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這上面寫的都是一些專業性的分析。
再往後翻。
應該是新買不久的本子,中間很多沒寫,但倒數幾頁寫了,不是字,而是一些看不懂的符號。斷斷續續,寫幾行,空兩段,再來幾行,每行的字元長短不一,像是某種密碼。
“這些是?”安保隊隊長指了指筆記本上的倒數幾頁。
“樂譜。”方召道。
“樂……樂譜?”安保隊隊長就犯難了,樂譜這總東西不好逼問,這種屬於私人隱私,涉及版權的,但這種也沒人證實是否真是樂譜,這要是某種涉及店內安危的暗語呢?職業原因,他就喜歡凡事往壞處想。不過,涉及隱私和版權的東西,他就不會繼續問了。
將筆記本還給方召,剛想讓方召出示證件,就見方召開啟了手環,從個人終端上調出職業證件資訊。
一掃上面的個人資訊,安保隊長面上快速變化數次,然後認真地微微躬身一禮,“真是不好意思,打擾您聽歌了,稍後會奉上一些小禮物表示歉意,您請繼續。這裡非常適合聽歌,受到的干擾也比較小,祝您聽歌愉快。”
方召點點頭,也沒有生氣的意思,道:“這裡確實很適合聽歌,剛才有三個人還說要跟我換地方,我沒答應。”
安保隊長身形一頓,隨後轉身示意手下人離開。
離開包廂之後,安保隊的隊員就好奇地問,“頭兒,那人甚麼來頭?”
“銀翼虛擬部經理,延洲音樂協會會員,齊安音樂學院特聘講師,火烈鳥特聘顧問……”說著後面的時候,安保隊長几乎是咬牙切齒,面色雖然維持著溫和的笑,但眼中閃過的寒光讓身邊的隊員一個哆嗦。
“剛才那三個人找出來,帶出去跟他們重新說明一下店內的規矩!敢拿我當槍使!?”安保隊長其實並不介意被人當槍使,前提是舉報屬實,為了店內的安危,被利用一下也沒甚麼。但現在被舉報的人是誰?齊安音樂學院特聘講師!火烈鳥特聘顧問!兩個“特聘”砸得他眼睛發暈,重要的是,那人還那麼年輕。
天才總是異於常人的嘛,神經質一點,行為另類一點,這個也能理解。
火烈鳥就不用說了,都知道的全球大公司,“特聘顧問”這四個字多高的含金量,正常人都知道。
齊安音樂學院?他們老闆可是齊安音樂學院畢業的!
大老闆母校情結比較重,也不知道那個方召跟大老闆認不認識,要是那人到他們大老闆那兒告一句,他這安保隊長說不定會被擼下去,所以,他得先表示表示,如果上面查下來,他也好交代。
方召並未被這突然而來的檢查打斷思路,等安保人員離開之後,他繼續做筆記,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店內的音樂節奏開始變化,演藝大廳那邊,進場跳動的人也多了起來。
“咦?師兄?方召師兄?”
“不可能吧?方召師兄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還真在啊。”
兩個學生詫異地站在包間前,仔細看了看,確定這裡面坐著的就是白天給他們上過課的方召。
這兩人都是白天在方召上完課之後問過問題的,方召有印象,是大六的學生,六年制的最後一年,臨近畢業壓力大,晚上出來玩一玩放鬆下也能理解。
“師兄,只有你一個人?你這寫甚麼呢?”一個學生問道。
“聽歌,寫點感悟和分析。”方召道。
“你真是……我輩楷模。”
不是在音樂鑑賞課,而是在一個吵鬧的夜店裡寫感悟分析,這是怎樣的人才能做出的事情?
這覺悟……高!實在是高!
第149章人形參考書
進來的兩個學生,一男一女,都是齊安音樂學院大六的學生,男的那個叫托馬斯,今天白天下課之後向方召尋求過幫助。女的叫程瀾,剪著一頭挺有厚重感的短髮,平齊的劉海,性子比較活潑。
據兩人所說,下週二是程瀾的生日,但週二一整天課,還有各種任務,根本騰不出時間來過,所以就將生日挪到今天了,正好兩人的朋友們也都有時間,放學之後就來這裡過生日。
他們預定的包間離這裡不算遠,其他人還沒來,托馬斯和程瀾剛到,正準備去他們預定的包間,路過的時候就見到方召了,所以進來打聲招呼。
見方召這麼認真地記筆記,兩個臨近畢業的人頓時有種愧疚的感覺,跟方召一比,他們這簡直就是虛度年華!
