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覺得這個姑娘人真的挺好。
心大,不記仇。
不對。
與其說是心大,倒不如說是脾性寬厚。
雖然該下狠手的時候,這姑娘從來沒有手軟過。但是,她也會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好多了。”盧美英輕輕地說:“我聽值班的周醫生說,那天多虧了你在,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會怎麼樣了。”
秦瑟笑道:“盧阿姨你不用謝我。當時其實是周醫生幫的忙,後來沒多久龐醫生來了。我可沒幫上甚麼忙。”
盧美英笑笑,沒多說甚麼。
只把秦瑟的好記在心裡,嘴上不說罷了。
眼看著兩個人之間沒甚麼話說了,下一步就要結束通話電話。
盧美英終究是忍不住,裝作不在意地問了句:“你夫家的哥哥……哦對,就是那個叫甚麼葉楓的。他最近去不去你家?”
現在是週二。
秦瑟是請了假參加比賽的。
後面她只要補齊了課時和作業,學分不會受到影響。只不過平時成績恐怕拿不到最高分。
但是能夠參加錦織緣的比賽,還是很划算的。
聽聞盧美英的問話後,秦瑟算了下日子;“他這個週末應該會過來。”
葉楓還管著岍市的一家雅明度假酒店。
時常會來A市給葉維清彙報工作情況。
秦瑟說出了那句話後,盧美英的呼吸有瞬間的停滯。
秦瑟聽了出來,卻也只當自己不知道,關切的問:“盧阿姨,你要不要週末來我家玩?”
盧美英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好。”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仔細回想了下,總覺得自己剛才一下說得太快,容易讓人誤會甚麼。
她努力想要扭轉局勢。
誰料秦瑟都沒有多糾結甚麼,直接說了個“好的”,又道:“我到時候等你過來。”
說罷就掛了電話。
盧美英越想越覺得這個姑娘懂事。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開始認真反省,自己之前會不會太苛刻了點。基本上沒有給這個姑娘過好臉色。
秦瑟回到家裡的時候,葉維清還沒有回來。
秦瑟就從冰箱裡拿出了食材,開始清洗。
她最近突然開始喜歡進廚房做飯了。
倒也不是其他的甚麼原因。
就是……
想要體會一把葉維清每天在廚房裡消耗那麼多時間和jīng力的感覺。
另外,她也開始試著讓自己融入到葉維清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聽了龐元林的話後,秦瑟忽然震驚的領悟到了,葉維清小時候是多麼的無助和孤單。
正是因為這種無助和孤單,讓他的人格曾經分裂成為兩個。一個無比qiáng大,一個非常怯懦。
現在的他依然非常qiáng大。
只不過,那個怯懦的愛哭的他,不知道還存在不存在?
假如還存在的話。
他到底是甚麼時候會表現得非常無助和怯懦的?甚至猶豫著不敢上前?
秦瑟發現自己根本不曾真正瞭解葉維清。
甚至於,她一直處於被葉維清保護的角色。不曾真正地和他‘並肩作戰’。
她從小是孤兒,沒有過在父母養育下成長的經歷。
所以她不知道夫妻倆是怎麼一點一滴相處的。
不過,她雖然不知道,但她願意去學。
她想從做飯開始,融入到葉維清的喜好和生活點滴中。從這裡開始,慢慢試著走入他的內心。
也藉此,讓他真正地開始對她敞開心扉。
——不管是甚麼都好。
他喜歡的,他懼怕的。他開心的,他悲傷的。
但凡和他有關的,他能統統都告訴她最好。
這樣她才可以保護他,讓他不再經歷小時候那種彷徨無措。
秦瑟是個有了目標後就會勇往直前的脾氣。
心裡一旦確定了,就會開心地一直向前,披荊斬棘。
此時她心情非常不錯,不知不覺的就哼起了自己喜歡的歌。
葉維清回到家的時候,推開大門,首先聽到了的就是從廚房裡飄出來的歌聲。
《certo pour deux voix》
這首歌,是秦瑟曾經唱過的。
當時是在晚會上。
秦瑟開口哼唱著這首歌。
葉維清上臺彈鋼琴為她伴奏。
非常合拍。
此時,葉維清在這個歌聲裡,緩步走入臥室,換了衣服,洗漱過後,又回到廚房。
她依然還在唱這首歌。
葉維清倚靠在門邊,靜靜望著她的背影。
說實話,葉維清對於這首歌的感覺非常複雜。
雖說他每每說起,自己在舞臺上能夠用鋼琴伴奏的時候,是因為曾經聽到過秦瑟在浴室裡唱過這首歌。
但是,他後來才想起來,就算是第一次聽到秦瑟在浴室哼唱這首歌,他的心底也升起了萬般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