的人,眼下卻在自己chuáng前哭成這樣,容常曦自然沒好氣,容常凝沒料到她會忽然醒來,哆哆嗦嗦地用手帕抹了眼淚,道:“我、我曉得你好了,心裡頭十分開心……”
“你這是開心的樣子嗎?”對著不喜歡的人,容常曦不自覺又恢復成了上輩子那副跋扈的嘴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死了你在給我哭喪呢。你這是看我開心了喜極而泣,還是看我沒死傷心地在哭啊?”
容常曦是典型的有理沒理都不饒人,不開心了只管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往外撒氣,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容常曦眼珠子一轉,發現容常凝居然被自己的話嚇的呆住了,她一骨碌爬起來,厲聲道:“合著大皇姐還真希望我死啊?!”
“對不起,常曦,對不起。”容常凝忽然掩面大哭起來,“那明瑟殿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道:“當時我帶著尤敏姑姑來看你,尤敏姑姑沒跟著進來,我真的不知道她會膽大包天,偷偷去明瑟殿!”
容常曦冷笑三聲:“尤敏好大的本事啊,進也是她,不肯出也是她,皇姐好歹是公主,怎麼連個奴才都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