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怎麼可能會自信?
所以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告訴他一些事情,讓這個孩子不能繼續這樣自卑下去。
但是她很猶豫。
真的很猶豫。
盧美英覺得自己的手指有點抽筋。
緊張的。
她喃喃地說:“但是吧,我之前就給自己定了個‘規矩。’”
話語頓了頓,她手指搓著咖啡杯的杯邊,語氣緊繃的道:“也不算是規矩。就是,我有點迷信。我給自己說,如果這次見他,順順利利的。我就把事情和他略微提幾句。如果這次見他不順利,也是天意。我就不和他說了。”
秦瑟隱隱約約的察覺出來,盧美英所說的要對葉楓講的‘那些話’是甚麼。
她有些震驚,也非常意外;“盧阿姨,你……”
她真的不是有意要打斷盧美英的。
只不過察覺了對方的意圖後,她真的太震驚了。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盧美英抬手製止了秦瑟的話,“讓我一氣兒講完。我怕我不說完的話,我就不敢說了。”
盧美英深吸一口氣,聲音小得和蚊子聲差不多:“其實,葉楓是我的兒子。”
這句話一出來,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順著臉頰流下去,從下巴處滑落,掉在了咖啡杯裡。
秦瑟愣愣地看著她。
都說,為母則剛。
一個母親為了孩子可以放棄很多很多。
原本秦瑟想著,盧美英這樣會拋棄孩子的,不見得會為了孩子而想多少。
可是在這一刻她又有點不確定了。
她沒料到盧美英會在這種時候,有勇氣對她這個外人,說出這種話來。
秦瑟難以想象,盧美英是經歷了怎麼樣的心裡路程,才能下定決心說出這種話。
盧美英在無聲的流淚。
“盧阿姨。”秦瑟輕輕地說:“你的話我聽見了。你,確定嗎?”
“我確定。”盧美英哽咽著說:“那天在你家吃飯,我偷走了你的一雙筷子。你可能沒注意。”
盧美英帶走的,是葉楓用過的筷子。
她甚至還湊著別人不在旁邊的時候,以幫助葉楓拔下頭上‘白髮’為由,拽走了他幾根頭髮。
當然了,那孩子其實是沒有白髮的。
她當時就是一個藉口而已。
她帶著他用過的筷子,和他的頭髮,去找了鑑定中心。
結果,那孩子就是她的兒子。
一個二十年前被她拋棄的孩子。
想到葉楓,盧美英泣不成聲,捂著臉說:“我知道我不稱職。不過,我當時真的沒辦法。那人讓我打掉,我沒打。”
秦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應對了。
她只能抬起手,慢慢地幫盧美英順著背,免得盧美英哭得太厲害岔氣。又不時的拿出紙巾來塞到盧美英的手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盧美英的情緒才慢慢平靜了一點點。
這個時候,兩人身邊擦過眼淚的紙巾已經摞成了一座小山。
“對不起。對不起。”盧美英雙手放在膝蓋上,無意識的來回搓著,歉然地說:“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
她的眼睛很紅,聲音發啞。臉上泛著哭泣後的cháo紅,看上起疲憊又憔悴。
秦瑟輕聲說:“沒事。”
看盧美英的情緒好了點,她問:“你今天找我,是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這下子秦瑟是完全不知道盧美英為甚麼找她了。
她剛開始有點猜到盧美英會給她透露點甚麼。卻萬萬沒想到的是,盧美英一股腦兒的甚麼都和她說了。
這下子的後續,她是真的有點猜不到。
“有。有。你等一下。”盧美英說著,拽過了自己的包,拿出一張支票。
“這個你給他。”盧美英說:“別和他說是誰給他的。不對。就說是你給的,你給他的,他才會要。就說你給他的,讓他收下,當做創業資金。”
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她說話已經有些語無倫次,反反覆覆。
“他現在做生意,賺錢很辛苦。多點資金總是好的。這些錢是我自己炒股賺的,雖然不多,也是我能力所至了。以後有了多點再給他。”
盧美英把手中支票塞到秦瑟的手裡。
一千零二十三萬八千塊。
秦瑟看著這個數字,慢慢抬眼,望向盧美英。
“好。”秦瑟允諾:“我會幫你把錢給他的。”
只不過箇中過程,她需要仔細考慮一下。
不能完全按照盧美英的說法來。
回到家裡後,秦瑟猶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拿出那張支票,仔仔細細地看著。
她相信,這肯定是盧美英所能拿出來的,最大限額的一筆款項了。
而今天,盧美英把這筆錢全部給了葉楓。
縱然許多人都說,錢不能衡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