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止。
不能自欺欺人下去。
我聽見自己說道,“原來是天家血脈,貴人降臨。小子一向失禮,多有冒犯,祈貴人看在小子年幼,原諒則個。”
“安和?”有人大力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拉起,聲音帶著幾分怒,“弟弟!”
“以前不知貴人身份,多有……”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有些說不下去。
不行啊,不能一時心軟給家裡惹禍。
咬咬牙開口,“貴人身份尊貴,卻不知如何稱呼?”
“我家主上是當今成義親王嫡幼子,身上帶著國公爵位。”吳先生答道,臉上浮現出幾分驕傲來,下巴也抬高了幾分,“乃是正牌子的龍子鳳孫。”
“吳先生!”哥哥轉頭道,隱有阻止之意,是擔心這份傲慢讓我不快麼?
在我眼裡這份傲慢可愛無比,我不禁放鬆了下來。
成義親王是太祖封賜親弟弟的爵位,算來已有三代。萬重是宗室小王子。
但轉念一想,萬一吳先生騙我呢?還是不能完全放心。
“不知何時能到國公府上拜訪一二?”話可以隨便說,府邸總不能隨便造吧?
“這次回京是為公務,怕是待不了兩天。明年,”萬重苦笑,“多半還是在外,約莫明年秋能回京,”他抱歉的看著我,“到時再請安和一聚可好?”
他前面便說過明年出京,這話倒也不是推脫。既答應了一聚,我心裡大石終於全部落地。
第十一章
這一年年末,榮國府又有大事發生。一是林妹妹來了。本來還想去看看這一代才女的風采,結果林妹妹才六歲。也是,寶哥哥才七歲,林妹妹能多大?我真是昏了頭了。林妹妹果然是從西南角門抬進榮國府的,和書裡講的一樣,這也太……
還有,林妹妹來了,寶姐姐還會遠嗎?想到那一家人,心裡真是不痛快。
另一件大事是,元春被賞到了五皇子府上。元春已經十九歲,這次賞給五皇子是個甚麼意思?做側妃、做庶妃、做妾、還是做通房?甚麼旨意都沒有,算是怎麼回事?問了下慣例,是做女官。將來收房或指給別人都是可以的。
書上是這樣寫的嗎?書上好像說元春一直在宮裡吧?我不確定。五皇子,五皇子。元春為甚麼去了五皇子府?我心裡驚疑不定,擔心五皇子要拉攏四大家族,才把元春要去納為女人。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去,過了年,我就要成親了。女人啊,真是種陌生而神秘的生物,對我來說。
等我成了親,夫子就要帶著賈薔出去遊歷一番。夫子說賈薔不知世事,該出去看看;至於我,在家裡苦讀即可。我看是讓我陪小妻子吧?
轉眼到去姜家下聘禮的日子,聘禮八抬。看著不多,卻很值錢。
除了按照風俗必須得有的鵝籠、魚池、酒海、茶葉,剩下選的都是不打眼又能給那誰添妝的。
每抬什盒都是四層,每層放兩樣。
玉石、瑪瑙、寶石、翡翠、珍珠、珊瑚、蜜蠟、象牙、等等和金銀錁子等首飾原料各一匣子,這便是四抬。這些能存放的東西乾脆備了雙份,省的賈薔成親再折騰著買一回。
妝花、織金、刻絲、蜀錦等名貴衣料,每種各八樣花色,又是四抬。
姜大人是個清官,想來沒多少錢。我總得給那誰添添妝、給她長長面子,這也是我的面子嘛。反正這些東西還是要回到府裡的,何不大方點?