“唉,壓力大啊!”托馬斯嘆道,“難得抽空出來玩一玩。”
大學六年制,越是好大學,畢業的要求越嚴,齊安音樂學院這種延洲最好的音樂學院,畢業要求自然也更為嚴格。
平時成績優秀、基礎紮實的人,這種時候不擔心畢業的各種考核,而是已經開始著手尋找實習公司了,可像托馬斯他們這些平日裡不怎麼用心,這種時候就得用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挽救一下了,至少讓自己在這關鍵一年裡的各種考核成績更漂亮一點,畢竟找工作的時候還要出示成績單的。
想到甚麼,托馬斯視線在背景牆上掛著的電吉他上頓了頓,問方召:“師兄,你對古式樂器瞭解多少?你不是善於創作交響結構的樂曲嗎?樂團使用的樂器雖然不是古式樂器,但都是由古式樂器發展而來的,聽說你對那些還比較瞭解,那古式樂器是不是也接觸過一些?”
“古式樂器?”方召點點頭,“瞭解一部分。”
所謂的“古式樂器”,其實是新世紀人們對滅世紀之前的所有樂器的統稱,按規矩應該叫“老式樂器”或者“舊式樂器”,但“老”、“舊”這種字眼,學院派的人不想看到也不想聽到,感覺拉低了藝術格調,沒法裝飾門面,所以就用了“古式”這麼個詞。
“你想知道甚麼?”方召問。
托馬斯嘿嘿一笑,就近坐在沙發上,搓了搓手,然後抬起手指,指向牆上掛著的電吉他,“就這個,據可靠訊息,我們這學期期末考試裡面,關於古式樂器的考點,就考‘電吉他’,但我們六年大學生活,壓根就沒有一堂關於古式電吉他的課。”
“對對對!”程瀾也揚起笑,殷勤地給方召倒上一杯茶,“師兄,其實我們選這個地方,就是為了近距離接觸一下電吉他,你也知道,古式樂器,就算是仿製品,那也是比較貴的,尤其是電吉他這類,沒個小一萬拿不下來,而材質優、仿得好的古式電吉他,那就更貴了,根本不是我們這些窮學生能買得起的。‘Sace’這裡的電吉他都是仿古式電吉他製作,不是新世紀之初的那些進化版本,純正的古式樂器,製作都是中高檔次,所以,我們就想著,過來……研究研究。”
托馬斯和程瀾的想法,方召也能理解。一百年的滅世紀幾乎形成斷層,就算有很多影片、電子檔案資訊等能透過各種手段儲存下來,新世紀建立之後,考古團隊也不斷有新的發現,但在樂器方面,能儲存下來的極為有限,在那個特殊時期,樂器相對而言,還真不夠重要,所以新世紀關於樂器指導方面的影片才會比較少,舊世紀的樂器也被古董商們炒成高價。和平時代,這些東西的可操作性就大了。
舊世紀的影片教學,質量絕對比不上新世紀的好,也不多,不夠完善,而能從滅世紀活下來的音樂人,就更少了,就算活下來,經過一百年的抗爭,未必還能記得曾經的那些知識技法,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方召這樣在腦子裡模擬一個個樂器演奏場景的。
別的方召不敢說,但古式樂器,這兩人問他還真問對了人。
“你們想知道電吉他哪方面的知識?”方召問。
“不多不多,就只是想搞清楚它應該怎麼用就行了。”托馬斯生怕方召嫌他們麻煩,趕緊道,“關於古式樂器的知識點,應該不會考得太細,反正實際操作是絕對不會有的,所以師兄你只要說一說它正確的用法就行了。”
新世紀交響樂團使用的樂器,雖然發出的音色與古式樂器一樣,但外形方面卻相差很多,數百年的發展,科技的推動之下,材料在變,樂器的外形也在變,最終目的都是使操作更簡單,樂器更方便攜帶,否則,這些樂器都會在日趨完善的電子樂器衝擊之下退出歷史舞臺,真正成為中看不中用的“古董”。
就像現在,很多音樂學院的學生,創作只需要一個音樂鍵盤,下載一些素材,就能模擬出幾乎所有需要的樂器發音,實惠,實用,也不用學各種樂器的技法,只學音樂鍵盤技法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