隨著時間臨近三月,府裡忙的越發不可開交。
嫁妝送來了,一頃土地,十個下人,紅酸枝傢俱,邢窯白瓷,胭脂水粉,衣服首飾,三十二抬。還好,也就土地和傢俱花了些錢,不至於讓姜大人傾家蕩產。
新娘子接來了,還跟著一群僕婦下人,婚樂吵得我頭疼。
酒席擺下了,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等會兒我還得被灌酒。
掀了紅蓋頭,面前的少女比我想象的好看,也比我預料的大方。雖然害羞,還是微笑著看著我的眼睛。我一下子輕鬆起來。
等裝醉回到洞房,打發下去丫環,便是我的花燭夜了。今生十六歲,我還是童子雞。上一輩子,更不曾近女色。所以在看到小妻子的身體、我的身體自然有反應的時候,心裡真是古怪無比。
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走,我回想上輩子看過的小說影片,仔仔細細慢慢悠悠把小妻子吃光了。加上提早自制的潤滑液,這個名叫貞寧的女子沒哭,中間就開始呻吟,最後還尖叫了出來。
她所受的教育,讓她成為“廚房裡的主婦”和“客廳裡的貴婦”是輕而易舉的事。現在看來把她培養成“臥室裡的'當'婦”也不是甚麼難事,我原本還擔心來著。
我平息了氣喘,細細交代一些府裡的規矩和下人慣例。
府裡丫環穿綠,媳婦穿藍,婆子穿灰,衣服統一,只在袖口上有所不同。
以祖母院子裡的丫環為例,一等丫環雙袖口鑲邊繡蝙蝠;二等不鑲邊,雙袖口繡蝙蝠;三等一隻袖口繡蝙蝠。
祖母院裡是蝙蝠,父親院裡是桃子,弟弟和我分別是桂花和蟾蜍,喻意福、壽和蟾宮折桂。管園子的是花籃,廚上是火苗,庫房是鎖,茶水處是茶壺。
這樣,哪裡的下人,甚麼等級,一看便知。
丫環不許塗脂抹粉、穿金戴銀、嬉戲笑鬧。家生子十四便放出去備嫁,買來的十五配小廝。
祖母父親都是兩個一等丫環,四個二等,四個三等。我和賈薔都是兩個二等,四個三等。
我還告訴她,我從沒有過通房,現在忙著科舉,也沒心思貪戀閨房之樂,別給我準備。待到十年八年後再納。我讓她把年齡到了的陪嫁丫環趕緊配人,別生出事來。
到那時候,能活命就不錯,還納甚麼姬妾通房,我這麼說只是不習慣承諾,為自己留些餘地罷。就算將來全家平安,我也不會納妾,咳咳,我是正人君子,那個,不好女色……
再就是府裡作息時間,父親祖母的生活習慣,和西府和親戚往來慣例;我衣食住行和在前院讀書的習慣,等等。
貞寧面帶感激的仔細的聽了,便是聽到我以後納妾的話,也無異色。真是標準的封建女子,賢良淑德的很。
第二日媳婦奉茶,拜祠堂,上族譜,去西府。
當我終於能在前院書房清淨的時候,覺得整個人比考鄉試還累。長隨指著桌上的一個檀木盒子,說是一個姓萬的朋友指名送我的。
哪裡是姓萬的朋友,是萬重才對吧?我莞爾。
是一對老坑琉璃的翡佩,顏色鮮豔火紅,十分喜慶;雕的是對鰈魚,有慶賀白頭之意。我Mo著翡佩,心中咂舌,這可確確實實是份厚禮。
從質地來說,這對翡佩透明清澈、掌紋可見,手感細膩、油潤亮澤,我見過的上品翡翠中也沒有比得上的。
從顏色來說,綠色為翠,紅色為翡,色正的“翡”極為稀少,是翡翠中的上品;這樣鮮紅色的更是少見。
以我在這鐘鳴鼎食之家長了十來年的眼力,還是估算不出它能值幾何。
這麼既合適又價值連城的禮物,真難為他也能找來。我把它重新放進錦盒,收好。
這次花了這麼多錢送我賀禮,不知道肉疼了沒有,嘿嘿。
那次偶